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上個叔叔,還是個有婦之夫

2022-03-09

【本文節選自《白日夢工廠:我只在乎你》,作者:花椒拿鐵 等,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許方岑搬過來的第一天,我偷偷把門開個縫兒,隔著門縫偷瞄,心說:「吆 呵,是個帥哥!」

這是他留給我的第一印象。

他忙裡往外搬運行李,全程一個人。

我正卯得起勁,揣摩他身高到底是一米八 幾的時候,我弟弟鹿鳴鳴是個大嗓門,把我嚇著了:「姐姐,你在偷看什 麼?」

這小王八蛋。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再一回頭,發現許方岑朝我這邊看來。

他發現門開著,隔著門縫聽到了動靜,打招呼:「你們好啊。」

我瞪了「小王八蛋」一眼,開門,傻笑著掩飾尷尬:「你好。呵呵。」

搬了很多趟東西,許方岑有點累,雙手叉腰,松垮地靠牆站著歇息,滿眼笑 意地介紹自己:「我叫許方岑,新搬來的。」

「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鹿鳴鳴從我身後竄出來,人來瘋似的:「叔叔你好,我 叫鹿鳴鳴,今年十歲啦,讀四年級。

這是我姐姐,鹿呦呦,她二十好幾 了,大學還沒畢業。」

他不忘出賣我,「她剛剛在偷看你。」

什麼二十好幾,我明明二十齣頭。

我一臉黑線,怒目瞪向鹿鳴鳴。

小傢伙不理不睬,好像剛剛讓我出醜的不是 他。

這是什么弟弟,這就是我媽給我生的小夜叉。

許方岑很驚訝:「偷看?」 我再次尬笑:「就是新來的鄰居嘛,好奇。」

我總不能說,我是偷看你長得帥吧?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許方岑點點頭:「以後要一直住在這兒,所以,承蒙關 照啊。」

說話酸溜溜的,搞得跟個酸腐文人似的。

鹿鳴鳴卻混不在意,特中二地抱拳:「好的。」

我想扶額,直腹誹:「這倆人多多少少有點毛病。」

許方岑人很白凈,雖然之前社區阿姨前來閒聊時,八卦地說他已經年過三 十,但是真看不出來年紀。

如果不是他笑的時候眼角有淡淡的紋路,光看別的,我會把他當成個小伙 子。

這個男人顯嫩——這是許方岑給我留下的第二印象。

我估摸他八成做的也是什麼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工作,再加上他這酸溜溜的 樣子,應該是那所中學教語文的。

看他人還挺溫和,我求證:「額……叔……哥……」

想了許多稱呼都覺得不太 對,我有點不好意思,「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在小區旁的這家醫院上班。」

小區旁的醫院是家大醫院,是全國出了名的三甲醫院。

這個新鄰居很優秀嘛。

「醫生啊!」

怪不得這麼儒雅,風度翩翩,「什麼可能?」

「心胸外科。」

是看心臟的啊!那更牛逼了。

我誇讚:「好厲害。」

隔壁搬進來個「成功人士」,這不以後又成了我媽拿來教育我的例子? 和成功人士的初次見面雖然狀況百出,不過好在還算愉快。

果不其然,我媽一聽許方岑是醫生,對這個職業喜歡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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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了解得 多了,更加喜歡許方岑這個人。

「醫科大學的高材生啊,還是博士。嘖嘖,人家孩子怎麼學習的,怎麼這麼 厲害?」

「聽說經常上手術台,想想就覺得優秀。」

「性格也好,逢人笑呵呵的。」

「長得也標緻,跟易烊千璽似的。」

鹿鳴鳴反駁:「媽,易烊千璽和許叔叔長得不像。再說,許叔叔比易烊千璽 老多了。」

我媽是易烊千璽的忠實粉絲,好話歹話都不允許我們說千璽弟弟半句。

她呵斥鹿鳴鳴:「你趕快寫你的作業吧。趕明兒你也讀給我,好讓我長長 臉。」

「我不。」

鹿鳴鳴說話很有一套,「大多數博士會禿頭。」

我笑出聲,給鹿鳴鳴比了個大拇指。

鹿鳴鳴比個大拇指回應我,還頗為油膩 地對我 wink 了一下。

我媽氣得瞪圓了眼睛,罵罵咧咧回廚房了。

暑期在家的鹿鳴鳴就是脫韁的小野馬,除了我爸,沒人能管得住。

而我也好 不到哪裡去。

整個暑期過著「奸懶饞滑」的生活,和鹿鳴鳴一起「墮 落」。

惡有惡報,「報應」很快就來了。

因為我對飲食毫無節制,在跟小姐妹吃了幾頓火鍋後,我成功觸發舊疾—— 痔瘡。

說來慚愧,我堂堂一個溫柔善良、人見人愛、落落大方的小仙女,竟然患有 這種「隱疾」。

眼看著馬桶里的水被鮮血染透,我虛脫地弓著背,對鹿鳴鳴說:「鹿鳴鳴, 我要上醫院。」

諱疾忌醫不好。

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爸媽去上班了,家裡沒大人,鹿鳴鳴成了我唯一的「靠山」。

鹿鳴鳴不情不願,臨出發時給媽媽打電話,誇大其詞:「媽,姐姐血染衛生 間。」

媽媽給他說了什麼我聽不見,只聽見他嗯嗯啊啊一應點頭。

去醫院排隊、掛號。

去往診室的路上,鹿鳴鳴突然說:「姐,檢查痔瘡, 會不會脫褲子?」

我猶如被人當頭敲了一棒,愣在原地。

鹿鳴鳴看小大人模樣:「嗨,放心吧,肯定是女大夫。」

「真的嗎?」我十分懷疑。

「也可能是帥氣年輕的男大夫。」

他還特意打比方,「比如許叔叔那樣 的。」

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這醫院已經有一個心外科許方岑了,保不齊還有個「肛門 腸科許方岑」。

我和鹿鳴鳴在診室門口坐等叫號,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無一例外,每個人都 是痛苦地進去,更加痛苦地出來。

我有點懷疑,抓住鹿鳴鳴的小爪子道:「弟,我怕。」

鹿鳴鳴充男子漢:「就看個菊花,怕什麼?」

看的不是你的菊花,你當然不怕了! 你行你上啊。

打了一會兒心理戰,終於輪到我上場。

進去前鹿鳴鳴給了我個鼓勵的眼神, 似乎是真怕我緊張,他安慰:「別怕,媽媽叮囑我找人幫忙。我給你叫了個 助陣嘉賓。」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一頭霧水地進門。

進門瞬間,一頭霧水成為一頭涼水,兜頭澆了下來。

診室里電腦桌前,安安 穩穩坐著位鬚髮皆白的老爺爺。

說好的女大夫呢? 說好的「肛腸科許方岑」呢? 我還沒來得及表示錯愕,老大夫站起來,精神抖擻地說:「來,照這個姿 勢,趴好。」

我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看到牆上貼著張指示圖,動作示範無比到位——標 準的瑜伽嬰兒式,還是脫褲子的那種。

上斷頭台都沒這麼難的。

看著老大夫把燈和器械拉過來,一副靜靜等我的模樣,我深呼吸一口氣,踢 了鞋勇敢地爬了上去。

…… 這輩子經歷過最羞恥的事情莫過於此了。

我發誓,再吃麻辣火鍋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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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不忍回憶,只有我的一聲哀嚎大概傳遍了樓道。

一系列檢查之後,大夫利落收拾器械,活似霸總附體,說話冷傲:「穿好衣 服,起來吧。」

我可憐兮兮地穿戴好,拿著病歷和藥方,艱辛地挪著步子出門。

藥我自己是 取不了了,得讓鹿鳴鳴幫我。

出門,想喊鹿鳴鳴的時候,一抬頭撞上張熟悉的臉。

許方岑陪鹿鳴鳴站在診室門口,一高一矮,雙雙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能想像嗎,在我露醜的時候,我的男神就站在門外全程「監聽」。

讓我去死吧! 鹿鳴鳴率先解釋:「肛腸科和心外科離得很近,都在這一層,許叔叔剛開完 會,不是很忙……所以我叫了他過來。」

叫來幹嘛?欣賞你姐的人生高光時刻嗎?! 我明白了,這就是鹿鳴鳴說的「助陣嘉賓」。

簡直身心俱痛,我的臉燒成了紅球,快要哭了:「鹿!鳴!鳴!」

「姐,你看起來狀況不是很好。」

鹿鳴鳴很擔憂。

許方岑住得久了,和鹿鳴鳴關係不賴。

鹿鳴鳴扯扯許方岑的白大褂,一臉信 任地問:「許叔叔,我姐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許方岑白衣飄飄,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語氣篤定:「王主任是醫院肛腸科最 權威的醫生,不會有問題的。」

鹿鳴鳴拍拍胸脯,長舒一口氣:「那就好。剛我姐那一聲慘叫,我以為上手 術台了呢。」

許方岑還站著,一本正經的模樣:「如果痔瘡十分嚴重的話,是得做手 術。」

鹿鳴鳴:「很麻煩吧?」許方岑:「還行,小手術。」

「哇,這麼說許叔叔你做過很大的手術?」

「嗯。」

「是給心臟做手術嗎?我聽媽媽說,有的心臟需要搭橋,很複雜的。」

「對,挺複雜的。」

「比西直門立交橋還複雜嗎?」

我欲哭無淚,打斷他倆:「能管管我這個病號嗎?」

鹿鳴鳴反應過來,向前對我表露心疼:「大夫說什麼?」

把手裡的一沓東西給他,我扭扭捏捏地坐在長椅上,支使他:「你知道繳費 窗口在哪兒嗎?」

許方岑走過來,從鹿鳴鳴手裡接過東西,摸了摸鹿鳴鳴的頭:「我去繳 費、拿藥,你倆在這兒等我。」

我屁股不敢坐實,虛抬著,不好意思地道謝:「謝謝方岑哥。」

「哥」這個稱呼是我媽強行讓我叫的,也不怕和鹿鳴鳴的稱呼差輩兒,她再 三叮囑我一定要對許方岑這個成功人士客客氣氣。

許方岑坦然接受我的這聲「哥」,說話跟鹿鳴鳴一樣不留情面:「聽說,是 吃火鍋吃的?」

我磕巴著,沒好意思點頭。

很意外,許方岑伸手像摸鹿鳴鳴的頭那樣,也摸了摸我的額頂。

他笑盈盈 的:「注意飲食,如廁別久坐。」

他說完轉身走了,身影穿過來往人群,頎長得高挑,而後消失在樓梯拐角。

我長久失語,盯著他的背影發獃,不自覺地摸了摸被他揉過的頭髮。

鹿鳴鳴半彎下腰,好奇地看著我:「姐,你臉紅什麼?」

這破壞風景的小屁孩兒。

我回神,瞪他一眼:「你怎麼什麼都跟他說?」

鹿鳴鳴一臉委屈:「他主動問的。」

我來了興趣:「他怎麼問的?」

「許叔叔聽說你便血嚴重,還挺擔憂的。

他就詳細問了情況。」

「然後你告訴人家我是吃火鍋吃的?」

「是你來的路上自己跟我這麼說的。」

我撓撓頭,無話可說。

鹿鳴鳴還是一臉求知:「姐,你幹嘛這麼在意我跟許叔叔說了什麼?」

我敲他的小腦殼:「如果米小樂來找我聊天,你會不會想知道她跟我說了什 麼?」

米小樂是鹿鳴鳴班上的小班花,鹿鳴鳴的小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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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鳴倆眼珠子轉半圈,抿著小嘴巴羞澀一笑:「想。」

「這不就得了,你許叔叔長得那麼帥,我肯定也想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這樣啊……」

鹿鳴鳴反應快得驚人,「等等,姐姐,你喜歡許叔 叔???」

我眼疾手快地捂他的嘴,嚇得朝四周張望。

見許方岑還沒回來,我出聲呵 斥:「你胡說什麼!」

鹿鳴鳴的反駁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喜歡一個人,才會在乎他說什麼。」

現在的小屁孩說話一套一套的,不知道上哪裡學的。

我趁勢轉移火力:「你 喜歡米小樂?」鹿鳴鳴捂著嘴,自知說錯了話,搖頭。

我想蹺二郎腿嘚瑟:「我告訴媽媽去。」

二郎腿沒蹺起來,扯得難以啟齒的 地方巨疼,我齜牙咧嘴的,五官都擰巴到一起去了。

我咬著牙回頭,趕巧瞥見許方岑邁著大步朝我們走來。

醫院走廊的光線真好,晌午的日光落進窗戶,照在許方岑身上,衣袂潔白, 分外美好。

我腦海里是鹿鳴鳴的那句話——你喜歡許叔叔。

是很喜歡吧? 如果人間有天使,那一定在醫院裡。

被許方岑和鹿鳴鳴攙扶著下樓,我還沉浸在對許方岑的仰慕里。

許方岑就是我心中的天使。

沒走兩步扯得身體疼,我又想,肛腸科的王主任肯定不是。

他乾脆利落得像 個屠夫。

…… 假期快結束的時候,我的病才徹底痊癒。

說是徹底吧,其實也沒有。

我這毛 病估計要想根治,就得像許方岑說的那樣,需要做手術。

開學前,我媽十分殷勤地請許方岑來家裡吃飯,原因,是因為我去醫院的 時候這位帥氣的許大夫幫了我很多忙,她要感謝人家。

我媽雖然大多數時間愛犯迷糊不靠譜,但是燒得一手好菜。

雞鴨魚肉擺了一桌子,還特別用心地拿出了她自己釀的桂花米酒。

鹿鳴鳴坐在桌前伸脖子盤點,興致勃勃地說:「媽媽,我們過年都沒有這麼 豐盛。」

我媽用眼神呵斥鹿鳴鳴住嘴。

許方岑很會說話,嘗一道菜便夸兩句,措辭都不帶重樣的。

吃飯的時候我感覺到他好像確實和我有年齡差距。

飯桌上,他跟父母的交流 明顯更多,交流的樣子也更妥帖。

看著我父母熱情的樣子,我忍不住問鹿鳴鳴:「咱爸媽不會看上你許叔叔了 吧?」

「看上???」

「介紹給舅舅家的表姐呀。你忘了,舅舅一直托媽媽給小敏姐姐找對象 呢。」

我舅舅的女兒按年紀算,比許方岑小不了多少。

而且她也是博士,兩人學歷 也搭。

正當我把我表姐當作假想情敵的時候,我媽忽然來一句:「小許啊,社區張 嫂托我向你打聽個事兒。」

許方岑笑盈盈的說:「您說。」

「她有個侄女,人挺好,漂亮又懂事,年紀比你小兩歲……」

我媽估計是第 一次給人說媒,很不熟練,「姑娘專業跟你相仿,也是醫學。

要不改天張 嫂找你聊聊?」

許方岑在我媽說話的當兒看向我。

我叼著根青菜葉抬頭,一臉憨相。

懵了小半會兒,我在許方岑的目光里低頭,把青菜葉塞進嘴裡,恨恨地咀 嚼。

「阿姨。」許方岑笑了笑,「雖然鳴鳴叫我叔叔,但是孩子小,瞎叫的。我 還是隨著呦呦的輩分,叫您一聲阿姨吧。」

我媽這方面心大:「沒事沒事,鄰里鄰居的,叫什麼都行。」

「我不太想找同專業的。」

「不是同專業啊,你心外科,她好像是學麻醉的。」

許方岑說話不算委婉:「不想找學醫的。家裡倆醫生,我感覺挺悶的。」

我媽長「哦」一聲,惋惜地說:「那我趕明兒給張嫂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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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沒 心沒肺,全然沒看到我鐵青了臉,也沒看到鹿鳴鳴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張嫂可喜歡你了。」許方岑不好意思,笑而不語。

一頓飯吃得憋屈得慌。

我媽要是把許方岑介紹給小敏姐我都不這麼生氣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她懂不懂…… 開學前一天,我氣鼓鼓地收拾行李準備回學校,鹿鳴鳴悄摸聲地來我房裡, 一臉正義:「姐,我決定幫你。」

「幫啥?」

「幫你看著許叔叔啊。

雖說你偶爾周末會回來,但是畢竟不方便對吧?我給 你盯著他。」

「你盯著管什麼用。」

鹿鳴鳴充當小靈通:「我給你這麼說吧,張阿姨沒對許叔叔死心。」

「你怎麼知道?!」

我停下手中的活兒,把鹿鳴鳴拉進屋,朝里鎖門。

「你昨天不在家的時候,張阿姨來家裡了。

她說她想安排許叔叔和她侄女見 面。」

我一聽就來氣兒:「許叔叔不是拒絕了嗎???」

「張阿姨說,沒準見過面,兩人就來電了。」

狗屁! 鹿鳴鳴十分熱情:「我給你看著,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殷勤的模樣很反常,我睨他:「無事獻殷勤。」

果然,他伸手:「開學我想請米小樂看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

「你不是看過了嗎??」

「太好看了,我想帶樂小米二刷。」

我這人「任人唯賢」,鹿鳴鳴這樣的得力好幫手不要白不要。

我從錢包里抽 出一百塊遞給鹿鳴鳴:「給。」 「兩張電影票加爆米花和可樂,一百不夠。」

「你!」 鹿鳴鳴討價還價:「二百,我絕對二十四小時看著許叔叔。」

我咬牙從錢包里再掏出一百,一併遞過去:「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我知道鹿鳴鳴是個靠譜的幫手,但是沒想到這麼靠譜。

開學還不到倆星期,周五下課後,他給我打電話:「老姐,有情況。

敵方 有所行動,我們要不要採取措施?」

「說人話。」鹿鳴鳴的中二之魂熄滅,換了正常語氣:「你明天快回來,許叔叔要去相 親!」

「和誰??」

「不知道,我偷聽張阿姨和媽媽聊天,聽了一丟丟。

估計是張阿姨的侄女。

而且我問過許叔叔了,他確實明天已要約朋友。

這個朋友,該不會是張阿姨 的侄女吧?」

我危機感爆棚:「明天什麼時候?在哪兒?」

「在許叔叔他們醫院旁邊的那個咖啡屋,時間嘛,許叔叔說他明天下午有手 術。

所以怎麼著也得下班後才能約了。」

鹿鳴鳴嘚瑟,「怎麼樣,二百塊沒 白花吧?」

「那我明天回去。」

「對了,我沒告訴媽媽你要來。

爸媽明天要帶我去姥姥家,晚上不回來。」

我懵了:「那我去了住哪兒?我這次沒帶鑰匙。」

「你解決完問題回學校啊。」

「也行。」

我剛想掛斷電話,鹿鳴鳴叫住了我:「對了,還有一個問題!」

「說!」

「你覺得敖丙厲害還是哪吒厲害?」

我回憶了下電影,「哪吒厲害。」

「就是嘛,我也覺得哪吒厲害。

樂小米非說敖丙厲害,她還說敖丙帥。」

「沒你帥!」

鹿鳴鳴樂了,樂樂呵呵笑半天,掛了電話。

我大學在同城讀的,但是城市太大了,我輾轉回家得好久。

周六早上我學校 有事,脫不開身,下午得空立馬收拾東西回家,跟捉姦似的渾身充滿幹勁。

到了後,家門緊鎖,對門許方岑的門也緊鎖。

我在門口踟躕了一會兒,改變主意去了醫院旁邊的那家咖啡屋。

周六咖啡館人挺多,我點了杯飲料窩在角落,搞得神秘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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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哈哈地捱到下午七點,也不見許方岑的影子。

我左右連著打哈欠,咖啡都 不頂事兒。

在我懷疑鹿鳴鳴的消息是否有誤時,熟悉的影子闖入視野。

玻璃門外,許方岑笑著替一個女士推開了門,禮貌至極。

我來了精神,倏地坐直,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許方岑沒注意到我這邊,入座點餐,一氣呵成。

他背對著我,女士正對著 我,剛好把她看個全乎。

看著年齡是比許方岑小,而且好像很健談,跟許方岑聊天的時候頻頻發笑, 一點兒也不拘泥。

我咬牙恨恨地盯著,紙杯都被我給捏扁了。

我正琢磨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的時候,女士突然看向了我這邊。

我左顧右盼了一下,角落裡也沒人啊。

再看回去,發現她還看著我。

恨不得把帽檐整個扣在臉上,我打算裝死不動。

剛抬手摸到帽子的時候,許 方岑扭身看了過來。

他一臉笑意。

瞧把他樂的。

相個親,相出了春風得意的勁兒。

「呦呦。」他叫我。

我尬笑一下,打招呼:「好巧哈,你怎麼在這裡?」

「過來。」

我指指自己,「幹嘛?」 許方岑招手。

我屁股千斤重,從椅子上抬不起來。咬牙取下帽子站起身,挪著沉重的步子 走過去,我臉上寫滿大寫的尷尬。

「李醫生說有個小姑娘一直朝這邊看,原來是你。」許方岑笑道。

李醫生? 「醫生」這個稱呼,就是張阿姨的侄女沒跑了。

「坐啊。」許方岑招呼我,「喝什麼?我請你。」

喝什麼?我喝醋! 我慫得一批:「喝……喝啥都行。」

這個李醫生十分熱情:「小姑娘剛已經喝一杯咖啡了,再喝要失眠了。

來杯 果汁吧?」

我內心直呼:「完了!這個女醫生還挺會說話。許方岑不喜歡悶的,那應該 很喜歡這個類型的。」

我結巴著應下來,心虛地不敢抬頭。

「你是鹿呦呦吧?」李醫生溫聲詢問。

「昂?是。」

「聽方岑說起過你,沒想到是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啊。」

還方岑?見了幾面啊,就叫人名字!人家有姓的好不好? 我磕巴:「啊,說,說起我啊。」

「對呀,方岑說他鄰居姐弟倆是一對活寶,還說姐姐讀大學了,學習很 好,拿過國獎呢。」

我看一眼許方岑,他笑而不語,再看一眼李醫生,她笑得更燦爛。

我有點不好意思:「一般吧,還是你們讀醫學的厲害。」

李醫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很厲害的。方岑總誇你。」

總夸是夸幾次?合著這倆人見過不止一次? 我不知道怎麼回復李醫生,沒接話茬。

許方岑說:「你爸媽一大早帶著鳴鳴回你姥姥家了。」

「我知道。」

「吃飯了嗎?」

我叼著吸管吸了一口桃汁,搖搖頭。

想了想不對,又點點頭。

李醫生樂了:「太可愛了。許方岑你真行。」

我不明白李醫生的話,懵逼地看著許方岑。

許方岑手機結帳,起身邀請道:「走吧,去吃飯。」

「我不去了。我晚上還得加個班,去食堂解決就行。」

李醫生站起來,一 副要走的架勢,語氣很耐人尋味,「用餐愉快,我就不摻和了。」

許方岑跟這個相親對象還挺熟:「你把病人的資料發給我,我周末剛好看看, 周一咱們接著討論。」

什麼不想找同專業的,什麼倆醫生家裡悶。

我看許方岑態度轉變得很快嘛, 這就討論上病例了? 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我正腹誹呢,許方岑略欠身,問我:「吃飯去。不餓啊?」

我抬頭懵逼地看著他。

敢情他一開始也在邀請我啊? 「發什麼呆?」

他伸手揉揉我的頭髮,「去吃你最愛的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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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捏了一下,不咬吸管了,不太好意思:「痔瘡沒好。」

「菌湯鍋。」

「哦。」

我起身,一手拿著帽子,一手拿著飲料。

許方岑看了我一眼,伸手把東西接了過去。

「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有東西落家裡了,回來取。」

「哦。」

許方岑走得很慢,故意等我似的,「我以為是鳴鳴給你說了什麼 呢。」

鹿鳴鳴這個小笨蛋,是不是暴露了什麼? 我故作無知:「什麼?」

「他昨天問我今天上不上班,還問我午飯怎麼吃,晚飯怎麼吃,要不要約朋 友。」

很明顯,鹿鳴鳴同志行動暴露,非常失敗。

我知道我這點伎倆是瞞不住他了,只好一咬牙問自己最想問的:「你很喜歡 她吧?」

這次輪到他懵逼:「什麼?」 「張阿姨的侄女啊。」

我有點酸,「我媽說得還挺准,是好漂亮啊。而且你 們好有共同語言,聊聊專業,聊聊工作。真好。」

「你在說什麼?」

還不承認! 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覺得她很好,可以配得上你。可是,」我說著說著就酸,倍兒委屈, 「可是也有別人喜歡你,你不思考下再做選擇嗎?而且你說你不喜歡同專業 的,你說家裡兩個醫生會很悶的。」

我說得很急,不光心裡酸,三言兩語間鼻子也酸了:「你真的不再想想 嗎?」

「鹿呦呦?」我揉揉鼻子,不抬頭。

「你怎麼知道張阿姨的侄女很漂亮?你見過?」

「見過啊,剛不是一起喝咖啡了嗎?」

若不是手裡拿著我的東西,許方岑恐怕要扶額了:「李醫生啊?那是我同 事。」

「啊?」

「你上哪兒聽說那是張阿姨的侄女?鹿鳴鳴說的?」

我點頭:「昂,對。」

「你們還真是倆活寶。」

許方岑把我帽子遞還到我手裡,騰出一隻手來敲我 腦袋,「傻樣兒。張阿姨的事兒我拒了,什麼見面相親,都是沒有的 事。」

鹿鳴鳴這不靠譜的隊友,竟然謊報軍情。

許方岑敲完我腦門,改摸我的額頂。

我發現這人仗著身高優勢,忒愛摸頭殺。

「至於麼,急紅了眼。」他笑我。

「沒有。」我抽抽鼻子。

「好吧,沒有。」許方岑一副八卦嘴臉,「你剛剛說也有別人喜歡我?誰 啊?」

「沒人。」

「真沒人?」 我搖頭:「真沒人。」

我為了當偵探,頭髮披散著,沒紮起來。

許方岑順著我的髮絲摸下來,輕輕 拍了拍我的肩膀。

如有電流刺了一下,我怔愣片刻,不敢面對他。

「呦呦,我比你大幾歲?」

我舔舔唇,緊張地回答:「九歲。」

「我有段時間總想著,你出生的時候,我都上小學了,跟鹿鳴鳴差不多 大。」

他笑了笑:「鹿鳴鳴這個年紀,都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了,整天米小樂長 米小樂短的。

可是我那時候什麼也不知道,就知道玩兒。」

氣氛怪怪的,總感覺曖昧極了。

路邊有桂花樹,前一夜下了一宿雨,花香味 很濃。

我站在桂花樹下聽許方岑講話。

「可能真是發育遲緩吧?我的反應總比別人來得慢。不過那時候怎麼會想得 到,我未來最喜歡的女孩子,那年才剛剛出生。」

他徹底揉亂了我的頭髮, 「有的人那時候還是個小嬰兒。」

許方岑可能是嫌手裡的桃汁礙事,仰頭喝光,走過去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

他轉身走回來的時候迎著晚間的霞光,明媚極了,恍惚間與彼時在醫院的樣 子重合。

我一直記得,他是我的天使。

我的天使口中所指的女孩子,是我嗎? 他沒再說,我不敢再問。

…… 和心上人吃火鍋就是舒服,我消消停停吃了一頓,和許方岑遛彎一樣回到家 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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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方岑開自家門,回身跟我說「晚安」的時候,發現我愣在原地。

「怎麼了?」 我尬笑:「我忘了,我沒帶鑰匙。」

「你不是回來取東西的嗎?」 我癟嘴,沒回他。

抬手看一眼腕錶,時間顯示過了十點。

晚上十點,就算我 立馬出發,也趕不上回學校的末班車了。

我們校區什麼都好,就是地處荒郊野嶺,周圍都是農家果園,交通極為不 便。

我深呼吸一口:「我打車回學校。」

走向電梯口的時候,被許方岑攔住:「這個點打車回你們校區,我不放 心。我開車送你。」

我仰頭:「你忘了?你喝酒了。」

許方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沾了酒。

他抱怨起我來了:「都怪你,吃火鍋 點什麼酒,涼白開不香嗎?」

我沒空和他鬥嘴:「我還是趕緊打車吧,再晚一會兒,十一點宿管關門 了。」

「不行,我不放心。」

許方岑猶豫了下,擰開自己家的門,「進來吧,今 晚在這兒將就。」

內心大寫的感嘆號,我簡直又驚又喜。

這是在邀請我住他家嗎? 礙於自己的矜持人設,我扭捏:「不好吧?」

許方岑把一次性拖鞋遞過來:「換上。兩間次臥,你自己挑住哪間。床單上 周換過,都是乾淨的。」

忸怩的樣子裝一裝就行了,我麻利地接過拖鞋,在門口換上。

我來過許方岑家,而且他家格局跟我家一模一樣,我熟門熟路,嘴上說著哪 間都行,步子卻挪到了離主臥近的那間。

睡在許方岑隔壁,總比睡在房子那頭要好。

許方岑當時看不見我的小伎倆,替我開門,對我一通很上心的安慰。

又是燒熱 水又是開空調的,事無巨細。

我看著他忍不住想,這要是成了男朋友,得多幸福。

晚間我洗過澡,窩在被窩裡,不知道是咖啡的原因,還是認床,毫無防備地 失眠了。

在床上輾轉到三點還沒睡著,來來回回上了好幾趟廁所。

又一趟廁所上回來,我聽見許方岑敲我房門:「呦呦?」我從被窩裡探出腦袋:「嗯。」

「失眠了?」

「睡不著。肯定是咖啡喝多了。」

「起來,我給你熱點牛奶。」 我「哦」一聲。

自己的衣服一身火鍋味,我不想穿,踟躕了半天,對門外 的人說:「我沒衣服穿。」

許方岑沒回我,走開了。

幾分鐘後他又敲門。

我把門擰開個門縫兒,許方岑伸胳膊進來,手裡拿著折好的衣服。

「我的,不嫌棄的話將就一下。」

「不嫌棄不嫌棄。」

我過度熱情,三兩下穿上許方岑的衣服。

都說男友襯衫最具魅力,可是許方岑也太木了,他沒給我自己平日裡穿的襯 衫,而是給了我件純色 T 恤。

我揪著衣擺打量,上面隱約還印著幾個字:XX 醫科大學 敢情給我的是學校紀念衫。

給我的褲子也夠長,我一拎到底,褲腰能沒過我的前胸。

想了想褲子極為不合適,我脫下來扔一旁,還是咬牙穿上了自己的火鍋味小 熱褲。

T 恤夠大,小熱褲夠短,這麼一看我好像沒穿褲子。

打開門,朝廚房看一眼,許方岑還真在忙活。

他端著牛奶出來,一眼撞上我 光著的兩條腿。

說句實在話,我對我自己的腿還是比較滿意的,勻稱筆直,雖然不算很長 吧,但是挺白挺細的。

要不也不會在夏天熱衷於穿短褲——就這麼點優勢 了。

我認識許方岑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小慌張。

他猛地收回了目 光,在原地頓了一下,揉鼻頭:「喝一點兒,助眠。」

「哦。」我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從他手裡接過小半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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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咕咕咚咚」喝著牛奶,許方岑坐在沙發另一頭悶不做聲。

我喝完了, 把杯子放回去,重新窩回沙發里。

他家沙發很軟,坐進去很舒服。

悶了挺久,怪難受的。

兩個原本很熟悉的人一下子陷入這種沉默,保準是感 情出了狀況。

至於是出了好的狀況還是壞的狀況,我還沒探究出來。

「那什麼……我覺得今天那個牛肉還不錯,不過就是塞牙。」

我故作輕鬆。

「是牙不太好吧?有空去看看牙醫。」

許方岑扭頭看我,目光落到我臉上的 時候就笑了,「花貓。」

「啊?」

他指指自己的嘴角:「這兒。」

我沒懂他的意思。

他扯了張紙巾遞過來:「喝完不擦嘴啊?」

我當即不好意思,拿著紙巾一頓猛擦。

擦完了抬頭:「沒了吧?」

他笑話我:「下手忒狠,揉紅了。」

我聞聲咬咬唇,打算懟回去:「又不是人人有外科醫生的手,可以輕拿輕 放。」

許方岑看了眼放在身側的手:「也不一定都得輕拿輕放。」

他的手掌很薄,五指纖長骨節鮮明,伸開的時候挺有美感。

我借鹿鳴鳴的話誇他:「鹿鳴鳴說,你的手很好看。」

他倒是不知羞,伸手,手心手背看了一眼:「是吧?很多人這麼夸。

誇得 我都要飄了。」

他可能原以為我會嘲諷回去,可是我沒有。

美的就是美的,我捨不得否認。

我朝他那邊挪一點兒,趴著湊過去,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指緊張地蜷了一 下,卻沒有掙開我。

掌跟抵著掌跟,我把手伸開,和他的比在一起。

一大一小,我的手還不到他的指節處。

「真大。」

我感慨似的說。

「是你的小。」

我聞言笑起來,喜歡死了他略帶緊張的樣子。

他的掌心溫熱,和我抵著的這短短半分鐘,出了汗,熱意涔涔的。

「我……」

我仰頭,想對他說喜歡。

許方岑眼神觸碰到我的時候,無意識地往下瞟了瞟,倏地扭過了頭。

我不明所以,低頭髮現他給我的 T 恤領口很低,趴著的時候身體壓在沙發 上,內里的「風景」

不算一覽無餘,也「猶抱琵琶半遮面」了。

我雖然對自己個兒的腿自信,可我發育確實一般,沒到前凸後翹的水平,打 小兒就是優等生,什麼都得 A,連胸也是——A 罩杯。

許方岑的手還伸展著,我準備在沙發上蛄蛹回去的時候,許方岑一把抓住了 我的手腕。

「坐起來。」他呵斥似的,異常嚴肅。

坐起來就坐起來。又不是故意趴著給你看小白兔的,還怪我咯? 我腹誹著直起身,和他比肩坐著。

坐起來也尷尬,露點了。

我在許方岑無語的目光里含了含胸,收起膝蓋抵在胸口,擋住尷尬一幕。

許方岑不說話,我也不說話,他家牆上掛個鐘錶,兩人跟個傻子一樣聽秒針 滴滴答答往前走。

再聽秒表走字兒,天就亮了。

我動動被許方岑鉗制的手腕,低聲問:「所以,你今天說的,是我嗎?」

許方岑看我。

我以為他沒明白,解釋:「就路邊,你說你最喜歡的女孩子,在你讀小學的 時候才出生。」

「那你說的,是我嗎?」

他跟個復讀機似的,重複我的問題。

我是真沒明白,疑惑道:「什麼?」「也有別人喜歡我。誰喜歡我?」他問。

我抿嘴,不抵賴,也不承認。

許方岑也沒有追問的意思,而是又拿我開涮:「鹿呦呦,我讀小學的時候, 你還在吃奶;我讀初中的時候,你沒準還在幼兒園尿褲子;我讀高中的時 候,你還在學乘法口訣表呢吧?我讀大學的時候你倒是長大了哈,那個年紀 是不是會早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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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早戀過!」

「哦。這樣啊。」

我才發現許方岑在套我的話,而且也剛反應過來他嘲笑 我,「你才在幼兒園尿褲子呢。」

許方岑笑起來。

他眉眼很溫和,眼角眉梢的那些氣質是少年不具備的。

我酸 腐地想起一句話,成熟的男人像酒,越品越香。

「所以,你說的是我,對不對?」

許方岑鬆手,轉身溫柔地看著我。

我仰面,四目相投。

「我……」

「喜歡你」三個字就在我嘴邊,我紅著臉,想對他珍而重之地表 白。

許方岑再度摸我的頭,道:「不應該男的先說嗎?」

我眨巴眼,眼眶酸澀。

許方岑滿是柔情:「鹿呦呦小朋友,你真可愛。」

我唇瓣輕動,片刻後濕了眼睛。

我忍著笑意,揉一把眼睛:「你們老男人表 白都這樣的啊?不說喜歡,只夸可愛?」

他伸手擁抱我,很意外的舉動,卻不唐突。

我起身貼進他懷中,輕輕靠著,都不敢蹭上去。

我聽見了他的心跳聲,也感知到了他懷裡的溫度。

許方岑入睡前洗過澡,他 的沐浴露可真好聞。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他按著我的腦勺把我擁進懷裡,抱得瓷實了,出言:「鹿呦呦,我喜歡你, 很喜歡。」

我貼著他的胸口,鼻尖觸碰他的心跳:「許醫生,我也喜歡你。」

他估計是被一聲「許醫生」給逗笑了,探詢著問我:「許醫生?」

「嗯,是我的許醫生。我一個人的許醫生。」

我占便宜的心態,「以後我 去看病,是不是不用掛號了?直接去醫院門診三樓找你!」

「瞎說什麼!」

許方岑雖是醫生,沒想到還挺迷信,不讓我說生病不生病的 話。

「我真的生病了!」

許方岑挺會噎人:「什麼病?三樓也有肛腸科,我看不了這病,你得找王主 任複診。」

「許方岑!」我紅了臉。

這種「隱疾」,簡直是我的痛啊! 「我不吃麻辣火鍋,肯定不會再疼了!」

我戳他的心口,「我生的是別的 病,你能治的那種。」

「什麼病?」

我從懷裡探出腦袋,咯咯直笑:「你快幫我看看我的心臟,它出問題 了!」

「出什麼問題了?心太大,丟三落四回家不帶鑰匙的問題?」

我湊上去:「不是,是太小了,裡面裝了你,就滿滿當當,放不下別人 了。」

「貧!」

「你看看嘛!」

許方岑低頭,快要伸手撫上我胸口的時候,驀地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我疑惑地低頭,被驚到了——T 恤單薄,小兔子的頂端昂首挺立,是我萬萬 沒想到的。

「靠!」

我罵一聲,一頭扎進沙發。

我發誓,我沒有那方面的心思,我不知道它是怎麼起立的。

我跟個鴕鳥一樣藏著腦袋,半天后,聽到許方岑給我化解尷尬:「蹭著了, 身體的自然反應。」

他摸我的後腦勺:「起來,回去睡覺。」

我嘟嘟囔囔不想動。

太臊得慌了。

「你這個姿勢……」許方岑欲言又止。

我臉頰赤紅,悶聲:「怎麼了?」

「我記得王主任那兒的那張圖就是這麼畫的。」

「許方岑!!!」我吼一聲他的名字,踹了他一下,連忙換個姿勢,跌倒 在沙發上。

他趁勢拉著我入懷,一手探進我膝窩,將我從沙發上抱起:「走了,再不睡 通宵了。」

我懸空,下意識地抱緊他的脖子:「睡?我去哪屋?」

許方岑抱著我站在倆臥室門前:「你想去哪屋?」我沒說話。

心裡兩個小人打架,一個叫囂著去許方岑的房間,一個拉扯著讓 我矜持一點。

許方岑膝蓋頂開次臥的門:「你要跟我睡一屋的話,明天我得給你爸媽負荊 請罪去。」

「也可以不用負荊請罪。」我弱弱地說。

許方岑沒懂。 我羞答答的說:「三禮六聘也行。總比負荊請罪好……」

我吧唧一口親在許方 岑臉上,「許醫生你說是吧!」

「翻了天了!」

許方岑抱著我一個轉身,推開了主臥的門。

主臥亮著盞床頭燈,燈光暖黃柔和。

我跌進軟綿綿的被子,看著許方岑傾身 壓下來。

他好像很不滿意我這一晚的行徑:「鹿呦呦,你丫挑戰我一晚上了!」

「我哪挑戰你了!」 我「咦」了一聲,甩開他,扯過被子鑽了進去。

「靠!」許方岑在我的輕踹里罵出聲,「你要廢了我啊?」

我拿被子捂著頭不出聲,聽到他在外面叨叨:「還三聘六禮呢,你這一腳再 重一點,今晚得上醫院。」

「你們醫院不是三甲嗎,治這個也能行。」

「能行個屁!治不好你就等著守活寡吧!」

「我無所謂。反正你秀色可餐,光看著也挺好……」

我話沒完呢,被許方岑攥著腳踝扥出被窩。

他笑罵:「傻子。」

我的 T 恤被他掀了起來,熱褲的扣子也開了。

「別……」

我推推他的肩膀,是真的感到羞了,「你別看嘛。」

他不依不饒:「鹿呦呦你是不是沒用我給你準備的沐浴露?」

「啊?」

「我聞不到那味兒。」

我疑惑:「我用了啊。」

不會是身上火鍋味太濃,給掩蓋了吧? 「我只能聞到你奶香奶香的……」

許方岑發表令人面紅耳赤的言論,說罷我 就會剩下貼身衣物。

我突然想起來,貼身衣物上面的圖案就沒那麼讓人好意思了。

我開學後有個比賽,為了順利過選題拿獎盃,奉行「紫腚能行」的真理, 我很迷信地買了好幾條紫色的…… 現在露在許方岑面前的,就是一條紫色的,上印花,寫著:萬事大吉。

我:「…………」

許方岑定睛研究了一會兒,笑出聲:「這都能行?」

我半晌失語。

他笑得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靈的話,我手術時也穿這個色號。」

「你別看啦!!」我吼了一聲,氣急敗壞地捂住臉。

許方岑俯下身抱我,特會哄人:「好,不看了。」他貼在我耳邊,「給你 脫了?脫了就看不著了。」 反正今晚是避免不了了,我「嗯」一聲,同意他褪下了我的「騷紫色」。

他手快,脫下騷紫色的時候,一併哄著我脫掉了 T 恤。

在暖融融的燈光里睜開眼,對上許方岑的目光。

我的帥大叔,他此刻與我這麼近。

我以前看過很多小說,男女在床上恩愛的情節也或多或少地涉獵。

我以為我 是個老手,跟許方岑到這一步時肯定不會怯場。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我臉紅到耳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

我沒有實打實地見過男人的身 體,它跟我在生理書上見到的……還是有差異的。

我瞥了一眼許方岑那兒,轉過目光,不知道做點兒什麼緩解緊張。

許方岑吻我,聲兒柔柔的:「不緊張,抱著我。」

我抬胳膊環上他的脖子,也變得軟聲:「你在手術室也會對自己的病人這麼說嗎?」

許方岑捏得我骨頭都酥了,他咬我耳朵:「說什麼?」

「告訴他們別緊張。」

「傻子,這能一樣嗎?」

他托著我的後腰,示意我轉身,將後背給他。

我倏地睜眼,顧不上羞澀:「幹嘛?」

他跪著,眼裡是意味很濃的笑,暗示得明明白白。

我拒絕:「我不!」

他細細碎碎吻了好久,說了好久的話,眼看著我不緊張了,卻沒想到我拒絕 得如此乾脆利落。

他問我:「為什麼?」

「不為什麼。」

「呦呦,那樣會……」許方岑試圖說服我。

「許方岑,我才不要讓你看到我的……」

我咬咬牙,不想把自己的隱疾說出 口,「你既然不是肛腸科的許方岑,就休想看我的那啥。」

許方岑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看他半天跪著沒動,猜著他也許是真想要那個「姿勢造型」,噘嘴:「後 面……也行。」

我指指床頭燈,「但是燈得關了。」

許方岑揉揉我的腦袋,笑著搖頭:「不關燈。」

他重新趴下來,捏著我的 腿根打開,「我想看著你。」

…… 古人說春宵苦短。

誠不欺我。

我一覺醒來,太陽升了老高。

肚子餓得直叫,我轉個身,看到許方岑在身 邊,還沒醒。

他的鎖骨上被我咬了好幾個印子。

無師自通的我昨晚上下嘴太狠了,估摸著 他胸膛也沒好到哪兒去。

我湊進他的懷裡,輕手輕腳掀被子,果然看到他白皙的皮膚上烙著紅草莓。

「一、二、三……」我一個個數,「九。」

我內心默默嘆服自己:「九個。」 打算去看看他後背上有沒有的時候,許方岑伸手摁住我,將我撈到懷裡:「還 鬧!」

「你醒啦?」我枕在他胳膊上,撓他的下巴。

他徐徐睜開眼,垂眸看我:「上過生理課嗎?」

我不明所以:「上過。」

「知道男性大清早醒來會怎麼樣嗎?」

「會有尿意。」 許方岑像看朽木一樣看著我。

我明白過來,訕笑了一下低頭。

「藏沒用。」他手指伸進我的頭髮,溫柔地摸著我的腦袋。

他雖然嘴上開車,要做這做那,可是礙於我嘟囔說腰疼,都沒有行動起來。

我抱著他的腰,貼著他暖烘烘的胸膛,仰頭看他:「你再跟我表白一下,好 不好?」

許方岑給我揉著後腰,下巴摩挲我的額頂。

晨起的嗓音有點啞,他低聲: 「鹿呦呦,我愛你。」

我歡喜死了,埋進他的肩窩,開心道:「許方岑,我也愛你。」

許方岑揉我後腰的手停下來,往下挪:「直呼其名啊?鹿鳴鳴叫我叔叔 呢!」

我想掙脫他的揉捏:「那你還叫我媽媽阿姨呢!」

他不肯放棄欺負我:「沒大沒小。你媽媽不是讓你叫哥哥嗎?」

他手勁很巧,使得本來就睏乏的我更沒力氣。

我輕吟一聲,改環抱他的脖子,靠過去親他的側臉,聲線變軟:「方岑哥 哥。」

他聽完,誇張地嘆一聲:「算了,我年紀太大,受不了你這一聲。」

「那還是叫叔叔吧!」

我咬他的耳朵,「你是我的帥大叔,是我的男朋 友,是我的最愛!」

「嘴真甜。」他很滿足,「還是什麼,一併說出來我聽聽,讓我受用受 用。」

我抬眼,看進他映著陽光的雙眼。

我想起在醫院裡他白衣翩然的樣子,內心是止不住的愛意與歡喜。

我認真道:「你是我的天使。」

陽光下許方岑的眼眸泛著琥珀光,很動人。

他說話的樣子更動人。

他說:「如果我是天使,那就庇佑我的小丫頭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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