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死黨,我們相處氣氛較曖昧,男女朋友做的事我倆都做過

2022-03-14

【本文節選自《心事止損:不言盛景,不敘深情》,作者:睡蓮開的那一天,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1

我和薛一凡從初中到高中都是同學,算是死黨。

我們認識沒多久後,他告訴我,他有一個喜歡的人,喜歡了很多年,但沒在一起。

於是我小心地把自己的暗戀藏得好,任何對他異於朋友的關心、照顧,我都可以用我們是死黨來掩飾其中的心意。

就怕他發現我對他的感情而生隔閡。

他失戀的這幾個月,我除了上班的時間,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

逗他開心,陪他買醉,只要他想做的,我都陪著。

「謝米,這個你拿著,下次來不要蹲在牆角了。」

在連續給他送幾個月的早餐,做飯後,我看著他手中的鑰匙,笑得說不出話,滿心的歡喜。

「嗯。」

「明天要吃什麼菜,我看冰箱沒有了,我再去買。」

「隨便。」

我太高興了,沒有注意到他語氣中的漫不經心。

出門前我已經在想像我和他的美好生活,卻也不得不顧及他的情緒,裝作毫無波瀾。

我在乎他,時刻關注他的一切,總把自己擺在他的角度想問題,試圖與他的感受同步,忘了自我。

「我走了,記得吃早餐。」

壓抑住要翹起的聲調,我向在陽台上擼貓的薛一凡喊。

他轉過頭,早晨的陽光灑在他臉上,像是蒙上了一層紗,我恍惚看見了他溫暖如玉的眼神望向我。

「嗯,注意安全。」

這樣平常的對話,幾乎已經可以滿足我多年對他秘而不宣的感情。

楊楊曾勸我,不要再執著,我和他不會有結果,最後受傷的還是我。

不是我不聽勸,而是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對他,我無法放下。

他與我不同,對他的喜歡占據了我的整個青春,難以捨棄。

開門後,我瞬間僵住了上達眼角的笑意。

薛一凡的前女友趙昭,她正站在門外,眼裡儘是憤怒和不敢置信。

她想必聽到了我和薛一凡的對話,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恨:「你們……」

聽到趙昭聲音趕過來的薛一凡把我推到一邊。

他絲毫沒有控制力道,我的整個身體摔向一邊,胳膊撞在牆上。

痛感由胳膊傳至心臟。

我感到自己難以呼吸,心一抽一抽地痛。

薛一凡慌張地握住趙昭,看趙昭一直盯著我看,他急切地解釋說,「趙昭,謝米只是來送早餐的,你不要誤會。」

他扭頭看著我:「謝米,你說是不是?」

兩雙眼睛看著我,一雙儘是懇求,一雙滿是恨意。

看著他們,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剜開,痛感延綿而尖銳。

趙昭可以輕易地讓薛一凡否認我們之間的曖昧,否認我們已經超越朋友的關係。

我握緊手中的鑰匙,站直身子,撐起笑容:「是。」

趙昭的視線在我手上頓了頓,輕輕一笑,像是在笑自己的傻。

她問薛一凡,「她手裡的鑰匙是什麼意思?」

她的笑讓我感覺自己出門前見不得光的幻想被人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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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難堪又無助。

艱難扯出的笑再也露不出來。

我狼狽地想要逃。

「這,這,這是……」

我搜索我和薛一凡相處的畫面,想要據此給出一個解釋。

卻一無所獲。

他從未給過我一個承諾。

鑰匙真的只是個鑰匙,毫無其他的含義。

「鑰匙是我給她的,她來送早餐的時候我都是在睡覺,鑰匙是方便她拿早餐進來給我。」

薛一凡說:「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接著他又說:「小昭,要是你不喜歡,我就不給。」

說完,薛一凡扭頭看向我,眼神透著冷漠和疏離。

「謝米。」他喊著我的名字,責備的語氣。

手中的鑰匙被我緊握在掌心,多年的友誼,讓我瞬間明白了他眼神里的含義。

他讓我趕緊交出鑰匙走人。

我邁著沉重的身體,張開手掌把鑰匙放在鞋柜上。

經過他們身邊時,我腦袋一直嗡嗡響,幾乎沒有辦法思考,匆忙地逃離我之前一直想要踏入的地方,像個落敗的挑戰者。

是呀,我輸了。

輸給了趙昭。

我對薛一凡掏心掏肺的幾個月再加上我們 8 年輕的友誼,都抵不上趙昭再次回來想要復合的可能。

2

3 個月前,我借他生日的機會給他做生日餐的時候開玩笑對他說:「要不,我們湊合著在一起吧。你看我,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你不虧。」

我笑得明媚,盯著他看,勢必要看出個結果。

我本以為,他會和以前一樣真的以為我在說笑。

但是,他看我的眼神有片刻的閃躲,旋即又堅定異常。

我心一跳,期待地等他開口。

薛一凡說:「讓我再緩緩,小米。我一定會給你個答案。」

我點頭:「好,我在等你。」

有一瞬間我是失望的,但我知道,他明白了我對他的感情。

這是突破,他不會再把我的心意當作朋友的關心。

那天,我滿心歡喜,他也再次露出了真心的笑。

當時我天真地認為我都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他分手,等到他的心裡不再有另一個女孩,再多等幾天又如何。

我們的關係在那一天後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會不經意地關心我,而我會像個沒吃過糖的人一樣,反覆品嘗其中的甜味。

之後,我們相處的氣氛越來越曖昧,也越來越像一對情侶。

我們會一起看電影,一起吃同一個甜筒,所有男女朋友會一起做的事,我們都一起做了。

雖然他沒有確定地回復我,但終歸是不一樣了。

現在,這就是答案了吧。

我站在電梯前,手下不停地戳著向下的按鈕。

耳邊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我不想細聽他們講了什麼,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你不要什麼都扯到謝米好嘛,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薛一凡的這句話說得很大聲。

我略微失神,踏進電梯的腳步不穩,差點摔了一跤。

躲進電梯里,我看著鏡中自己狼狽的模樣,忍不住發淚。

從前就算他和趙昭在我面前秀恩愛,就算碰見他們接吻,我也沒有那麼絕望。

我對薛一凡多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全部瓦解。

壓抑多年的情緒全部洶湧而出,擠壓著我心臟,讓我感到心頭陣陣鈍痛,無法呼吸。

我使勁按壓住心口的位置,張開嘴深深地往裡吸氣。

我被薛一凡的一句話,我們真的是朋友,擊得潰不成軍。

我感到身體的力氣被抽空,渾身無力,我蜷縮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埋頭任崩塌的感情啃食自己。

「喵,喵。」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常在長椅上抓著擼的貓咪到了我身邊,身子蹭著我,像是在安慰。

我混沌的思緒有了清明,我抱起它,鼻中的酸意更甚,「貓老師,你整天都流浪,怎麼就不肯跟我回家?」

「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要讓我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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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沒良心的。」

我抽噎著一頓控訴貓老師,又想到某人,喉中的澀意再次湧上眼間。

「它有家。」

好聽的嗓音從我身後傳來。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是我的直屬上司,也是我大學同校的學長,叫宋之瀾,和薛一凡住在同一小區同一棟樓。

我們私底下都叫他「美人老大」,他一雙眼像狐狸,嚴肅的時候不怒自威,溫柔的時候又異常勾人。

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女朋友。

我抬頭朝他看去,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我如此狼狽的模樣。

第一次是在公司的天台上,我最艱難的時候。

我最親的奶奶去世再加上公司里被我自認為是朋友的同事陷害,我遭受了雙重打擊。

那天我躲在天台的牆角,無聲地抹淚。當時他也是像現在這樣突然出現。

他站在我前面,遞給我一包紙還有我喜歡的泡芙。

他說,「我相信你。」

我仰頭看他,看見了他眼底完全地信任,我瞬間放下了防備,第一次在他面前埋頭痛哭,把堆積的壓力全部瀉出,也把泡芙都吃完了。

那天,他一直陪著我。

幾天後,公司查清了所有事情還我一個清白。

我以為是公司對我的仁慈。

知情人卻說,事情能這麼快查清楚,全都是因為宋之瀾。

宋之瀾在董事會面前毫無理由地說相信我,並拿自己的前途作擔保,親自幫我查明真相。

當天我找到宋之瀾,真誠道謝,說,「老大,謝謝你幫我,謝謝你相信我。」

「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他深深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後,轉開臉說,「還有人在等你,我就不去了。」

我想到在家等著我做飯的薛一凡,心裡掙扎了一小會,又見老大的確沒興致,也就放棄了。

從這件事開始,我對宋之瀾比對其他人任何人都多了份信任,也多了點依靠。

只有他,可以讓我無所顧忌地展現最脆弱的自己。

我抬頭看他,眼眶瞬間又紅了,喃喃喊出聲,「老大。」

「薛一凡欺負你了?」

宋之瀾皺眉蹙額問道。

他的語中有心痛也有微微的怒意。

本來我已經要壓住的委屈,因為他的關心讓我破防更覺委屈,情緒直接崩潰。

我倔強地扭過頭,不想讓他看到我眼淚不值錢地樣子。

宋之瀾低垂著眉眼,默默地走到椅子邊上坐下。

一時間,空氣安靜得只有我地啜泣聲。

懷中的貓老師突然瞄著跳下地,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目光追隨著它的背影,竟有些不舍。

在樓下等待薛一凡回來的日子裡,貓老師是陪伴我時間最長的。

它總是能適時的出現,讓我漫長地等待時間裡沒有孤寂感。

「貓老師有了小貓,去看看?」老大看著我,柔聲問道。

「嗯?小貓?貓老師生了小貓?」我沙啞著聲,轉眼望進老大的眼中。

裡面是我沒有看見過的柔軟。

「嗯,一個星期前的事。」

跟著老大來到他家,我一眼就看到了在陽台的貓窩,貓老師正在喂養兩隻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貓。

而排成一排的小貓不時的發出喵嗚聲音。

看著他們我感到自己的心軟成一片,原本沉重的悲傷瀰漫散開。

我走近了看,目光卻定在了陽台外。

從這裡可以看見樓下的小區,我常坐著等薛一凡的長椅處也盡收眼底。

我心情複雜地轉身回望站在我身後的老大。

他心虛地避開了我的目光,蹲在貓舍前問我,「小貓還沒起名,你幫它們取一個。」

我蹲在他身邊,拋開腦中多餘的想法,輕聲說,「我最喜歡的是泡芙,奶糖,我也喜歡它們,就叫它們泡芙,奶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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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叫泡芙,奶糖。」

我們兩人靜靜地看了片刻後,腦袋昏沉沉的感覺越發明顯。

我手撐著地站起竟頭腦發昏,身子也站不穩。

「小心。」老大接過我欲倒的身子。

原本擔心的語氣突變得有些發冷,好像是生氣了,「你發燒了。」

「為什麼發燒了不說。」

「我沒事。」我掙扎想要自己站穩。

「我就是低血糖,平常也這樣。」

宋之瀾皺眉,臉上嚴肅,好像很不快,聲音卻輕柔不已:「別動。」

我似是被蠱惑了般,仰頭疑惑地看他。

有時我都覺得自己是習慣聽他話了,他叫我做什麼,我即使有疑問也會照做不誤。

他帶著涼意的手覆在我額頭上,涼和熱同時交雜在我頭上,我被他手的溫度冷得抖瑟了一下。

我遲鈍地發現自己真的是發燒了。

「我送你去醫院。」宋之瀾鎖眉,微慍地看著我。

我苦笑,搖頭:「我不想去醫院,我回家吃藥就好了。」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眼底蘊含著暴風雨,但也拿我無可奈何。

「啊!」

突然,我身體騰空,宋之瀾一下子把我抱起,我手下意識的圈上他的脖子。

等我反應過來,心上一慌,臉上微微發熱,連帶著我也感覺到自己體溫有點高。

我掙扎著下來。

他卻抱得更緊。

我不敢動得太大力,怕他一個受不住直接把我摔地上去。

「不想去醫院就給我安穩點。」宋之瀾又說,「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他抱我的手緊了緊,語氣不容人反駁。

被他在公司壓榨慣了,我頓時安靜下來,小聲嘀咕:「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聽到後輕聲笑了一下。

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我腦中一懵,太陽穴跳得厲害,悄悄的動了動身子,避免和他過多的身體接觸。

他察覺到了我身體的小動作,抱我更緊,直接讓我頭摁進他的懷中。

轟。

我整張臉直接火山爆發,紅透了底。

他抱著我拐進他的房間。

「公司那邊我幫你請假,你在這先吃藥再睡一覺。再不好,我們就去醫院。」宋之瀾對我說,

他修長的手握著水杯,拿著藥放在我面前。

我淚睛朦朧,咽下喉嚨的哽咽,故作不滿地接過藥,一口吞下去。

3

平常都是我照料別人,突然有人懷著好意這麼關心照顧我,我心裡緊了一緊,洶湧的哭意幾乎要瀉出。

我嘟噥:「你怎麼這麼霸道,出了公司,你可不是我老大了。」

宋之瀾的聲音似乎帶著輕笑:「剛剛是誰喊我老大的,還哭得像個小孩一樣。」

我躺在他的床上,轉過身,背對他,悶哼出聲為自己辯解:「不會有下次。」

「嗯,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宋之瀾給我蓋好被子,摸了摸我的頭後走出去關上門。

確定他走後,我埋在被子中,眼淚再次決堤。

前幾天為了趕回去給薛一凡做飯,我冒著大雨從他家小區門口跑回去。

當時我不是沒想過給他打電話,只是等了半小時電話總是在通話中。

淋得一身濕回去後,他看著我愣了一下。

快速地掛斷電話,罵我傻。

「你是傻的嗎?!下雨就不要過來了,我差你這一頓會餓死是嗎?」

我笑嘻嘻的說,「不行,你的胃不好,我好不容易把你的胃養得好一點,不能落一頓。」

他生氣又無可奈何地拿著浴巾把我圍起來,推我進浴室。

我卻傻呵呵地看他傻笑,覺得我和他之間有了不一樣,他看我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像從前一樣沒有情緒的變化,讓人覺得毫無希望。

我自覺能讀懂他眼裡的情緒,裡面有了朋友身份享受不到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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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在浴室里我傻笑了半天。

如今想想,如果他真的關心我,也不會沒發現我第二天就有了發燒感冒的症狀。

他不是不體貼,只是對象不是我罷了。

在他心裡,我始終是朋友,那些日子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像個小丑在跳梁。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

身體沒有了沉重感,一身的輕鬆,燒大概是退了。

回想起早上的事,我想拍死自己的心都有。

我怎麼這麼輕易就在老大地床上睡過去了。

我出門的時候客廳里沒有開燈,勉強能看清四周。

沒看見宋之瀾,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當我手正握上門把手準備開門離開時,燈啪地亮起,恍得我一下眼花。

「去哪?要走也不和我打聲招呼?」

身後傳來宋之瀾不帶感情的聲音,隱隱有著要發怒的徵兆讓我心抖了抖。

我轉過身,一眼看見宋之瀾依靠在牆邊,燈光打在他的臉上,

我討好的笑起。

「這不是沒看見你人嗎?」

「感謝您的收留之恩,手下無以為報,以後一定好好工作報答您。」

「您叫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我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這些話宋之瀾似乎很受用,他微微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

一雙狐狸眼勾勾地看向我,邁著大步向我走過來。

「嘴皮這麼溜,看來好得差不多了。」

說著他大手覆上我額頭。

額間的觸感讓我記起在燒得迷糊時,好像也是這麼一隻大手反覆確認我額頭的溫度。

我呆呆地站著,還沒做出反應額間的手已經離開。

「報答就不用了,請我吃飯吧,我還沒吃飯。」

宋之瀾靠得近,垂眼盯著我,似有我不同意就要吃了我的節奏。

他應該是剛洗澡不久,身上還殘留著沐浴露的味道。

我聞著他的味道有些恍惚,整個人都被他牽著走,不敢抬眼望他,也不敢反抗。

匆匆的應了他後轉身逃了。

身後他爽朗的笑聲讓我腳步加快。

站在電梯前等他時,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他的行為沒有任何意義。

不要自作多情。

我家老大是出了名的對撩人不自知。

並且總是時不時地對我做出曖昧的舉動。

每次我被他撩得面紅耳赤後,他都會彎起眉眼,眼睛亮晶晶的笑起。

這倒是和大學時的他不同。

大學時,他是比我大兩屆的學長,我們曾一起在校廣播站共事過。

但並沒有什麼交集。

他是校廣播站的播音員,不苟言笑,對人有禮貌卻給人一種不敢靠近的清冷。

從不會做些令人誤會的動作。

再次遇到他時,是在公司,他變得更加讓人不敢靠近了,但周身多了些歲月留下的溫柔。

我帶他去的地方是我最喜歡的火鍋店。

點了我最喜歡的特辣菌菇鴛鴦鍋。

薛一凡不喜歡辣,我也漸漸地不怎麼吃辣,就為了和他靠近點。

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你不能吃辣,不要勉強。」

宋之瀾皺眉看我,微微不快。

我坦然的笑了笑,「其實,我喜歡吃辣,也能吃辣。所以,從今以後都吃。」。

4

他愣了一會,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舉起杯,眉眼展開,比我笑得還明媚,「慶祝你重獲新生。」

頓時,我眼睛酸脹。

原來,宋之瀾一直都知道。

我喜歡得卑微,喜歡得人盡皆知,喜歡得相識不過一年的宋之瀾都知道我是痛苦的。

除了薛一凡不知道。

想到薛一凡,我習慣性地感到苦澀。

察覺到了我的情緒,宋之瀾拿起放在旁邊的杯子塞我手上。

「慶祝新生。」

拉回心緒,我跟著念,「慶祝新生。」

我和宋之瀾吃完飯後已經 11 點,他堅持要送我回家。

「老大,今天謝謝你。」

下車時,我還是鄭重地把心中感謝的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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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他這樣的老大,我從心裡感覺三生有幸。

我很感激他。

「米子。」

我下車走了幾步路後,宋之瀾突然站在車邊喊住我。

「你很好,他失去你是他的損失。」

路燈下,宋之瀾望著我,說得很認真。

我心中一暖,鼻尖泛酸,笑著點了點頭。

「嗯,晚安。路上小心。」

「等等,我還有話和你說。」宋之瀾從車旁走過來,視線一直纏繞在我身上,眼神深沉得讓我捉摸不透。

氣氛有些微妙的變化。

他靠得近,給我無形的壓迫感,我退後了一步,仰頭聲音發顫的問:「怎麼了?」

他見我退後的動作輕輕皺了下眉,隨即又抿嘴一笑。

「算了,下次再說。晚安。」

他輕吐出聲,溫柔又纏綿。

聲音入耳,像貓抓在輕撓我的心,令我發顫。

「謝米!」

一聲冷喝帶著怒意從旁邊的漆黑的小道傳來,即刻讓我心沉入谷底。

是薛一凡。

「他是誰?」薛一凡帶著冷意質問我,像質問出軌的女朋友。

仿佛我背叛了他。

我蹙眉,對上他的眼,竟覺得好笑。

我和他是什麼關係,讓他覺得自己有資格來如此質問我。

我側過臉,倔強的不讓自己再落淚,尾音發顫的說,「不關你事。」

薛一凡好像很生氣,眼底洶湧著莫名的怒氣,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逼我看他。

我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宋之瀾見狀,握住薛一凡的手腕,沉下臉,是我沒見過的陰冷。

他的語氣比臉色還冰冷:「你抓痛她了,放手。」

薛一凡視線移到我手上,被他抓住的手紅了一圈。

他神色變了變,抓我的手鬆了些,仍舊沒放開。

「謝米,他是誰?」

「是你找的男朋友?」

「你不過早上才從我家離開,晚上就找另一個男的了,你是缺男人嗎?」

薛一凡嘲諷地看著我。

我震驚地看向薛一凡。

我是知道他氣急了說話會不經大腦,沒想到會這麼傷人。

沒等我給他一巴掌,宋之瀾直接給了他一拳。

他被打得鬆開了我手,踉蹌後退險些要摔倒。

我被宋之瀾的兇狠鎮住了。

他平常是個溫和,現在卻像發狠的獅子。

薛一凡也不是個甘願挨打而不還手的人。

他站穩後,立馬朝宋之瀾撲過來,宋之瀾閃身躲開,趁他要轉身之際,再次給他一拳,這次他摔倒在地。

我怕兩人再次打起來,趕緊出聲,「夠了!」

薛一凡陰蟄的看著宋之瀾,擦掉嘴角的血跡,而後偏過臉望向我,眼中一片複雜。

他低聲懊悔地說,「對不起,小米,我就是一時氣急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以往他不用道歉,只一個抱歉的眼神,我都可以自己找千萬個藉口原諒他。

甚至還會自責,找自己的原因。

現在,我就算在意也不想看他一眼。

我徑直走向宋之瀾。

擔心的看向他,「沒事吧。」

「嗯。」宋之瀾揉了揉手背,看我時眼角帶笑。

「老大,你先回去吧,這裡的事我自己解決。」

宋之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叮囑了我幾句後驅車離開。

面對薛一凡,我從沒如此平靜過。

我說,「薛一凡,你回去吧。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聯繫了。」

薛一凡死死盯著我,「你什麼意思?我們這麼多年的友誼,你說不要聯繫了?」

我哧笑,「你認為我和你還能做朋友?」

薛一凡臉上一僵,明白我講的什麼意思。

我曾試圖想要和他突破朋友的關係成為戀人,他拒絕了,並且鬧成了這樣。

我不會再想和他有更多的交往。

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朋友的關係了。

5

回去後我洗漱好倒頭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呆,夢幻的一天還有過去的8年在我腦海中像放電影地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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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我為了能和薛一凡在同一個班,我選擇了理科。

上大學時,我為了能和他在同一個省上大學,我改了第一志願。

工作了,為了能和他在一個城市生活,我放棄了早就找好的工作,前往他夢想的城市。

一幕幕好像離我很遙遠,那個追逐著薛一凡的人好似不是我卻又是我。

我眼角濕潤,心裡發脹,宛如要失去什麼,空落落。

但更多是累積久的失望,痛苦,掙扎被卸下的如釋重負。

突然,枕邊的手機震動。是薛一凡發來的微信信息。

「你的東西還在我這。什麼時候找個時間過來拿……」

「我們再好好談談好嗎?」

我想了想,回復道:「放你那裡的東西也不值錢,都扔了吧。謝謝。」

我打了又刪,最後還是把謝謝加上。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糾纏,那便從今保持距離,不聯繫。

發完後,我拉黑了薛一凡,手機和微信都是。

也和我們共同的死黨說了這個事,雖然沒有具體說,但大體他們都明白。

我讓他們該怎麼和薛一凡聯繫還怎麼聯繫,只是我不會再有薛一凡的聚會出現。

沒有薛一凡的日子,我過得很輕鬆。

辦公室的人看我下班不再趕回去做飯,都小心的問我,是不是失戀了。

宋之瀾的視線也隨著他們的問題轉過來。

我笑了笑,指向自己的臉,「我這樣看像失戀嗎?」

「我就是不想給別人做飯了,以後我要讓別人給我做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從宋之瀾那邊看過來的視線有些灼熱。

我忍不住扭過頭,卻看到宋之瀾在低頭審閱文件。

這天,公司聚餐,我手上還有事,便留在公司處理事情。

關燈關門時,我才發現宋之瀾在辦公室趴著睡著了。

我輕抬腳,悄悄走進去。

拿出手機側頭給他拍了張照片。

照片中,宋之瀾緊閉的眉眼,輕合的紅唇比平時看著更加溫柔。

驀然,宋之瀾半睜開眼,像只慵懶的貓。

我們倆的目光對上。

頃刻間我閉緊呼吸,氣都不敢喘。

他睡眼朦朧,眼尾泛紅,讓人想欺負。

但我慫。

他好像沒完全清醒過來,伸手在我頭上輕拍,又順著髮絲滑下,捲起了幾根黑髮纏繞在手尖。

我心跳加速,紅透了臉,微微發熱。

宋之瀾嘟囔,「今天怎麼這麼乖?」

我咽咽口水,直覺他肯定認錯人了。

我尷尬的清清喉嚨,「老大,是我,謝米。」

他似乎模糊的嗯了聲,接著睜大雙眼,耳尖紅得艷。

他坐直身子,不敢看向我,說話顯而易見的慌張,「你怎麼在這?活做完了?」

沒等我回答,他毛躁的站起來,自顧自的說,「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我憋住笑,跟在他身後。

他轉過身瞪了我一眼,卻沒有殺傷力。

出公司門的時候,我還樂得不可開支,一下子沒看路直接撞上了宋之瀾的後背。

我退開一步的距離,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尖,飽含歉意的說,「對不起,對不起。」

看宋之瀾仍舊站著,面色不善的朝一邊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樹下薛一凡有些頹喪,卻目光灼灼的看向我。

他向我走過來,走路的方式有點奇怪,卻滿眼都是我,飽滿了情意。

我有點難過。

為他,也為我。

我拉黑他的這些天,他不是沒通過其他途徑找我,通過其他朋友聯繫我,用陌生的號碼給我打電話,在我家樓下等我……

所有的這些,我都沒有理會他。

在我完全離開他的世界後,他想要找我。

我卻不想讓他再擾亂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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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我,在我看來,不過是因為在生命中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朋友,再無其他。

薛一凡憔悴的站在我面前,卑微的乞求我,說,「小米,我們談談。」

我沉默了片刻,答應了他。

我對宋之瀾說,「老大,我晚點過去,你先走。」

宋之瀾嘴唇抿成一條線,抓住我的手,輕搖頭,沉聲說,「我等你。」

我望進宋之瀾的眼裡,看他眼裡的堅定,沉默片刻後,笑說,「好。」

6

昨天晚上趙昭打電話給我,說了薛一凡的情況。

她說,他被車撞了。

有一瞬間,我的確是擔心了,但只限於多年的友誼。

接著,她說,「不要擔心,小傷。」

趙昭聲音沙啞,帶著哽咽說,「謝米,你知道他為什麼被撞到嗎?」

「是因為你,因為追一個背影很像你的女孩。」

對面停了片刻,繼續說。

「你知道他為什麼不和你在一起嗎?因為我。」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因為你的關係和他吵過架。」

「你們的關係太親密了,有時我甚至都覺得在你們倆面前,我就是個外人。」

「所以,有一次我們再次因為你吵架的時候,我逼他答應我,就算我們分手了,你們也不能在一起。」

我握著手機,心中一片悲涼,同時也覺得可笑。

笑趙昭也笑我自己。

笑趙昭怎麼會覺得我和他的關係親密,他看我最多不過是玩得久的朋友。

笑我竟然在他們分手的那一天抱著希望。

結局原來早就註定。

咖啡廳里,薛一凡和服務員點了杯兩杯焦糖瑪奇朵。

我打斷他,「我要美式。」

薛一凡神色慌亂的說,「你之前不是喜歡焦糖瑪奇朵嗎?」

我淡淡笑,說,「那是你喜歡,所以我才說我喜歡。」

「其實我喜歡喝的是美式。」

薛一凡一時不知所措,和我說對不起。

我輕啟口,「沒關係,都過去了。」

「喜歡你的那些日子也過去了。"

「趙昭人不錯,你們在一起我會祝福。」

突然,他伸手過來握住我,泛著紅眼絲的眼睛堅定的看著我。

「小米,我喜歡你。我們試試好嗎?」

「你喜歡了我這麼多年,就不能再繼續喜歡下去嗎?」

我一愣,瞢地鼻尖一酸,頓時有些傷感,也有些釋然。

他知道我喜歡他這麼多年。

他現在說喜歡我。

他說我們試試。

而我卻毫無心動的感覺,心中毫無波瀾。

我抽出手,「薛一凡,我對你已經沒感覺了。」

「我不喜歡你了。」

他顫抖著唇,臉色可的變白。

我低頭一笑,繼續說,「我對你或許就是執念吧,年少的執念。」

我在最易心動的年紀遇到了像太陽的少年,我拼了命的想靠近他,想得到一點溫暖,卻忘了陽光會溫暖很多人,我不是唯一的那一個。

但我的貪戀讓我成了最執著的那個。

我心中一片淒涼,為逝去的時光,然而不悔。

「薛一凡,我們往後就當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臨走前,薛一凡最後一次挽留我。

他的樣子,多少有些可憐,多少像從前的我。

我心中有一瞬的不忍,但沒有泛起其他的漣漪。

我在停車口看見了宋之瀾。

他好像一直在看著入口。

他看到我似乎原本沉重的臉放開了。

我笑著走向他。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他搖頭,含笑說,「不久。」

公司聚餐是在海邊。

我和宋之瀾最後到,被罰各喝兩杯。

我酒量不好,喝一點第二天都會頭疼。

上次團聚,我因為喝多了酒,請了一天的假。

我不想擾了大家的興致,硬著頭皮拿起酒杯,還沒等我舉起酒杯宋之瀾便把它奪過去,仰頭喝下。

眾人起鬨,不懷好意的看向我倆。

我知道他們的心思。

但我倆相處得坦蕩,他們也沒擴大想法。

再加上,我之前都把一顆心放在薛一凡身上,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我在宋之瀾旁邊輕聲說了聲謝謝。

他頷首夾了我最喜歡的青椒炒肉給我,讓我多吃肉。

有女同事和我說過,宋之瀾對我有不一樣的心思,我當時沒多想,只認為這是學長對學妹的照顧。

我看著碗里的肉,重新想到了這個可能。

8 年的暗戀讓我明白了個道理,喜歡要及時說出。

不喜歡要果斷拒絕。

聚餐的最後一個環節是真心話大冒險。

隨著酒瓶旋轉,大家都想要瓶口指向宋之瀾。

有幾個人一直在旋轉中喊宋之瀾的名字,大概是瓶子有所感應,瓶口停在宋之瀾的方向。

宋之瀾瞭然一笑,選了真心話。

「老大,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問題一出,空氣都安靜了,大家翹首地等宋之瀾的回答。

宋之瀾快速地朝我瞥了一眼。

眼中好像有什麼情緒要瀉出。

我來不及探究,他已經收回視線,仿佛剛剛沒看過我這邊。

他看著提問的人,堅定地說,「有。」

隨後視線落在我身上

「只是她不知道。」

7

四目相對,我心跳加速,臉上發燙。

這刻我感到時間是停的,我和他的視線交纏在一起,我明白了他的意指。

晚上,我們都住在靠近海邊的民宿里。

我吹著海風,旁邊坐著宋之瀾。

我說,「老大,我想和你說個事。」

宋之瀾眼角含笑,眸中倒映著我泛笑的樣子。

他放緩嗓音,輕柔地應著,「嗯,我聽著。」

我深吸一口氣,躊躇了一會,說,「我好像喜歡你,你願意和我試試嗎?」

我聽到了自己緊張到顫抖的聲音,屏住了呼吸等他的回答。

我看到他愣了一下,狐狸似的眼裡閃著我沒看過的光彩。

他說,「好。」

在我和他確認關係後,我問他,他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他笑了很久才告訴我。

他說,在我採訪他時,他就喜歡上我的笑,一直惦念著。

我心裡得意,嘴裡吃的橘子突然變甜。

我趴在他身上,喂給他一瓣橘子,繼續追問他。

「為什麼當時你不追我?」

「我當時都看不出你對我有意思。」

說著,我竟有些遺憾。

想像著和大學時的宋之瀾談戀愛會怎麼樣?

大概會很美好吧,我想。

他捏了捏我鼻子,頗有些生氣,說,「還不是你說過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撇嘴,心虛的小聲說,「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他無奈地想要幫我回憶,給我拒絕了。

「算了,現在和你在一起也不晚。我們還有幾十年呢。」他把我抱緊,笑說,「夠了。」

當晚,我夢到了在大學的事。

那是個面具舞會,我戴著狐狸面具在和朋友鬧著玩。

突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那人沒有戴面具,是我的直系學弟。

我轉過身後,他當眾跟我告白,眾人在一旁圍觀起鬨。

他很緊張,說話帶著顫音,卻很真誠。

他說完後,我飽含歉意地拒絕了他,說,「謝謝你,你很好,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露出了悲傷的表情,帶著怯意問我,「我,我可以知道學姐喜歡的人是誰嗎?」

我沒說話。

他馬上說:「沒事,學姐要是不想說,就當我沒問。」

圍觀的人都在等我回答,我掃了下四周,目光停留在一個戴著和我一樣面具的人身上。

那雙眼睛我很熟悉,它笑起來時會彎起來。

眼睛的主人也在看著我,情緒不明。

我嫣然一笑,視線不離他,說,「他叫宋之瀾。」

第二天醒來時,宋之瀾說我睡的時候是笑著的,問我做了什麼好夢。

我笑而不語。

他也由著我,讓我下床吃早餐。

和他同居以來,他不管多忙,都會準時回家做飯。

坐在飯桌上,我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一片歲月靜好。

突然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夢,問他,「老大,校學生會舉辦的舞會你參加了嗎」

宋之瀾悠悠說,「參加了,我當時戴的是和你一樣的面具。」

我看著他笑了。

原來如此。

宋之瀾那時候也在。

原來所有都有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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