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分開,分手原因是我喜歡老頭,事少,錢還多
我坐在床上人還有些迷糊,賴著她撒嬌:「吃飯再喊我嘛,人家好睏困的。」
「寶,咱晚上睡,你這兩年都沒回家過年,今年好不容易回來,你外公外婆舅舅小姨幾大家都來。」
「你打小他們就疼你,可別當小白眼狼。」
我媽怕我賴著不起,硬是親自動手要給我換衣服。
恍然間,我就又想到和靳燃那點事。
我家雖然不如靳家顯赫,但貴在有愛。
從小到大,我也是一路被寵著過來的,小委屈撅噘嘴,家裡人就得當心肝兒哄著,大委屈真沒受過。
所以啊,我被養嬌了,自尊心強得要命。
可能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委屈,就是和靳燃談的那場戀愛受到的羞辱。
我硬生生被我媽套上喜慶的拜年專屬大紅色裙子,在一眾親戚中轉了一圈,兜回來一大沓沉甸甸的紅包。
中途謝嬈打來電話,生怕葷腔嚇到屋子裡的親戚,我跑到門口去接。
小姨家年輕帥氣的表弟跑來喊我吃飯,見我還沒講完電話,就乖巧的在旁邊等。
也不知道他怎麼的就突然發神經,彎下腰一隻手繞著我的脖頸,俯頭湊在我的耳邊。
我被嚇了一個激靈,正想推開他。
少年挑眉壞笑:「姐,別動,那邊有個男的看你很久了。」
他存心使壞,故意勾著我的脖子做親密狀:「他就是我媽說的靳家那壞傢伙吧?」
我的心猛地震顫,轉頭望向身後。
凜冬淒寒,道路兩旁立著蕭索的梧桐,枝丫銀條垂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應該有一會兒了,車上落了薄薄的雪。
靳燃一身利落的黑色,抱著手臂倚著車門,唇上叼著一根煙懶懶地看著我這邊。
這人就那樣隨意站在那,眉目上那股子痞邪勁兒,輕易就讓人心跳怦然。
我暗暗撇了撇嘴,罵自己: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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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跟家裡人說他來了。」我拉開掛在我身上的少年,警告。
他聳了聳肩:「我不說他們就不知道了?」
十九歲的少年精得跟猴似的,看得透透的:「人都追到這裡來了,這事,得見家長。」
「滾。」盯在後腦勺上的那一道目光跟能剝皮剔骨似的,我沒心情和他拉扯。
「好嘞。」他嬉笑著回屋去了。
我深吸口氣,慢悠悠地挪到靳燃跟前。
也不看他,低著頭用腳尖踢著雪花:「你怎麼來了?」
他那天從酒店離開後,一次都沒聯繫過我。
消失得很徹底,我以為,也就那樣了。
風從長長的梧桐道吹來,抖落枝上落雪,我側著身子躲了躲。
雪花沒躲開,就被他撈到懷裡。
他的唇隨即就印下來了,略帶了些懲罰的意味。
冰天雪地的,我原本冷得直哆嗦,這麼一會兒,人就熱了。
我就是再作,也不得不承認。
他這股子按住就親的霸道勁,對我的確很受用。
每一次,從未失手。
他垂著眸看我,眼角掠著冷痞的笑意:「玩得這麼野?」
我微微錯愕,馬上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剛才我和冤種表弟勾肩搭背的親密畫面。
這醋勁,真他媽大。
「就野了,怎麼著?」我就不解釋。
哎,就是作。
靳燃冷哼:「你把他叫過來,幫我問問是選胳臂還是選腿?」
我心頭一咯噔。
腦海里掠過上回他說過的話,要是哪個臭小子敢撩我,他得去卸了他的胳臂和腿。
「我小姨家的小屁孩,他就是故意的。」我老實了。
靳燃這才滿意,扯著唇角笑了。
我有種被拿捏的感覺,不滿地橫了他一眼。
視線晃過去,就看到了他右手背新鮮的傷痕。
破了皮,結了血痂,特別是拳頭凸起的骨節,紅腫得厲害。
我皺了皺眉,「怎麼受傷的?」
心疼嗎?
答案是肯定的。
要知道,和他戀愛那會兒,他訓練時難免帶回來一些傷,我性子軟,每一回看見他受傷,就得哭。
真不是作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哭是情真意切,愛也是深入骨髓。
靳燃神經大條,他倒不覺得疼,我哭,他還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得哄。
好多次他都開玩笑:「每一次受了傷我都得事先打好草稿,該怎麼哄家裡的愛哭鬼,磨人。」
嘴裡說著嫌棄,抱著我卻連手勁都不敢大一點。
這男人,口嫌體直。
靳燃瞥了眼自己的受傷的手,滿不在乎地開口:「揍了一個老龜孫,沒控制住。」
我頓時就想到了楊開,突然就覺得他有點可憐了。
以楊開那個身板,估計扛不住靳燃幾個拳腳。
能讓靳燃打到手都成這樣了,估計楊開,不死也得殘。

而且,他忌憚靳家,還不能吱聲,只能認。
我是真的被觸動,想哭的那股勁上來,又覺得有點羞恥。
「別做這種傻事,為那種人,不值得。」我偏頭看向一邊,生怕被他看出來情緒不對。
靳燃森冷地扯了扯唇:「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是自願上擂台和我打拳的,我又沒逼他不是?」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他到底是沉穩了,懂周全,懂善後。
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他掰過我的臉,彎下腰和我平視,「老子就是覺得虧,因為這茬,你和老子鬧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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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偏不倚的,勾起了我心裡的刺。
我深吸氣,儘量平和:「其實你很清楚,楊開再怎麼欺負我,也不足以讓我和你分手。」
我們兩個分手,諷刺的點在於,我們都很清楚彼此的心意,篤定那份愛意。
但還是分開了。
靳燃保持著和我對視的姿勢,卻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我的意思,只是,他可以對楊開用手段,但最大的根源,在於他的母親。
這擱誰身上,都是兩難的抉擇。
我受不了這沉默的窒息感,壓下心中的躁鬱,緩聲道:「我爸媽從小就教我,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驕傲,和自尊。」
「就算很想要一個東西,但如果這個東西會傷害到你,也要懂克制。」
我從不否認對靳燃的情意,在他母親沒出現之前,我連我們老了後墓地選什麼樣的都想過了。
情很長,長到了終點。
不過,卻也不影響我把它寂靜掩藏在歲月里。
我說出這麼一長段,心痛是真切的感覺,不過我從來都相信,傷口會癒合的。
沒有這點自我安慰的能力,當初分手的時候我就不可能撐得過來,早就不要尊嚴求他復合無數次了。
「說完了?」靳燃直起身,雙手插入兜里,垂眸睨著我,「輪到我了吧?」
我不吭聲。
他還能笑得挺恣意:「首先,你想和老子斷了,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失語了。
靳燃大爺說話就是硬氣,連反駁的餘地都不打算給我。
我只有老實聽著的份。
「你不樂意進靳家的門,叫她一聲媽,那就不叫。」
「我也見不得你去低眉順眼討好她,更捨不得她給你受氣。」
「她是我母親這事我沒辦法改變,同樣,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永不會動搖的選擇,也無法改變。」
「你不想結婚,那咱就不結,但我們必須要對彼此,絕對忠誠。」
心裡頭的熱浪撲來,有淹沒我的趨勢。
他不是煽情的人,今天這番話,想來是斟酌了無數日子了,在反反覆復中難掩洶湧的情意。
我臉皮薄,和他鬧和他作,我得心應手。
面對他這樣認真深情的告白,我就難為情了。
「狗東西,挺會說。」我的耳根子倏地紅了,「你有膽子就去把這些話再跟我爸媽說一遍。」
我承認,我是一個不敢面對他的深情的膽小鬼。
明明被他說服了,仍然不肯鬆口。
從很早開始,我就已經不執著於結婚這件事,愛與不愛,從來都不是一張紙可以決定的。
因為我有絕對的自信,有錢有顏,有用力愛人的能力,也有離開的勇氣,色衰愛弛的煩惱,是庸人自擾。
於我而言,就算有婚姻,沒了愛,也一文不值。
與其卑微地當婚姻的守墓人,不如去向自由。
靳燃吊著眉梢邪笑:「行啊,領我去家裡吃年夜飯,我慢慢和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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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敢!
「你想得美。」我慫了,「我現在沒辦法給你答案,你先回去。」
我家裡人對靳家頗有微詞,靳燃敢去說這些話,得被撕了。
手機應景地響了,是我媽。
「我媽催我回去吃飯了。」我心虛地朝門口看去,生怕有人出來找我,拿著手機往家跑。
跑出去幾米,實在是沒控制住,又蹬蹬往回跑。
直直撞入他的懷裡,踮著腳尖抱著他的脖頸,飛快地親了一口:「新年快樂。」
靳燃微頓了頓,我趁機撤出來,撒丫子就跑了。
但凡我有一點不利索,肯定走不了。
好巧不巧,我剛進院子,就碰上出來找我的老母親。
「誰來了?」我媽往外探頭。
我忙挽住她的胳臂往屋裡走,「沒人,我就打了個電話。」
我媽瞟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飯桌上熱熱鬧鬧的,我想到大過年的,靳燃一個人開車上路,就有些心不在焉。
這人就是不經想,一想他的信息就來了。
我躲著桌上人的目光偷偷點開,就一張圖片。
環境是一處小麵館,桌上一晚樸實的面。
什麼文字都沒有,我特麼就懂了。
和我玩猜心遊戲呢?明擺著就在控訴我心狠,自己吃著滿堂宴,撇他一個人大過年淒淒涼涼嗦面。
我明知他的意圖,就不讓他得逞。
飛快地敲擊螢幕,欠欠地回:喲,靳大爺這麼落魄了,連一顆蛋都捨不得加?
想像著他看到信息氣得挑眉的樣子,我的嘴角都揚起來了。
等了一會兒沒見他回,我利索的吃完飯,接過我媽遞來的愛心湯。
一口湯水入口,手機叮咚響了,我撥開螢幕一看:再加一個,你能行?
「噗。」
口中的湯差點噴射出來,我手忙腳亂去扯紙巾。
我媽拍著我背替我順氣:「喝點湯都能被嗆到,毛手毛腳。」
死變態!
我紅著臉,心裡把靳燃那廝給問候了十次八次。
桌上長輩還在喝酒聊天,我就坐那陪著。
半個小時後,靳燃見我不搭理他,慢悠悠發來一句:陪完你爸媽了吧?什麼時候才輪到我?
我眼皮一跳:你不是回去了嗎?
靳燃:怕還沒到半路我就忍不住返回來,索性就不折騰了。
德行!
他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我想你。
但我就不說,就要和你玩文字遊戲。
吐槽歸吐槽,心卻沸騰了。
我坐不住了,起身撈了外套往外跑:「媽,我約了朋友,出去一趟。」
「你等等。」
我媽追了出來,悄悄往我手裡塞了一個紅包:「大過年的,給他吧。」

「媽。」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家裡人多,不方便讓他來,畢竟……」她頓了頓,不想提過去的事。
她握了握我的手:「媽不能阻止你奔向心愛的人,不管你們最後走到哪一步,媽都相信,我女兒一定可以從容地走過去。」
愛誰都好,只要能接受最壞的結局,並且有勇氣撐過去,就好。
我眼睛發熱:「媽,你放心,我愛他,我也自愛。」
23
寒夜裡,路兩旁樹梢上的紅燈籠齊齊亮起。
我看著不遠處的人影,無論多少次,依舊如最初心動。
這個人,曾是我的青春。
也終將,陪我走到未來。
我懷著滿腔滾燙,奔向他。
靳燃眉目漾著寵溺的笑,朝我走來。
這些年,不只是我一個人在愛他的這條路走,他同樣為我奔赴山海而來。
遠處的夜空有煙花綻放,他張開雙手,我如過去一般,撲進他的懷裡。
他低聲笑:「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姑娘一樣。」
「真討厭,不要和美女說年齡的事。」
「不管多少歲,你永遠都是我心尖尖上的小姑娘。」
【番外】
七年後。
時間像擱置在房間角落裡的沙漏,安靜地走過一年又一年,安靜地見證每個人的生活。
說來有點氣兒,靳燃調回本市工作了,我反而不著家了。
忙得飛起,經常兩三月見不到人。
一開始,靳燃還頗為無奈,自嘲道:「我他媽都快成望妻石了。」
不過,他逐漸也就習慣了,本來他的工作也不清閒,有時候忙起來,我見他一面都得打申請。
我們倆算是半斤八兩,誰也沒那底氣去怪誰。
當然了,也沒時間去怪。
好不容易有時間待在一起,膩歪的時間都不夠,誰還去做那些造孽的吵鬧事。
九月,我接了一檔三流整蠱節目。
趙女士不樂意地吐槽我:「你這咖位,完全可以不接這種活兒。」
我笑著解釋:「節目的主持人以前幫過我,當還人情。」
這會兒我還挺豁達,就算是整蠱節目,應該也不至於沒個尺度。
等我坐在演播廳現場,我才知道。
草率了。
我被要求當眾給初戀打電話,然後求復合。
這特麼就很絕。
誰這個年紀了,身邊的人不換了幾波?
給初戀打電話求復合,不說當事人尷尬,當事人的現任也很尷尬好嗎?
滿場觀眾都在等著看我尷尬,我很想說:「你們還是太年輕。」
我十分淡定地拿起手機給靳燃撥了過去,心裡藏著小得意。

想不到吧,現在在姐姐身邊的人,就是姐姐的初戀。
等他接起電話,我胸有成竹地說出那一句:「靳燃,我們復合吧。」
電話那頭,靳燃語氣戲謔:「怎麼,昨晚睡我旁邊的人不是你?」
「哇。」
場上爆發出一陣曖昧的齊聲。
我老臉一紅:「認真回答。」
這回靳燃沒有立刻說話,似乎在琢磨什麼。
沉默良久後,場上響起他低沉的聲音:「我今年二十七,沒那麼早死。」
我人都不好了,你現在特麼有臉說自己二十七?
「這是七年前重逢時,我口是心非地給自己準備的答案。」他有點氣,咬著牙自嘲,「沒想到,你只想睡我,壓根沒想過復合。」
場上鬨笑一片,我人羞恥得快沒了。
對,這事我干過。
「在錄節目,你正經點,快回答。」我已經在考慮退圈的事了,真的,沒臉混了。
靳燃低低笑了,是壞笑。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肯定是,絕對的!
宣示主權這活真的,無人能及了。
我心裡已經掠過無數種回家後整治他的手段了,靳燃一無所知,依舊從容不迫。
裹著低沉笑意的聲音性感惑人,是一往寵溺哄我的語氣。
「靳太太,別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