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選自《突如其來的愛情:遇見你,純屬意外》,作者:俞笙 等,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跟鍾郁第一次見面,其實並不愉快。
當時的他剛從演講台上下來,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滿臉不屑: 「跟我談戀愛?你倒是想得挺美。」 後來,鍾郁總喜歡在我耳邊輕聲低語:「阿也,我真的好喜歡你。」
「溫也?快醒醒!鍾郁上台了!」舍友江奈把我喊醒的時候,我有一瞬間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抬頭一看,哦,一串紅色字體整整齊齊——A 大學新生開學典禮。
關鍵是,我已經大二了。這個學期,我們學院從老校區搬到了新校區,由於新校區離得比較遠,我 們也算大半個新生,所以學校就安排我們跟大一這屆一起參與開學典禮。
我懂,就是禮堂太大,年年新生裝不下,所以我們來湊人頭。 學校這番解釋也真是煞費苦心,當初為什麼不把那麼多經費用來多造一個食 堂。
「想什麼呢?」江奈看我呆呆的,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眼睛看哪兒 呢,快看演講台啊!」
「啊?哦。」
我抬眼向上,首先抓人眼球的是這位學生代表的......腿。我眨眨眼:嗯。腿還挺長。
此時的江奈已經在我旁邊開始冒粉紅泡泡了:「救命!我在表白牆上看見過 他好多次了,感謝 A 大讓我搬來新校區!還能在這兒看見鍾郁本尊!」
我一臉懵:「啊。這大長腿是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長腿調整好了話筒高度,清晰的聲音頃刻間充斥在耳邊: 「各位學弟學妹,師長領導,大家好,我是大三年級的鐘郁。」
他長得高,演講台上的線形話筒長度又是固定的,拉到最直也離他還有些距 離,所以講話時身體微微前傾,音色清晰。
禮堂的秩序一瞬間有點崩。
我這回看清楚了,他身旁放著一個立牌,卡紙上黑體字寫得清楚:鍾郁。
他穿著黑色正裝,鼻樑很直,桃花眼微微上挑。
白色燈光的直射下,五官利落分明。
演講稿的內容明明很普通,但從他嘴裡念出來,似乎又有些不一樣。
表情冷淡,整體身上的氣質很高傲,似乎不太好接近。
2. 終於熬到了典禮結束,江奈挽著我偷偷從沒人的後門溜了出去。
本來是想抖個機靈避開人群,沒想到遇見了一個去年就一直糾纏我的學長。
我有點尷尬,拉著江奈想趕緊離開,卻被他叫住:「溫也,我在這等你很久 了。沒想到真的能遇上,我們還挺有緣。」
啊這,怕不是世紀佳緣網看多了。
是禍躲不過,我只好站定:「......學長,有什麼事找我嗎?」
他撓撓頭:「就是想問問你,現在有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我之前說喜歡你, 你說暫時不太想戀愛。」
還沒等我接話,他補了一句:「我會一直等到你有戀愛的打算的!」
我真想給他隔空投送一個 emoji 流汗的表情,讓他知道我現在有多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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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長痛不如短痛,我嘆了口氣:「學長,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抱 歉。」
嗯,無中生有,表情到位。
果然,他表情僵了一刻:「能告訴我是誰嗎?你不要騙我。」
這就把我難住了,我也不認識幾個男的啊! 這時,江奈突然掐我胳膊,小聲對我說:「鍾郁鍾郁!」
我恍然大悟,這不是就有現成的帥哥嘛! 不好意思,白嫖您名字一用。
於是我立馬跟對方說:「我喜歡的是鍾郁,就是剛剛在典禮上演講的那 位。」
「什麼時候?」
我眨眨眼:「不記得了,總之是喜歡......很久了!」
終於目送走了學長落寞的背影,我鬆了口氣,卻發現江奈一臉生無可戀。
我推推她:「怎麼了?剛剛反應挺快呀。」
江奈捂住臉:「我剛剛是在跟你說,鍾郁來了......」
我:「?」
來不及回頭去看,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而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他腿挺長的。
所以剛剛那些......他不會都聽見了吧? 我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鍾郁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
但並不是友善的微笑,而是......嘲諷。
「學妹,跟我談戀愛?」他輕笑一聲,桃花眼裡滿是輕佻:「想得倒是挺 美的。」
我:「......」
不是,這是什麼發言? 能不能跟你的高冷正經形象稍微符合一點? 不是,我也很無奈啊這位同學,剛剛不過是搪塞人時扯了個謊,誰能想到被 臨時編排的正主就在我身後。
不過鍾郁沒給我時間解釋,邁開步子就徑直朝前走去,離開了我和江奈的視線範圍。
江奈一臉擔憂:「怎麼辦?會不會讓他感覺印象不好啊。」
我搖搖頭:「無所謂,反正以後應該也不會見到了。」
我說的是實話,反正又跟他不是一個系統,以後沒往來,也懶得解釋什麼。
3. 當天晚上,因為知道這周末 A 大有組織去露營秋遊,我去學校小賣部囤 貨。
我特意挑了一個比較晚的時間去,剛好小賣部沒什麼人。
我抱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在貨架的最高處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波浪薯 片。
我伸出手去夠,可惜這貨架太高了,我踮起腳尖也夠不著。
剛想轉身去找小賣部阿姨幫忙,後背處就貼上一陣溫熱。
緊接著,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拿著薯片在我眼前晃了晃:「學妹是要這 個?給你。」
他的聲音清明,尾調帶了點揚。
「啊,是的是的,謝謝你。」
我趕緊道謝,轉身一看,是一張絕頂俊秀的 臉。
「舉手之勞,不客氣。」
對方剛說完,看見我的臉以後卻愣了一下:「是 你?」
我懵了,一臉問號:「你是誰?」
他似乎對我這個反應感到好笑,音調也變得慢吞吞的惡劣:「不是喜歡我很 久了麼?現在裝不認識?」
「啊?」
我怎麼不記得,我還有這麼一段血淚情感史? 對方嘆了口氣,指指自己的臉:「我,A 大顏值的半壁江山,你不認識 了?」
我:「……好巧。」
「巧什麼?」
「我是 A 大顏值的另半壁江山。」
我一邊眉毛一挑:「同學,你這套都是 我兒子玩剩下的。」
就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虎軀一震。
等等……他好像是鍾郁...... 只不過他跟開學典禮上有些不一樣,因為當時場合正式,他前額的劉海用發 膠打理過。
而現在在小賣部,他身上穿著衛衣,頭髮也是順毛,好像剛洗過頭,身上還 香香的。
倒是這雙桃花眼,讓我認出了他。
我這人其他方面都還行,就是有點臉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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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看我表情微變,鍾郁笑了笑:「長得挺甜,脾氣還挺暴躁。
怎麼,現在認 識了?」
我點點頭:「不好意思啊,早上那句話我是隨便說的。」
「沒關係的學妹,喜歡我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我能理解。」
我:「……」
鍾郁現在的形象,從早上我以為的正經人,頃刻間變成了騷浪賤假正經。
渾身上下,就透露著八個字: 撩人成癮,概不負責。
4. 回到宿舍,江奈看我一臉生無可戀,忍不住問我怎麼了,買個零食而已,體 力像透支了似的。
我懶得說鍾郁,畢竟江奈算他半個迷妹,要知道鍾郁正經的外表下如此好 撩,指不定要多失望。
我太困就睡著了,第二天一早醒來,已經是七點四十。
完了!我有早八的公選課! 整個 A 大,就只有數學建模的公選課是早八的,我選課的時候也不懂,為 什麼自己要選這麼一門掛科率高又時間陰間的公選課。
有學姐跟我說是因為這門課的講師年紀大了,習慣早起,下午一般都不在學 校,所以把他的課程安排得這麼早。
看其他人都還在睡覺,我匆匆洗漱好跑出了宿舍,向教室狂奔。
可依舊沒趕上,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才爬到三樓,離教室還有二十米距離。
唯一能算得上慰藉的,就是發現有人跟我一起遲到了。
那人逆著光,身量很高,邁出的步子卻一點都不急,就好像……自己根本沒 遲到一樣。
我走近了才認出那是誰:「鍾郁?」
他轉身看了我一眼,眯了一下眼睛:「啊,是學妹啊。」 鍾郁笑了一下:「都追到這兒來了?學妹,我魅力就這麼大?」
「我是來上公選課的!」
我嘆了口氣。
「這麼巧?我也是。」
我看他一臉輕鬆的樣子:「遲到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遲到都遲到了,再急結果也一樣。」
鍾郁說話吊兒郎當的,走到門口敲了敲已經關上的教室門。
「我這學期第一次上課,就碰著遲到的!」
老講師黑著臉:「過來勾名 字!一個鍾郁一個溫也是吧?名單上就剩你倆了!」
我乖乖過去勾了名字,鍾郁站在我身後笑了笑:「對不起老師,昨晚上復 習,睡晚了。」
我聽到這話,差點被自己口水噎到。 這也太能編了。
「下不為例,快去找位置坐坐。」
講師語氣緩和了點,我掃了一眼教室,發現只剩下最後一排連著的兩個位置 了。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跟鍾郁一前一後落座。
隨後就一直安安靜靜聽課,熬到下課,立馬抓起包就跑。
5. 我跑是有理由的,因為我要拿外賣,餓了。
平時我點外賣都喜歡點固定的幾家,而且都比較冷門。
這樣的話,每次我去門口取餐的時候,一般都能一眼找出那個與眾不同的包 裝袋。
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果然,校門口一堆塑料袋裡面,一隻棕色的木質包裝袋宛如鶴立雞群。
我拎起來就往宿舍走,香味很快熏醒了剛睡飽的舍友們。
江奈過來分了一杯羹,滿意地誇讚:「今天你點的這個芝麻醬好香!」
欸欸欸? 我一愣,看向眼前桌上的外賣:我點的明明是花生醬,怎麼放的是芝麻醬? 抱著忐忑的心情看了一眼小票,確認過收貨人後,我無了。
外賣小票上,收貨人姓氏一欄,赫然寫的是鍾而不是溫。
我:「……」
不會這麼巧的吧? 我點開數學建模的公選課交流群,搜索鍾郁的名字,看了一眼他的微信號。
完犢子了,後四位跟訂單小票上的一樣。
陰魂不散! 我嘆了今天不知道第幾口氣,點了一下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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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很快,鍾郁就通過了。
我立刻解釋:「我不小心拿錯了你的外賣,我現在把錢轉給你吧,對不起。」 鍾郁沒回,過了一會,他發了條語音過來。
我戴上耳機,點開他的語音條。
「又來?沒事,我懂。」「……不是的,我也點了這家,不信的話我把截圖給你看。」說著,我把截 圖發了過去。
鍾郁:「挺好。為了接近我,連我平時吃什麼外賣都知道了。」我懶得解釋,給他轉了三十塊錢。 他退了回來。
我:「?」
鍾郁卻直接打了個微信電話過來,嚇得我手一抖,想點掛斷,卻碰到了接聽 鍵。
「溫也?錢不用給我了。」
鍾郁的聲音在耳機里清晰可聞:「我在門口,你點的那份我拿了。」
「……哦,也好。」
本以為聊天就可以結束了,誰想到鍾郁沒掛斷,而是問了一句: 「你喜歡花生醬?」
「啊,對的。」我有點愣。
鍾郁在語音里笑了笑,呼吸聲清晰到仿佛就噴在我耳廓。
「行,我知道了。」
6. 終於到了秋遊的日子,聽江奈說,秋遊只有大一大二會有,大三之後就不會 再有了。
她說到大三這兩個字的時候,我腦海里不自覺地顯現出一個人的臉。
我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沒事想他做什麼。
這天周遭都比較混亂,校車是即停即上的,不按學院分車。
我跟江奈好不容易找到一輛比較空的車,立刻就跑了上去。
可能是我們聲音比較響,坐在末排一個壓著帽檐補覺的男生,將帽檐掀了起 來。
那是一張皮膚很白的臉,神色還有些不悅。
跟他四目相對時,我整個人傻了。
鍾郁? 他不是大三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拉著江奈想換輛車,鍾郁卻已經先一步開了口,語氣還懶洋洋的:「溫 也,你躲什麼躲?」
江奈語氣磕巴了起來:「你……你倆什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我嘆了口氣:「說來話長,不如不講。」
鍾郁拍拍身邊的座:「過來。」 江奈在身後推了我一把:「去呀。」
我:「……」校車的前面熱熱鬧鬧,坐在最後一排的我,情感卻不能與他們的歡樂相通。
「你不是大三嗎?怎麼也跟我們一起去?」我沒忍住問他。
鍾郁壓了一下帽檐,語氣依舊吊兒郎當:「去年沒來,社會實踐學分不 夠,今年得補。」
說實話,我是第一次見這麼冠冕堂皇地說自己學分不夠的人,就好像這是一 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樣。
「吃不吃糖?」
鍾郁雙手交疊在胸口,偏過頭問我。
「什麼糖?」
我早上沒吃東西,剛好有點餓。
鍾郁在我眼前攤開手掌:「嗯,給你。」花生糖。不知怎麼的,鍾郁這一句話,聽起來莫名好溫柔。我眨眨眼,笑了笑:「嗯。要吃。」
鍾郁卻嘆了口氣:「溫也。」
「嗯?」我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鍾郁的神情有些無奈,一雙桃花眼垂著:「吃就吃。」
「你跟我撒什麼嬌?」
7. 到山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剛剛是靠在鍾郁的肩膀 上睡著的。
我立刻直起身來,還好鍾郁沒醒。
這樣看,他睫毛好長啊。
皮膚也很好,眉眼如畫。
如果鍾郁說話沒那麼賤,我還真的可能會喜歡上他。
……等等!溫也你在想什麼呢!沒睡醒嗎! 我猛拍腦袋,再回頭,鍾郁正帶著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著我: 「你幹什麼呢。」
「沒,沒什麼。」我莫名其妙有點心虛:「到了,快下車吧。」 因為晚上有篝火晚會,老師讓大家下午一起爬上山,順帶撿點木枝木棍枯樹 葉什麼的。 山上風景很好,吹來的風涼絲絲的,時不時枯敗的葉子會圍著我們的腳踝轉 悠。人多眼雜,不知不覺的,我就突然找不著江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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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倒是鍾郁,一臉雲淡風輕地跟在我旁邊,搞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
「你走路能不能低調一點?」我嘆了口氣。
「我很低調。」鍾郁一臉無辜:「不過……」他看著我,笑著俯下身:「小漂亮,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在看你?」
我氣得往旁邊小道里走,不想跟這自大狂一路了。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我踩著一個土坑,腳一扭,崴了。 我疼得想掉眼淚,鍾郁很快跟了上來,看見我坐在地上,立刻蹲了下來,神 色與剛才全然不同:「怎麼腳崴了?走路不知道好好看路嗎?看看能不能 動。」
我搖搖頭:「疼。」
「上來,我背你下山。」
鍾郁皺著眉:「以後別一個人亂走,這次算了, 下回要是我沒跟上來怎麼辦?」
說著,他背起我,還問我這個姿勢舒不舒服,會不會疼。
在得到我的確認後,鍾郁找了一條沒什麼人的下山的路,帶我下山。
「我有隨車醫務老師電話,方便動的話,從我口袋裡拿下手機,給那老師發 個消息。」
「哦……」
我一手抓著鍾郁的衣領子,一手向下摸去。
鍾郁哂笑:「溫也,人長得小,膽子倒不小,你摸學長哪兒呢?」
「不是你讓我摸口袋的嗎!」
「衛衣口袋,」鍾郁笑了,「沒讓你摸褲子口袋,這不是吃我豆腐呢 麼。」
我耳根一紅,這才發覺會錯了意,但嘴上依舊不饒:「還不是你沒說清 楚。」
「好,我錯了,」鍾郁似乎心情還不錯,「回去好好在房間休息,我剛剛看 了,不算太嚴重,躺兩天就能跟平時一樣活蹦亂跳,以後注意點,聽到 沒?」
「聽到了。」我答應得很小聲。
8. 那次秋遊之後,我就沒看見過鍾郁了。
再次見面,是數學建模公選課。
這天倒是奇了怪,課程臨時調到了晚上七點開始,因為老講師白天還在外面 出差有事。
幸好這門公選課因為掛科率高而選的人少,所以調課起來並不難,大家當晚 剛好都沒有其他的課。
我來得比較早,到教室的時候,鍾郁不在。
很快,我身邊的位置就坐起了其他女生。
下課時間是八點四十,臨近打鈴的時候,窗外忽然就下起了大雨。
還好有江奈,我出宿舍門前,是她硬要我拿把傘,說晚上八點多可能會下雨 的。
人陸陸續續離開,我看了一眼鍾郁的位置,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我也背上包,從另一側一個比較偏僻的門口出去,撐傘走過正滴水的香樟樹 大道。
沒走幾步,就看見了正在路邊屋檐下面看手機的鐘郁。
還是那一副大少爺做派的樣,別的男生沒傘就直接淋雨回去了,估計也就 他,還要發消息找人送傘。
我和他……應該算是朋友吧? 鍾郁卻先向我招了招手。我走了過去。
「那個......給你蹭一下?」 我把傘伸出去了一點。 鍾郁的表情有片刻僵硬。
「不是,你剛剛說什麼?」
「傘,」我一臉坦然,「給你蹭一下。」 鍾郁笑了一聲:「我當你說什麼呢。」
「什麼?」「沒什麼,小孩子聽不懂。」鍾郁低頭髮了條語音,跟他朋友說不用送傘 了,隨後接過了我的傘,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我的掌心。
路燈在頂上,他逆著光,五官依舊凌厲。
「滴滴——」一輛車突然從我們身邊經過。鍾郁眼疾手快,將我扯進懷裡。
車輛駛過一段路後,他才放開我。
「換個位置,你走裡面。」鍾郁不再看我。 我看見他的喉結,剛剛上下滾動了一下。
「……哦。」
9. 第二天晚飯之前的專業課,老師在課上跟我們宣傳了一下最近熱度很高的科 創技術競賽,然後才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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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們既然是軟體設計專業的,大家就該充分發揮一下自己的專業知識,積 極參與,特別是一些 C 語言學得很好的同學。」
江奈在我耳邊嘆氣:「唉,年年這種比賽都是大三大四的人打頭陣,老師讓 我們去,不就是任人宰割的韭菜嘛。」我不置可否:「走吧,去食堂吃晚飯。」
走回宿舍的路上,我遠遠地看見鍾郁單手插著兜,靠在路燈杆上,影子被拉 得很長。 最惹人眼的,依舊是他那雙腿。 唉,是真的長。
江奈揶揄地看著我:「等你的?」
我搖搖頭:「不知道。」
下一刻,鍾郁邁步向我們的方向走來。
江奈幾乎是立刻就鬆開了我的手,一溜煙地就跑路了。
我硬著頭皮:「什麼事?」
「我看了你的成績單,你 C 語言很好?」
我一愣:「你哪兒看得到的?」
「我們這門課是同一個老師,我大二也是他教的。」鍾郁頓了頓,笑道: 「能從蔣教授那裡拿期末卷滿分,挺厲害啊小聰明。」
「他是我們科創組的導師,我們隊里還缺人,是蔣教授向我推薦的你。」鍾郁彎下腰,視線與我齊平:「溫也,要不要一起去比賽?」
「我們隊伍里還有隔壁市 C 大的梁聲,我拉過來的,實力很強。沒記錯的 話,你好像也是 C 市人?」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對。」
「嗯。那一起去?等進了省賽,我的那份校立項獎金就給你。」我搖搖頭:「我不缺錢。」
「我知道。」鍾郁笑了笑,聲音壓下來:「可是,我很想給你啊。」 怦怦。 好奇怪。 我好像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10.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作為隊伍里唯一一個大二的同學,一刻都不敢摸魚。
終於盼到了答辯結束的那天,我去更衣室把正裝換了,剛出門就看見一個女 生往鍾郁站著的方向走,然後撞了他一下。
我:「……」這演技,說實話,連我都沒眼看下去了。
「不好意思呀,撞到你了,」那個女生臉微微一紅,「那個……我能要一下 你的微信嗎?」
這類言語我也不是第一次聽見了,甚至都能腦補出鍾郁慢悠悠掏出手機的樣 子。
「啊,那你還真是不小心。」
鍾郁挑眉,看了遠處的站著的我一眼,皺了皺 眉:「愣著幹什麼?大家都走了,就等你了。
蔣老師晚上要請客呢,快點兒 跟上。」
不是,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 「喂,」我小跑著跟上去,「不是,你慢點我跟不上,你怎麼不把微信給 人家?」
「給她幹什麼?」鍾郁突然停下,我沒來得及剎車,「咚」的一聲撞在了他 後背上。
這一下撞得我眼冒金星,「嘶」了一聲。 鍾郁立刻俯下身,手背貼上我額頭:「疼不疼?怎麼樣?對不起我不該突然 停下的。」
「你沒事停下來幹嘛啊。」我一掌打掉他的手:「別……別得寸進尺。」鍾郁笑了笑:「脾氣越來越暴躁了,以後誰要你當對象。」「那也不要你管。」我哼了一聲。
蔣教授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將我們誇了一通,還指出了我們作品的缺漏,希望 我們在省賽能更進一步。
11. 晚上鍾郁跟我同路,送我回宿舍。
「對了鍾郁,我今天看見梁聲手機螢幕上,好像是個好漂亮的女孩子,是她 女朋友嗎?」
我還是有點八卦之心的,再說了,那個女生是真的很好看,感覺……就像是 隨時隨地可以去走紅毯的那種明艷。
「好看嗎?還行吧,我覺得還沒你好看。」鍾郁聳了聳肩:「那是他女 神,隔壁市 C 大的,叫什麼……橙子?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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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不過梁聲不行,到現在跟他女神連句話都沒說上。」我有點不信:「真的啊?那好慘啊,梁聲多好呀,橙子不喜歡他嗎?」
鍾郁一把拉住我手腕:「不是,溫也你是不是瞎?梁聲他又哪裡好了?」 我後來費了好大勁才讓他相信,我只是隨便說說的。也不懂他為什麼要反應那麼大,梁聲本來就人挺好的。
周遭很安靜,學校後面是這條小巷子一向靜謐,不知不覺十一月都快過去 了。
「對了,」鍾郁停下腳步,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手提袋遞給了我,「這個給 你。」
「這是什麼?」我愣了。
「生日禮物。」 我睜大眼睛:「你知道我的生日?」
「蠢。科創競賽報名表上看到的,我當時也沒想到跟今天答辯撞上了。」
「……真的送我的?」
我小心翼翼接過來:「謝謝,我好開心,沒想到你能 記得我的生日。」
「為什麼我不能記得?」
「啊?」我有點沒懂鍾郁這句話的意思。
「看不出來?」鍾郁「嘖」了一聲,俯下身,鼻尖離我很近。 旁邊是破舊的小賣部,暗黃的燈光照亮門口的棕色躺椅。
白色的月光,將他的面孔照得柔和。 那雙桃花眼裡,竟衍生出無限的溫柔來。
「溫也,我現在是在追你。知道了沒?」
12. 一直到這種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這麼一個多月以來,我對鍾郁那些若即若 離,時有時無的感覺和想法,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我後退幾步,又再一次逃跑了。
江奈知道了鍾郁對我表白後,一點都沒驚訝:「嗐,我早就看出來了,也就 是你當局者迷。
你知道嗎?之前我知道他的時候,就聽到過很多風聲,說他 喜歡撩妹,又不負責之類的......但是他對你特別認真,我們旁觀者清,看得 出來。」
她坐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語氣誠懇:「此男只應天上有,奈何他來人間 騷。我覺得吧,溫也,咱可以收下。」 我腦子一團亂:「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遇到難事,先睡一覺再說。
可是第二天醒來,早八的課就是數學建模...... 怎麼躲都躲不掉呢? 因為知道鍾郁是個喜歡踩點的,我一大清早就去了教室,專門挑已經有人的 座位旁邊坐,很快我兩側就都是人了。
一下課,我又跑得比兔子還快,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下午的課剛結束,科創技術競賽群里有了新消息,是蔣教授要臨時開個線下 會議,還說梁聲在 C 大不方便的話,可以線上打電話一起聽。
到了晚上,我慢吞吞地挪進會議室。
但,裡面居然只有鍾郁一個人。
不是一般提前半小時到嗎? 這次怎麼如此消極怠工? 鍾郁走到我跟前,攤開手掌:「給你帶的。」
這次,是一顆巧克力花生糖。我磕磕巴巴:「謝......謝謝。」
「不客氣。」
鍾郁摸了摸我的腦袋:「怎麼這麼緊張?」
「嘖。」
沒等我再說什麼,蔣教授走了進來,一臉和藹可親:「喲,你倆 先到了啊,成雙成對的,真不錯。」
我:「......蔣教授,成語不是這麼用的。」
蔣教授哈哈大笑:「咱都是理科生,不講究!」
13.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都走了,我提出一個人在會議室自習一會。
畢竟這教室今天借都借了,安安靜靜的,剛好物盡其用嘛。
蔣教授把門的密碼告訴了我,讓我走的時候鎖個門。
一直到很晚,我才把最近的小程序模擬運營作業做完,伸了個懶腰,鎖門, 準備回去。
才剛出會議室所在的樓,我就被拎著書包袋子往後扯。
「欸!」
我驚呼出聲,鍾郁及時將我轉過身,面朝他:「是我。」
「......唉,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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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拍拍胸口,「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
「嗯,你也知道很晚了?」
鍾郁似乎有些生氣:「大晚上的,即便是在學 校也有一定的危險,以後不要一個人待到那麼晚。」
鬼知道是為什麼,我居然開口說:「這不是有你在嗎。」
一時間,場面是非常靜止的,但誰都沒有說話。
我真想打自己一嘴巴:「那個,我剛剛亂說的。」
鍾郁卻俯下身,緩緩地,將額頭輕輕抵在我的肩膀上。
「鍾郁?」
「求你了,別勾我。」
鍾郁聲音幾乎是瞬間啞的:「溫也,你再這麼喊, 我對你不客氣了。」
我一蹦三尺遠:「對……對不起啊。」 鍾郁朝後抓了一把頭髮:「......沒事。我嚇到你了?」
「還好,」我強制定了定神,「我也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人。」
「嗯?」
鍾郁語氣玩味了起來:「見過?」
我沒頂住他這句,耳根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鍾郁低低地笑了。
他是逆著光的,嘴角的弧度彎得剛剛好。
「小臭孩子。」
「裝什麼裝......現在又沒想欺負你。」
我:「!」
大晚上的他說這個幹嘛啊! 救命。
救命。
救命。
回了宿舍,我剛鑽進被窩裡,就收到了鍾郁的消息。
「忙嗎?」
我回:「不忙。」
「打個電話,有事跟你說。」
我接了:「怎麼了嗎?」
「這周六有沒有空?」
鍾郁頓了頓:「帶你回 趟市。
梁聲......脫單了,他 做東西。」
我愣了一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兩個月前還說梁聲......」
「嘖,停。」鍾郁是好面子的,留下一句「周六早上十點我來接你」就掛 了電話。
14. 第二天我睡眼惺忪地扎著馬尾辮,站在學校門口打哈欠。
一輛騷得沒邊兒的車,緩緩停在門口。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鍾郁的臉:「上車。」
「你有駕照啊?」我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本來我是想坐後排的,但這黑紅色的跑車只有兩個位置。
我起得晚,但還是有點困,就在鍾郁的車上睡了一會。
一個小時後,我們到了 C 市。
我終於見到了梁聲的女朋友,也就是他用來當作手機屏保的女生。
聽鍾郁說,梁聲喜歡了她一年。
她叫曲橙,是個特別明媚漂亮的女孩子,話也比我多很多,能在桌上跟任何 人拌嘴。
曲橙說,我管她喊橙子就行,大家都是這麼叫她的。
她當時眨著大眼睛對我說:「你長得真的好甜啊比照片還好看一萬倍嗚嗚嗚 我特.麼.的愛了!」
跟梁聲的性格還真是……天差地別。
曲橙開了瓶酒,說能喝的都喝點。
鍾郁側過臉:「能喝?」我內心:不能 我卻說:「能。」
「行,那我負責安全送你回家,我開車就不喝了,你代我。」
我鬼使神差地點點頭:「好。」
後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再清醒一點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鍾郁的車上,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
頭疼。
「醒了?」
鍾郁低聲笑著:「不能喝還逞強,是不是喜歡我?」
「嗯......」
「嗯?」
鍾郁坐直了一些,離我更近了一點:「你說什麼?」
「沒......」
「不行,我剛剛聽見了的。」
鍾郁用手指梳著我的頭髮:「阿也,我可以 叫你阿也嗎?」
「可以......」
「清醒點,好不好?」他嘆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
「阿也,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聽見了,但不太想回答他。
「還醉?」鍾郁「嘖」了一聲:「快點兒,再不說話我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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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別!」我清醒了一點:「你不許亂來啊。」
「嗯,不亂來。」
鍾郁笑了,他真的很好看,這樣的笑我好久沒有看見過 了。
是一點雜質都沒有的,不帶調戲和吊兒郎當,純粹的,屬於少年的笑容。
「好吧,看你笑得這麼好看,腿又這麼長,就勉強答應你了。」
我趁著酒勁,摸了摸鐘郁的臉: 「這麼好看的笑,以後別笑給其他女生看。」
15. 晚上,鍾郁把我送回了在 C 市的家。
臨走的時候,鍾郁喊住我。
「啊也。」
「嗯?」
「梁聲的女朋友,中午在吃飯的時候跟他撒嬌了。」
「橙子啊,怎麼了。」
「我有點羨慕。」
「所以?」
「阿也......撒個嬌給我聽聽。」
我臉瞬間沉下來:「滾吧你。」
鍾郁嘆了口氣:「我女朋友脾氣真暴躁。」
我站在家門口:「你什麼時候走?」
「等你進門,開窗跟我揮個手。」
我回到家,開門的那一瞬間,我爸媽特別高興:「怎麼突然回來了!」
「嘻嘻,好朋友請客吃飯在 C 市,我吃完回來住一天,明天再回去!」
我 開心地抱住家人,嘮了好幾句家常,才發現自己忘記跟鍾郁報平安了。
我們小區都是小型複式樓,我跑到家裡的二樓,往下看去,鍾郁居然還在。
我輕輕喊他:「鍾郁。」
他循聲抬起頭:「怎麼這麼久?」
「剛剛忘記啦。」我頓了頓:「你要走了嗎?」
「嗯。你安全到家,我就走了。」
鍾郁笑了笑:「對了,你扎馬尾很好 看。」
「......嗯。」
鍾郁剛轉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了他:「鍾郁!」他轉過身的一刻,我覺得自己可能是腦抽了。我突然把馬尾辮扯開,把小皮筋從二樓丟給了他。
「拿好,套手上,什麼時候都不許拿下來哦。」
「好不好?」
我笑嘻嘻地趴在欄杆上,看著鍾郁蹲下身體,把我的黑色小皮筋撿起來,戴 在手上。
他低下頭,過了很久才抬起頭來:「阿也,以後別撒嬌了。」
「我特麼頂不住。」我拉起窗簾,跑進屋子。
原來......談戀愛是這麼甜的呀。
16. 後來的科創技術比賽,橙子還陪著梁聲來了兩次 A 市,提過身為觀眾的一 些小建議。
她真的是個思維很靈活的女孩子,每次我跟鍾郁夸曲橙的時候,鍾郁都會很 不屑地輕輕拍一下我的頭:「我覺得你比她好很多,幹嘛老誇別人?喜歡她 還是喜歡我?」
我每每在這時也只能嘆氣,他這人怎麼哪兒都能醋啊。
又一個月後,已經是 A 市會偶爾飄雪的天氣。
終於到了省賽那天,橙子也陪著我們一起,全程坐在台下看我們進行展示和 答辯。
最後在現場,鍾郁把金牌掛在我的脖頸上。
「這段時間辛苦了。」我搖搖頭:「沒有,是我要謝謝你。」曲橙在一邊嬉笑:「你倆在這兒誰跟誰客套呀!走啦!去吃海底撈! 晚上我又喝了點酒,微醺著跟鍾郁走在街上。
鍾郁停下腳步:「我家在附近。」
「嗯。」
「去嗎?」
「不太好吧,這麼晚,會打擾叔叔阿姨。」 鍾郁突然將我扯進懷裡,唇與唇相碰觸。
良久,他放開我。
「是我自己家,我......平時一個人住的地方。」
哦,我才想起來,鍾郁平時不住宿舍,他就是住外面的。
迷迷糊糊的,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臥室的門都已經被鍾郁合上了。
鍾郁按著我的腰,膝蓋抵在我腿間,叫我的名字:「阿也......阿也......」
我說話帶哭腔:「你怎麼老趁我喝酒,就占我便宜。」
鍾郁在我耳邊低笑:「想欺負你,是喜歡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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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阿也......我可不止腿長。」「輕點......阿也。」鍾郁聲音啞到不行。「你指甲有點長......它也會怕疼。」他聲音太犯罪了。
我一晚上只想說兩個字。救命。
17. 今年跨年跟鍾郁過了,然後就迎來了期末考試。
考完的那天,鍾郁帶我出去吃飯,第二天一早負責送我回 C 市。
我爸想來接我,我花了好大勁才說服他讓我自己回來。
到了吃飯的地方,我舒服地癱在靠背椅上:「終於考完了。」
「累了啊。」鍾郁昨天就考完最後一門了,他大三,課比我少。
「是啊,我十門課呢。」
我嘆了口氣:「現在的感覺就是,坐著有點累, 躺著又不得勁。」
喲,我還單壓了。
鍾郁哂笑:「這話可以留著晚上凌晨說。」
我氣得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外面你收斂點!」
這時,鍾郁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有一瞬間僵硬,隨後掐掉了電話。
我問:「誰呀?」
他搖搖頭:「營銷電話,拉黑了。」
我也沒想什麼,快快樂樂用酸菜魚填滿了我空虛的胃。
我沒想到,第二天早上,能遇見一個素未謀面的女生拉著鍾郁的手哭。
那個女孩子漂亮得很有脆弱感,是那種很容易引起人保護欲的女生。
我一個女孩子都這麼想,何況是男生? 我看了一眼鍾郁的表情,他面色平平,有點不耐煩,但沒推開那個女生。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宿舍樓門的裡面,一直到那個穿白色大衣的女生離開。
我不會對自己的男朋友有什麼懷疑,對鍾郁我是絕對相信的。
不過我知道,她一定跟鍾郁是有什麼關係的。
站在原地呆了一會,手機響起,是鍾郁。
「怎麼還沒下來?」 我聲色揚起:「來啦,我在宿舍門口呢,你快過來幫我拿行李箱。」
鍾郁小跑過來,幫我拿了行李箱,全程沒說什麼其他的事。一路上,短短一個小時的車程,他也沒提起任何今早的事情。大概是沒怎麼放心上吧,我比較佛,也懶得問。
在我家小區門口,鍾郁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寒假期間,我來找你。」
我笑了笑:「嗯,等你。」
18. 今年過年很早,我們家已經早早開始置辦起了年貨。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也不知道現在鍾郁在幹什麼。
我正在和爸爸貼對聯,突然手機瘋狂震動。
一看,是江奈。
「怎麼啦?跟我拜年嗎。」我接起電話,笑著問她。
江奈卻語氣嚴肅:「我剛剛收到一張陌生號碼的照片,我發給你一下,你看 看這是最近的照片還是以前的。」
「嗯?」我有點沒懂,但還是點開了微信。
看見那張照片的時候,我手機差點就掉了。
爸爸發覺我的異樣:「怎麼了?什麼事?」
「不是,之前的學校作業漏發給班長了,我去發一下哈!」
我隨口搪塞,迅 速跑到臥室將門關上,再次顫抖著手點開那張照片。
是那個女生......還有鍾郁。
她抱著他。
而且是最近拍的,因為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鍾郁的手腕上,戴著一根小皮筋。
那是我的小皮筋。
這種時候,當我確定時,居然無比平靜。
我打了電話給江奈:「是最近的。」
江奈罵了一聲:「那個是他大一時候談過的女朋友,好像是因為她出國交換 才分手的,這個瓜很多人都知道,但你們在一起之後我也沒提過。」
「好多人都說林念月是鍾郁的白月光......不是,溫也你別哭......」
鍾郁的白月光? 林念月? 連名字都這麼白月光。
「我沒哭。」
我.擦掉眼角剛剛溢出的一滴眼淚:「這有什麼好哭的,我等他 給我解釋。」
「如果解釋得清就最好,解釋不清就分手,我也不是非他鐘郁不可。」
我笑了 笑:「我問問他,沒事啦江奈,我沒事。」
我把這張照片原模原樣地發給鍾郁,然後把手機關機了。
19. 只是我也沒想到,他能在除夕夜從 A 市一個人跑到 C 市,直接敲我家的 門,對我爸說他要找我。
我直到現在還記得,我爸看著鍾郁將我帶走時,那個震驚的眼神。
鍾郁抓著我的手不放,對我說:「阿也,我錯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輕輕推開他,神色平靜:「鍾郁。
心裡要乾乾淨淨,才能讓另一個人住進 來。」
「這是很早,我爸就教會我的道理。」
「如果你做不到,應該早點跟我說。」
「不是的,你聽我說。」
鍾郁眼睛是在一瞬間紅的:「林念月是找了我,我 當時跟你吃飯,是真的立刻拉黑了她的號碼。」
「第二天早上,她哭著來找到我,我當時就是覺得麻煩,等她哭完讓她走 了。
我當時應該就跟你說,但覺得以後應該也見不到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 事,免得憑空讓你不開心。
後來,我都沒有和她再見過面。」
「第三次,就是昨天。」
鍾郁嘆了口氣:「她說再見我一次就再也不打擾 我,我去了,她就突然湊上來抱了我。
那張照片是她的朋友拍的,我沒想到 她會做到那樣......」
「阿也我錯了,我剛剛給她發了簡訊,你看。」
他將手機遞給我,上面的信息一條條地映入我眼帘。
鍾郁跟林念月說,他現在有了很愛的女朋友,她的所作所為已經越界。
如果再有下次,他不會再念及情面。
這種事情,往小了說是小,但只要他想,也可以往大了講。
所以,還希望林念月可以自重,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會再回到原點。
「嗯。」
其實這個答案跟我想的差不多,林念月知道把照片發給我的好朋友 江奈而不是直接發給我,也是因為她篤定江奈會告訴我。
如果她真的跟鍾郁有什麼,就不會沒有底氣到去找我的朋友,而不是直接來 跟我宣示主權。
我笑著摸摸鐘郁的頭:「行啦,我信你。
只是以後,要什麼都跟我說。」
鍾郁的一雙桃花眼是紅的,紅得我有些心疼起來。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他怎麼就這樣從 A 市開車到了 C 市。
路況不好,還下了雪,加上堵車,來的時間比平時要多了整整一倍。
「咚咚咚。」
有敲窗戶的聲音。
我們循聲向上看去,是我爸在哂笑:「你倆說完沒?菜都涼了,小伙子, 一起來吃頓飯吧。
過年嘛,圖個開心。」
在門口,鍾郁緊緊攥著我的手,朝我爸鞠了一躬:「謝謝叔叔。」
我爸擺擺手:「謝什麼,我家女兒被我從小捧在手裡的,你不要讓她掉眼淚 就好。」
「要是再像今天這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老當益壯!」
20. 後來的後來,我留在了 A 市讀研。
鍾郁沒有接手家裡的公司,而是跟梁聲一起開始了自主創業。
曲橙和梁聲去年結婚了,我跟鍾郁是她跟梁聲欽點的伴娘伴郎團成員。
我還認識了橙子的好朋友,她叫夏惟一,名字很好聽。
我們叫她小一,小一是個笑起來很乾凈的女生,面容比較幼態,看起來要比 我們年齡小很多,不過,其實是同齡的。
後來,我又給小一當了一次伴娘。
橙子會當著我們的面打趣鍾郁,說他這人不行,怎麼還沒成家。
我其實也不急,反正研究生還沒畢業。
我記得,那天是很普通的一天。
鍾郁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再次回到了 A 大的新生開學典禮發言。
他又穿上了那套黑色的西裝,依然是桃花眼漂亮。
鼻樑高挺,滿身傲氣,引 得台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台下,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遇見他的那天,鍾郁的黑色西裝搭在手 上,路過我的時候表情一臉不屑:「跟我談戀愛?你倒是想得挺美。」
我回想到這裡時,聚光燈突然就照在我身上。
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鍾郁在幹什麼。
他在人群簇擁中,手捧鮮花向我走來。
他的手腕上,依舊套著我的小皮筋。
「啊也。」
「跟我結婚嗎?」
我笑眼彎彎:「結婚?你倒是想得挺美。」
鍾郁笑而不語,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教我招架不住。
我嘆了口氣。
「那好吧,勉強答應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