合租室友是個男人,我們在同一屋檐下,擦槍走火
「插畫師。」我回答道。
「手繪還是 CG?」
「我喜歡手繪,不過 CG 接的多一些。」 程遇聽了點點頭,然後又眼神示意那面綠牆,問我:「你還兼職賣盆栽 麼?」
我本想說只有溫大哥買,話到嘴邊,又改成了:「偶爾。」
「你還有其他兼職麼?啊,我的房租也是收入,嘖嘖,那你又基本不出 門,快遞也不經常收,你應該存了不少錢吧?」
一問及錢,我警惕了起來,「我沒有存很多錢。」
「你那是什麼眼神!怕我謀財害命?!」程遇氣急敗壞道。
我咽一咽口水,梗著脖子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聽了這話,按理說,程遇早該暴跳如雷的,可不知他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 笑出聲來。
見我看過來,他又忙收了笑臉,狠狠瞪我一眼,「吃飯,多吃點,小心我 半夜謀財害命。」
我只當他被我氣著了,反正我向來摸不准他的心思,因此不再應聲,低頭吃 飯。
這樣,程遇又不幹了,「你怎麼不問我呢?」
我一臉茫然地看他,「問什麼?」
不知道又觸到他什麼逆鱗,他只悶頭吃飯,理都不理我。
後來跟他在一起,忽然想起這段,就問他為什麼莫名生氣,他的解釋讓我樂 了很久。
他說他當時的 os 是:「問工作!問收入!問感情狀況!什麼不能問?你會 不會聊天!」
他說其實他心裡已經怒吼起來,可面上仍舊得裝高傲。
8 我邀程遇一起吃飯,是覺得自己可能說得太直接,聊作彌補,誰知自那以 後,他竟賴上了我,只要不出門,就一定要跟我一起吃飯。
我原以為他是肉食動物,可原來他跟我一樣基本吃素。
只他性子仍是不討 喜,明明吃得歡暢,嘴上還要挑些毛病。
有時吃過飯,我不工作,他不出門的話,我們也會坐下聊天。
譬如那一回傍晚時分,我們靠在沙發上,昏黃的光線打在身上,多了一分老 照片的韻味,卻也添了兩分憂鬱,程遇不知怎麼就問起了孤獨的話題。
「你一直一個人,不會孤獨麼?」
「沒有人不孤獨。」我答非所問。
「那你覺得最孤獨的時候是什麼時候?」程遇繼續問道。
「有很多。」 我說的時候,嘴角帶了一絲笑,程遇看著我,示意我說下去。
好一會兒,我才緩緩說道:「午睡醒來,看著昏黃的光線,常常要想一下自 己是什麼時候睡去的,來判斷現在是今天還是明天,像古龍小說里數梅花一 樣,數這面牆上吊籃的葉子有多少。有一回忽然很想見樓下的貓咪,可是等 了很久,它也沒來……」
我聲音不高不低,不悲不喜,帶有兩分惆悵。
我看到程遇的手動了動,又縮了回去。
後來才知道,他那時是想抱我,但克制住了。
他也就是在那一刻,才發覺,我在他的心裡變得不一樣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不想我再一個人,他想拂去我身上的孤獨,他想看我 笑,看我生機勃勃的樣子。
「我不是同性戀。」程遇忽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我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不追問,就是不計較他騙我。
程遇的嘴角咧得大大的,心情好得很明顯。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我覺得這一刻真好。

9 我的父母來鬧事的時候,程遇還在睡覺,直到聽見摔東西的聲音,他起床開 了門。
他不是空著手出來的,拿了個枕頭,一出屋門,照著沙發就摔了過去,怒吼 一聲:「他媽的還讓不讓老子睡了!大清早的,嚎喪呢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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