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選自《心事止損:不言盛景,不敘深情》,作者:睡蓮開的那一天,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1.
我不想活了。
深夜十一點半,橋上就只有我一個人,連經過的車都很少。
只要我跳下去,估計就活不成了。
電話里母親還在抱怨:「瑤瑤,你上個月怎麼沒有打錢回來?都 10 號了,你應該發工資了吧,明天或者後天抽空給媽轉點錢……」
我抬起手用力一拋,把手機扔進了江水裡,然後是我的包和高跟鞋。
「林瑤。」
在我一隻腳已經邁上護欄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有個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恍惚地回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他穿著一身黑衣服,我看不清他的臉。
懶得理他,我準備繼續翻欄杆。
結果他又說話了:「林瑤,別裝死,我認出你了。」
我不是裝死,我是真的想死。
「你是準備跳江麼?」他朝我走過來。
我點頭:「這個位置是我先挑中的,你換一個地方,或者你等我跳完,你再跳。」
「我沒想輕生,」他走到最亮的路燈下面,「我只是想說,你跳江之前能不能先把欠我的錢還了?」
還錢?
我不明白,但有點想 fuck 他的列祖列宗。
家裡有個嗜賭如命每個月都問我要錢的媽就算了,怎麼街上隨隨便便一個男人也找我要錢?
不,也不能說隨隨便便,他知道我的名字,說明他認識我。
陌生人遇到這種事應該都會勸我別想不開,他不僅不勸我,還 tm 想騙我的棺材錢。
「你誰啊?我什麼時候欠你的錢了?」我打了個酒嗝,跌坐在地上,頭髮被風吹得凌亂。
「我們確實有很多年沒見了,你不記得我很正常,」他走到我身邊,低頭看著我,「我叫周賀,和你是高一同學。」
我管他叫什麼。
別擋我的死路。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扶著護欄爬起來,身體站不穩,直直地跌進他懷裡,話沒說完就昏睡過去了。
2.
我是在一張床上醒來的。
被子下面什麼都沒穿,我自己在家睡覺都不會脫得這麼乾淨。
腰疼,腿疼,渾身疼,也不知道是床太硬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房間裡除了這張床之外就只有一個衣櫃,看不出來住在這裡的人是男還是女。
我又閉著眼躺了一會兒,腦海里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像電影一樣反覆重播,突然回想起什麼,我猛地睜開眼坐起來。
男人!
很帥的男人!
敲門聲響起,周賀推開房門,我對上他的目光,大腦瞬間就死機了。
「睡醒了?」他先開口說話。
我喉嚨乾澀,只發出沙啞的輕哼聲。
「你的衣服還在洗衣機里,可以先穿我的,」他人站在門口,只把一套睡衣扔了進來。
我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眼前白晃晃的一片,難怪涼颼颼的,我頓時臉紅耳熱,連忙躺進被子裡,含糊地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也是算錢的,」他抬手扶了下眼鏡,「洗漱完出來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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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他關上房門後,我試圖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些什麼。
昏睡過去之前的事情我還記得,我租的那間房子著火了,裡面的東西被燒得乾乾淨淨,房東說是因為我用電不安全導致的,我只想說放 tm 的狗屁,但我從小就不會吵架,吵不過他就算了,還被要求賠一大筆錢。
我一個剛畢業兩年的社畜,每個月的工資只夠維持日常開銷,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房東去我工作的地方鬧,我領導覺得影響不好,就讓我回家休息一段時間。我哪有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一醉解千愁,所以我就找了個地方喝酒,還吐在了計程車上。
計程車司機看我漂亮就以為我是干那一行的,讓我下車之前還讓我賠了他洗車的錢。
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橋上,我媽又一直打電話催我給她轉錢,我能和房東對罵,也敢和司機理論,但我不能罵我媽,委屈爆發那一刻就想著乾脆死了一了百了。
很顯然,沒死成。
男人再次自我介紹,說他叫周賀。
他長了一張看起來十分衿貴的臉,卻出人意料地很會做飯,我本來宿醉沒胃口,嘗了一口後,把一大碗面全吃完了,甚至還想再來半碗。
其實我記得他。
他曾是我的同班同學。那年暑假,我媽二嫁,我跟著她轉學去了另一個城市,今年年初換工作才回來。
我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是因為我曾經喜歡過他。
他是我的初戀,沒敢說出口的初戀。
「吃飽了,我們來算一算該算的帳,」周賀戴上眼鏡,他的眼睛很深邃,「昨晚是我把你從天橋背回來的,你吐髒的衣服是我洗的,身上穿著的睡衣是我的,房間是我的,早飯也是我做的,再算上之前借給你的兩萬塊,你一起轉給我。」
我放下筷子,「等等……別的我都認識,但是你什麼時候借了我兩萬塊?」
「2019 年 4 月 20 號。」
他能說出具體時間,搞得很像真的。
我轉學後,就沒有再和他聯繫過,牽扯到錢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忘記,「如果我借了我肯定認帳,但我真的沒印象。」
「稍等,」周賀起身進了房間。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給我的睡衣布料很輕薄,雖然穿著舒服,但不穿內衣會激凸,我怕尷尬,一直弓著身子。
大約兩分鐘後,身後傳來腳步聲,我連忙恢復剛才那副縮頭烏龜般的心虛坐姿。
周賀拿著手機坐在我對面,打開 QQ 然後,把手機遞給我看。
聊天介面上只有幾句話,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轉帳記錄,確實是我曾經用過的帳號,但後來沒用了,跟他說急用錢的人也不是我。
他那麼會讀書,腦子那麼聰明,怎麼都不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我本人就直接轉帳了?而且我們那麼多年都沒有聯繫,2 萬塊錢也不是小錢。
「我 17 年就沒有用這個號了,雖然聽起來很像假話,但我可以發誓,問你借錢的人真的不是我,我 19 年沒有生病……你遇到騙子了。」
周賀聽完後,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但很快就恢復自然,「怎麼證明?」
「我……我證明不了。」
「那就還錢,賴救命恩人的帳,很沒有節操。」
我試圖解釋,「我不是真的想死,就是喝醉了腦子不清楚。」
「沒有我,你已經被裝在屍袋裡等著人去認領了,」周賀突然對著我笑了一下,「我是你救命恩人這個事實,橋上的攝像頭應該都記錄下來了。」
我底氣不足,腦袋越垂越低,「你想怎麼樣?」
周賀簡單明了:「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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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雖然窮,但兩萬塊錢還是有的,就是覺得這錢還得憋屈。
騙子不得好死!
「還就還,我的手機呢?」
周賀想了想,「大概還在江里。」
他又補充道,「和你的高跟鞋和包包在一起。」
我:「……」
我只硬氣了不到一分鐘就又當回了鴕鳥,沒有手機,沒有銀行卡,沒有身份證,也沒有住的地方,除了掛在他家陽台上晾曬的裙子和內衣之外,一無所有。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自尊心算什麼。
「那個……周賀同學,」我擠出一張笑臉,「看在我們是同學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給我點時間,我這幾天發生了一些不太順心的事。」
我怕他覺得我是在騙他,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這次是真的!我本人在你面前,不像那個騙子,詐騙都不多編幾句。」
儘管我還是無法理解他這樣的人怎麼會那麼容易上當受騙,但我得說好話。
「中國不僅有『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樣的古話,還有一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周賀同學,你行行好。」
周賀淡定道,「我不是好人,你不記得我了,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同學情。」
「不,你是好人!」我昧著良心誇他,就差雙手作揖給他跪下了,「我……
我沒有忘記你,我記得的。」
周賀不太相信,「那你昨晚為什麼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明顯和之前不一樣,沒那麼不近人情,有些複雜的情緒在裡面,我心裡一顫,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我那副鬼樣子,有點丟人,不好意思認你。」
3.
現在辦張電話卡都需要實名登記,我得先去補辦身份證,東奔西跑了幾天,身體巨累但心態反而平和了。
我沒說謊,那天晚上我是不是真的想死,我才 26 歲,富婆夢還沒實現,死什麼死。
周賀是個好人,我不能當好吃懶做的爛人,所以我承包了所有的家務活。
比如:在他下班之前做好飯,可他這幾天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吃不慣我做的菜。
再比如:洗碗和打掃房間這種事我也很自覺,畢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但偶爾發生的意外不是我能控制的。
就像現在,我以為周賀睡了,收拾完碗筷開始拖地,結果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油漬滑倒了。
周賀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我正以一個極不雅觀的姿勢摔倒在地。
天氣熱,我洗完澡就只穿了一件他的 T 恤……
這是何其死的場面!
這畫面看上去太像是我在勾引他了,我趕緊解釋,「周賀同學……你聽我說……啊……」
我只動了一下,就疼得叫出聲,身體扭動得更妖嬈了。
周賀幾步走過來抱起我,「撞到腳趾了?」
十指連心,我因為太疼,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嗯……啊……好像流血了,好痛。」
「別在我耳邊喘。」周賀腳步頓了一下。
房間裡黑乎乎的,我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只覺得他聲音比平時啞。
我連忙別開臉,抱在他脖子上的雙手也鬆開了,導致他沒抱穩,和我一起摔在床上。
他鼻樑磕到我的下巴,低聲悶哼,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我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男人的喉結和腹肌一樣性感,美色上頭,我腦子一熱,差點就做出辣手摧花這種遭天譴的事,幸好他先站起身,開燈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曖昧氣氛。
周賀這朵高嶺之花,不是我隨隨便便就能推倒的。
「為什麼不開燈,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我笑得又假又僵硬,「你上班很辛苦,我不想吵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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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這麼貼心,你是我老婆麼?」周賀從抽屜里翻出一枚創可貼,坐在床邊,低著頭查看我流血的腳趾,「今天我帶了你準備的午飯去公司,同事們都很羨慕。」
那當然是因為他的同事們只看外觀沒有親口嘗到那種無法描述的味道,連番茄炒蛋這種有手就會做的菜都能翻車,他也很無奈。
「額……」我一定臉紅了,明明都不敢看他了還在故作鎮定,「一般般貼心啦,你都吃完了嗎?那明天早上我也給你做吧,總吃外賣不健康,食堂又都是大鍋菜。」
他不吃蒜和姜,也很討厭香菜。
「明天做小炒牛肉和臘腸炒荷蘭豆,再加一碗紫菜蛋花湯,這些都是我最擅長的菜,」我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周賀抿唇,沉默片刻後,點了下頭,「好。」
「那……晚安。」
「晚安。」
4.
我用臨時身份證補辦了電話卡,周賀把他的舊手機借給我用,我省了一筆開銷,準備等他晚上回來之後就把那兩萬塊先還給他。
房東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當初租的那間房子,我平時只是下班回去睡個覺,連飯都沒做過,起火原因怎麼可能是我用電有問題,房東就是看我好欺負。
周賀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工作,加班是很正常的事,我等到將近九點,他還沒有回來,就給他打了通電話。
「周賀同學,你幾點回來啊,我做好飯了。」
「……我在醫院。」
他聲音很虛弱,我一聽就急了,拿上鑰匙就出門,「醫院?為什麼會在醫院?你哪裡不舒服?」
周賀沒說自己怎麼了,大概是聽到我在電梯里撞到了人,讓我小心點。
我急急忙忙地打車趕過去,才知道周賀是急性腸炎發作被同事到了醫院,在輸液室輸液。
「醫生說,是吃壞了東西,」他的同事看我過來,起身把位置讓給我,「你是他女朋友吧。」
他最近每天都是帶我做的飯菜去上班,我身體好,吃著沒事,就以為他也跟我一樣。
我看著臉色蒼白的周賀,滿心內疚,就只聽到他同事的前半句,沒注意到那聲「女朋友」。
「謝謝你送他來醫院,給你添麻煩了。」
同事笑了笑,「不客氣,我還得回去加班,先走了。」
輸液瓶里還有三分之一的藥液,周賀睜開眼睛時有種病弱感,我連忙坐過去,讓他靠在我肩上,「對不起,是我害你生病的。」
他好心收留我,我卻把他送進了醫院。這不是農夫與蛇嗎?
周賀說,「我大三那年也有過一次,那天吃得和平時一樣,晚上突然就發作了,所以不關你的事。這是止痛的藥,已經好多了,別擔心。」
他都這樣了,還在安慰我,我心裡更難受了。
「我會負責的。」
周賀聽了之後,低低地笑出聲,「你想怎麼負責?」
他呼吸的熱氣吹在我耳朵里,我怕癢,下意識想躲開,但他現在很嬌弱,坐著都很沒力氣,我就忍著沒動。
「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從醫院回到家,我小心地扶著周賀躺在床上休息,醫生說他可能會發燒,我就待在客廳,每隔半小時去房間看他一次,果然,後半夜他就發燒了。
不開空調他難受,開了空調他會更難受,我喂他吃完藥,就拿著一把小扇子坐在床邊給他扇風,最後也不知道是他先睡著還是我先睡著,反正是睡在了一起。
早上他先醒。
我翻身,一腳踢到了不該踢的地方,被他吃痛的悶哼聲驚醒,睜眼就看到他強忍痛苦的表情,他緊握的拳頭青筋凸起,像是下一秒就要給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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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立刻就清醒了,連滾帶爬地從他被窩裡滾下床。
「周賀同學,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對你圖謀不軌,我太累了就不小心睡著了,」我豎起三根手指,「如果你不相信,我就再發誓。」
「你如果把我踢壞了,我後半生的幸福怎麼辦?」
那這事兒就大了。
我偷瞄了一眼,被周賀抓個正著,他病著臉色不好,短髮亂糟糟的,睡衣領口的扣子散開了兩顆,眼角潮濕泛著紅,像是被人狠狠蹂躪過。
我可恥地臉紅了,「應該沒那麼容易壞……吧?」
「我怎麼知道,」周賀虛弱地咳嗽兩聲,「先是玷污我的清白,然後又對我的肉體下手,林瑤,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照顧我?」
我放棄了解釋,誠心建議道,「這樣,你先試一下,先看看有沒有反應。」
周賀嫌棄地看著我,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我最不怕的就是尷尬,「你昨天晚上就沒吃飯,肯定餓了,粥應該可以吧,我只放大米和水,不亂加東西了,那你先忙。」
也不等周賀回答,我就快速跑出房間。
5.
這房子隔音不怎麼樣,我覺得周賀需要點時間和空間,把粥煮上後又在陽台點了份外賣才去洗漱,他只喝粥沒營養。
門鈴聲響了,我咬著牙刷去開門,心裡還想著今天的外賣小哥真快,然而開門就愣住了。
不是外賣小哥,是一位保養得看不出實際年齡的阿姨,她的眼睛和周賀很像。
我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問道,「您是誰?」
「我是周賀的媽媽,」她上下打量著我,大概已經在心裡給我打好了分數,「你是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慌張地沖她笑了笑,就扭頭直接衝進周賀的房間。
「周賀同學,你媽來了!」
「我嗎?」周賀意外但不慌亂,他媽以前也經常來他這裡,「你介意的話,先躲躲?」
我欲哭無淚,「晚了,我已經見過了。」
周賀明白過來,剛才的門鈴聲應該就是他媽,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就這樣見的?」
「對不起,」我抬不起頭了,「我是個大罪人,我會一直道歉的,直到你原諒我為止。當然,你不原諒我也情有可原。」
他借給我兩件 T 恤當睡衣,一看就是男款。
「嗯,不原諒。」
我:?
周賀掀開被子下床,我還沒喘過氣就要接受這樣的男色考驗,自然抵抗不了,下意識就往後退。
然而他只是風輕雲淡地伸出一根手指勾起我的 T 恤下擺,「你身上這件衣服是我媽買的,她認識,現在如果說你只是我的同學,她不可能相信。」
難怪他媽媽進屋後還頻頻往我身上看。
我也知道大勢已去,「那怎麼辦?」
「先糊弄過去。」
「……行!」
周賀讓我等他,他進浴室換衣服洗漱,然後摟著我走出房間,「媽,這是我女朋友,林瑤。」
周母已經把帶來的早餐擺在餐桌上,我過去幫忙倒水,「阿姨好。」
「你好,坐下吃飯吧,」周母盛了兩碗粥,「不好意思,我來得太早,打擾到你們了。」
都快十點了,不早了。
我看出周母誤會我和周賀在她來之前是在那個,但沒辦法辯解,「沒有沒有。」
周母笑著問,「什麼時候談的?」
周賀替我回答,「年初,本來想著穩定了再帶她回家。」
周母點頭,「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是挺不穩定的。」
我全程微笑,臉都快笑僵了,周母沒待太久,離開前和周賀在陽台說了會兒話,我識趣地迴避。
周賀叫了我一聲,我.擦擦手走到客廳,和他一起送周母出門。
「不用放在心上,我媽不干涉我感情上的事,」他看出我的緊張,讓我放鬆,說他媽媽近期不會再過來。
「嗯嗯,我不會當真的。我剛才表現得怎麼樣,沒有露餡吧?」周賀要笑不笑地,看我的神色有些複雜,不顯山不露水,藏著我看不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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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湊合。」
我感恩戴德,雖然周賀沒說什麼,但我有自知之明,還是應該早點搬出去,不然會給他帶來更大的困擾。
因為這件事,我對周賀格外殷勤,端茶倒水隨叫隨到,就差在他洗澡的時候抱著浴巾在門口候著了。但我不敢,畢竟我是真的饞他的身子。
6.
周賀在家休養了兩天就喊悶,我正好要去超市買食材,就拉他一起出去溜達溜達。
為了避免尷尬,我一路上跟周賀說了好多話,他也不嫌我煩,在超市買好東西,我們準備回家做晚飯。
打開家門時,周賀的動作停頓了幾秒,我跟在他身後,也看到了客廳里坐著的女生。
我認識她,那是我曾經的同學——黃詩雨。
當初她和她閨蜜可沒少找我麻煩。
她沒怎麼變,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屬於氣質型美女。
比起我的失態,她短暫的愣神也顯得禮貌又有涵養,驚嚇過後,她看著我溫柔地笑。
「好久不見啊,林瑤。」
期末考試考完最後一科,我站在操場的香樟樹下等周賀。
我打算跟他表白。
我們不住在一起,但能坐同一輛公交車,在車上我有四站路的時間,最好在最後一站開口,他如果拒絕我了,我下車就跑。等漫長的暑假過去了,開學再見到他應該也不會太傷心。
等啊等,學校里的人都快走光了他都沒有出現,我本就焦躁的心更加緊張了。不行,我不能慫,我得勇敢地上。
於是我決定主動出擊回教室找他。
上樓的每一步階梯我都是用跑的,心跳越來越快,就像是給我勇氣的鼓聲。
在走廊里看到周賀的時候,我張口就要喊他,但下一秒就發現他對面還站著一個女生,連忙收住腳步。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喜好我一清二楚,你不喜歡孫夕倩那種類型,應該也不會喜歡林瑤那樣的,不是麼?」
我聽到黃詩雨這樣問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在角落裡,做一個羞恥的偷窺者,想聽他怎麼回答,迫切卻又膽怯。
一分鐘,還是兩分鐘,又或者更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賀如果再不回答,我的心就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像皮球一樣彈到他面前。
「不喜歡。」
他一腳把我的心踢開了,乾脆,利落。
香樟樹的夏天才剛剛開始,燥熱的晚風從樹葉間穿過,我仿佛聽見皮球摔在水泥地面碎掉的聲音。皮球怎麼會碎呢?碎掉的是我的心。
我媽說,世界上有幾十億個男人,這個不行還有下一個,但我還是很難過,難過到連那輛和他共有四站路的公交車都不想坐了,走著回家。
如果下場雨,我應該會有點電影里女主角的感覺,但沒有。
傍晚的街道很熱,我連走帶跑,用了四十分鐘才到家,被汗濕的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連我媽都以為眼淚是我流的汗。
周賀沒錯,他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這不是他的錯。
我也沒錯,我只是喜歡了一個人而已。
幸好,我媽說要帶我離開這座城市,我會有個新爸爸,有個新家,有很多新同學,以後應該見不到周賀了。
7.
我恍惚地看著優雅坐在沙發上的黃詩雨,她有周賀家的鑰匙——這種看似簡單但又具有示威性的小事讓我想起學生時代那段不太好的回憶,心情複雜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我像個膽小鬼,只勉強跟黃詩雨打了聲招呼維持體面就跑了。
我甚至忘了跟周賀說一聲,就像高一那年胎死腹中的告白計劃一樣。
關門聲很刺耳。
年少時的回憶如浪潮般洶湧而來,把我打得措手不及。我想起的不僅僅只是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還有我失敗的友誼和破碎的親情。
我剛坐上計程車,周賀就給我打電話了,我沒接。
我不是沒有朋友,也不是沒有親戚,但我好面子,拉不下臉去打擾別人,就隨便找了個小旅館將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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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早上起床照鏡子,果不其然,眼睛哭腫了。
我沒病沒痛的,怎麼好意思再打擾周賀呢?
問題在於,如果重新租房子,我暫時就沒錢還周賀的那兩萬塊了。
他幫了我那麼多,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當面跟他說,但到樓下就慫了,黃詩雨如果還在他家,我豈不是會更難堪。
先打通電話問一下吧。
我開機後,發現昨晚有 26 通未接來電,全都來自於一個人:周賀。
我連忙給他回電話,「周賀同學?」
「還知道開機。」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一夜沒睡。
我心情也很糟,「對不起啊,手機沒電了,我想回去一趟,現在方便嗎?」
周賀看了眼時間,「現在還不到八點,你問我方不方便,是覺得她在我家過夜?」
意思就是黃詩雨現在不在他家,我鬆了口氣,進去按電梯,「她是不是誤會了?你生氣了嗎?」
「嗯,很生氣。我爺爺很喜歡她,一直都在撮合我們,他快八十歲了,看中的孫媳婦被你氣走了,你得賠他一個。」
「……我賠不起。」我連兩萬塊錢都快賠不起了,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孫媳婦。
「那你自己想辦法。」
「我去跟她解釋吧。」
「如果能解釋清楚,還用得著你?」
也是,他口才和邏輯那麼好都解釋不清,更何況我,女人在生氣的時候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
這下完了,我又攤上事了。
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我不知道周賀和黃詩雨有娃娃親,他也從來沒提過。
8.
電梯很快到了 12 樓,我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周賀已經提前打開門,就站在門口等著,他看起來很疲倦,大概是因為黃詩雨吧。
我連進屋都不好意思了,打算就在門外說,「周賀同學,你現在是不是想把我千刀萬剮?」
周賀是很想。
「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
「……小旅館。」
「好,這個問題過了,第二個問題:她是鬼麼?你見了她就跑,還是你跟她有仇?我只晚了那麼幾分鐘,就不見人影了。」
周賀的目光聚焦在我臉上,我只覺得心虛,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一言難盡。」
「行,這個也勉強算過,女生之間的事情我不多問,」周賀看著我的眼睛,「哭過了?」
我必然不能承認,「沒有,我是沒睡好,那家小旅館不隔音。」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住在他家這段時間過得太舒坦了,昨晚的房間條件也不算差,我住過更差的,但一晚上都翻來覆去睡不著,人真是不能慣。
「上周六晚上大暴雨,打雷閃電你都不知道,睡得比糯米還香。」糯米是周賀養的狗。
他繼續問,「能讓你失眠,住你隔壁的人是蹦迪了還是床震了?」
我:「……」
「啞巴了?」
我:「……」
我恨我不是啞巴!快來個人救救我!
就在這時,一道天使之音在我身後響起,「林瑤?」
我轉過身,看到叫我的人是我的同事吳悅,我雖然跟她不在同一個部門,但也認識。
「真的是你啊,前幾天我在樓下遠遠看見一個人很像你,還以為我看錯了,」吳悅看向靠在門口的周賀,「這是你男朋友?」
「不不不,別誤會,他是……他是我遠房表哥!不熟的!」我的嘴比腦子快,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高攀了,壓根不敢去看周賀的臉色。
吳悅已經在跟周賀打招呼了,我只能硬著頭皮解釋,「你知道的,我和之前的房東有點糾紛,得重新找房子。他說這個小區有房子出租,我就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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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你還沒租到合適的房子嗎?」吳悅開心地拉住我的手,「那你來跟我合租吧,我這幾天正好在找室友。有三個房間,另一間是我弟弟住,你上次見過他的,還記得嗎?他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沒有女朋友,不會帶異性回來過夜。李總說你周一就回去上班了,這裡上下班很方便,我們倆平時還能一起逛街,房租的話,三個人平攤下來也不貴,算上水電費也就 3 千多塊錢。」
還有這種好事。
「太好了!那我今天可以搬進去嗎?」
「可以啊,我把東西放進屋,叫上我弟一起去幫你收拾行李。」
「不用,我沒幾件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來敲門。」
我只用了兩分鐘就敲定了房子,給周賀道歉花了兩個小時,到最後我甚至覺得我的出身都是個錯。
周賀全程黑臉,對於我要搬走的事只說了一句話:隨便你。
「周賀同學,你放心,我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小人,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報答你,欠你的金錢和恩情我也絕對會還的。」
我快速把房間恢復到原樣,連一根多餘的頭髮都沒有留下。
吳悅的弟弟開門歡迎我,熱情地給了我一個擁抱。
周賀突然叫住我,「表妹。」
我後背涼涼的,連忙推開弟弟,「表……表哥,還有什麼事嗎?」
周賀看我的眼神很冷漠,「你落下了一件,要走就走得乾淨點。」
我就那幾樣東西,但他既然說了,應該就是我疏忽了。
周賀站在門口,目光短暫地從弟弟身上掠過,他沒有要給我讓路的意思,我只好縮手縮腳地從他旁邊擠進屋,連他的衣服都不敢碰到一下。
我仔細檢查了一遍,什麼都沒有,只好厚著臉皮問周賀,「什麼東西?我沒找到。」
周賀慢條斯理地說,「你連拖鞋都帶走了,唯獨留下這一件,表妹,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聲表妹和剛才不一樣,含著笑,有幾分戲謔的意味,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點懷疑他是在調戲我,但不理解這是為何。
「請問是哪一件?」
周賀稍稍偏過頭,我膽戰心驚地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陽台上掛著我的一件內衣,在隨風輕輕搖晃。
我人沒了。
9.
吳悅性格好,我住進來之後很和諧,她每天騎車上班,弟弟也有輛小電驢,會順路帶我去公司。周賀是自己開車,我們把小電驢跑散架了都追不上。
周賀好像生我氣了。
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前段時間我們偶爾在電梯里遇到,我跟他打招呼,他還會給個回應,但最近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給他轉帳,他也沒收。
連續好幾天,我們都像陌生人一樣,我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像被泡在檸檬汁里,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
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反覆點開他的微信試圖和他聊點什麼打破我們之間這種莫名其妙的關係,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才不會令他心生厭惡。
我用的還是他給我的舊手機,不是故意亂翻亂看企圖窺探周賀的秘密,就是睡不著心煩。
某一瞬間,我的心跳像是停了一拍。
因為我在相冊里看到了一張我和周賀的合照。
那天是運動會,我們沒有坐在一起,帶相機的同學舉著鏡頭獨寵周賀的時候,我硬湊過去蹭了張合照。
照片里的我剛跑完 100 米,臉上還帶著張揚的笑意,頭髮凌亂,潦草但青春。而我旁邊的周賀,是我曾經最喜歡的模樣,沉穩但不古板,高冷但不遙遠。
我記得,在相機按下快門鍵之前我是想把我贏到的獎牌送給他,但周圍有很多同學,我沒敢真送。
周賀為什麼還留著這張照片?
還有 QQ 詐騙那件事,他沒有懷疑過對方是騙子,問都不問就直接打錢,是因為還記得高一那年我身體不好嗎?
我看著照片,顴骨升天。
開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深更半夜在床上又笑又哭扭成了麻花。
第二天早上我忍了又忍才沒有撲上去敲周賀的家門,上班前先去訂了蛋糕,下班又去挑禮物。
今天是周賀的生日。
弟弟非要來商場接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說有話想跟我說,我跟他也很熟了,就沒客氣。
但一路回去他也沒說什麼,反而比平時沉默一些。
蛋糕和訂好的花八點會送過來,我想著先發微信問問周賀幾點下班,沒注意看路,差點一腦袋栽倒在地,幸好弟弟及時拉了我一把。
「謝謝弟弟,」我跟著吳悅叫他弟弟,但他從不叫我姐姐。
他抓著我的手沒有鬆開,「林瑤,我沒有把你當姐姐,我喜歡……」
「表妹,」突然出現在我們身後的周賀打斷了弟弟的話。
我被嚇得一驚。
周賀抓住我另一隻手,把我從弟弟身邊拽走,「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爺爺一個孫媳婦。」
10.
我就這樣被周賀明目張膽地帶到了他家。
「隨便坐。」
「嗯嗯,這裡我熟。」還和我搬走之前一樣。
周賀回房間換了身衣服開始做飯,我時不時要看一下跑腿小哥的消息,顯得心不在焉,周賀以為我是在跟弟弟聊得火熱,就以震動聲很吵為由把我的手機搶走了。
「喝酒麼?」
「我當然要陪壽星喝幾杯啦。周賀同學,生日快樂,祝你年輕賺大錢,年老不禿頭。」
「喝酒就不准回去。」
「就兩步路。」
「一步路也不行。」
我的酒品真的不太好,不然上次喝醉也不會差點跳江,但酒壯慫人膽,我今天一定要問到答案,否則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得相思病了。
「周賀同學,你是吃了醋嗎?」我一眨不眨地看著周賀的眼睛。
突然,門鈴響了,我也倒下了。
這酒勁兒真大。
周賀去開門,但沒有讓對方進屋,門虛掩著,他們在外面說話,我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來找他的人是黃詩雨。
「抱歉,今天不方便讓你進去,禮物我也不收了。」
黃詩雨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意,「是林瑤嗎?」
周賀面不改色,「嗯,改天我們請你吃飯。」
「你們?」黃詩雨有片刻的恍惚,她看著周賀,艱難維持的體面正在寸寸坍塌,「為什麼是你們請我吃飯?你還喜歡她?你和她在一起了?」
我暈乎乎地趴在餐桌上,聽著黃詩雨的聲音,像是回到了高一期末考試結束後那個燥熱的傍晚,我躲在走廊拐角,緊張又期盼,校服裙擺被我攥出褶皺,被汗水浸濕的痕跡很明顯,但我顧不上這些,我一心只想聽到周賀的回答。
那天我聽得很清楚,周賀說他不喜歡我,所以此刻的我潛意識裡有想要逃避的膽怯,耳朵里出現了一陣轟鳴聲,我就什麼都沒聽清,又或者,周賀根本沒有回答。
等我回過神,周賀已經在和跑腿小哥說謝謝了。
他提著蛋糕進屋,手裡還抱著一束花。
這束花我選了半個小時。
周賀問我為什麼送他花,我胡亂地搪塞了一句,低著頭掩飾自己失落的情緒,隨便摸到一個手機就拿起來看時間。
雖然兩個手機都是周賀的,但我拿到的是他現在用的那一個,沒鎖屏,我一眼就看到主螢幕用的是我的照片。
好像是他發燒那晚,我不小心睡在他床上那次,他醒著,我睡在他懷裡。也太像戀人了。
酒精上頭,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問得很直接,「周賀同學,你是不是喜歡我?」
周賀沒說話,目光停在我嘴角的奶油上。他不愛吃甜食,蛋糕切開後,他只嘗了一口,很甜。
太矜持是搞不倒男人的,已經到這一步了,我不能退縮,「你是不是想親我?」
周賀還是沒說話。
在我不甘心地想問第三次的時候,他低頭吻了下來,用行動給了我答案。
我仿佛又聽到了皮球在走廊里彈來彈去的聲音,心臟跳得很快,周賀調侃我,說我沒用,我不服氣,翻身把他摁在床上。
這一晚,周賀說了很多話,我從來不知道他原來有這麼多話想告訴我,他說他在我轉學後試著聯繫過我,但我連一條消息都沒有回覆過他。他還罵我沒良心,說走就走。
我哭了很多次,委屈,感動,欣喜,多年遺憾終於得償所願,還有……很疼。
11.
再睜眼已經是中午了,幸好周末不上班。想到自己沒洗臉的樣子大概不會太好看,我一直躲在被窩裡不肯出來——我這是正常表現,絕對不是因為害羞。
周賀逼我表態,「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給你聽了,林瑤,你表個態。」
我捂著臉,「我會對你負責的。」
「吃完午飯就搬回來。」
「距離產生美,太快住一起很容易膩的。」
周賀皺眉,「我全家都知道我們同居了,下次我的家人再過來,發現你跟一個天天打著弟弟的幌子企圖占你便宜的男人住在一起,他們會怎麼想?」
「我搬!」我爬起來親他,「我今天就算不吃飯也要搬過來!」
周賀覺得我的態度還可以,又讓我多負責了一次。
負責完,我癱在周賀懷裡開始翻舊帳。
「不想讓我搬走你當時怎麼不說?如果說你捨不得我,我肯定當天晚上就回來了。其實我這些天也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
「表妹,你胖了兩斤。」
「你怎麼知道的!」
「摸出來的。」
我一巴掌拍飛他的魔爪,「還有一件事,周賀同學,請問黃詩雨為什麼有你家的鑰匙?」
「那鑰匙不是我給她的,是我媽不注意落她家了。那次她來我家還鑰匙,我不在家,她就進門等了。」
原來是我誤會了,開心!
「那天晚上一直跟著我的人是你嗎?就是我差點跳江的那晚,我還以為是垂涎我美色的死變態。」
「表妹,你罵誰變態?」
「好好好,我變態行了吧!是我垂涎你的美色!也是我一直都想對你不軌!」我美滋滋地問他,「周賀同學,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周賀想了很長時間。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把我拉進懷裡,我們在陽光里相擁,連影子都很纏綿。許久,他說,「很早。」
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很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