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選自《心事止損:不言盛景,不敘深情》,作者:睡蓮開的那一天,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我的男朋友有點奇怪,他特別喜歡喊我的名字,總是言言,言言叫個不停。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的是——顏顏。
01
「你男朋友來接你下班了。」同事碰碰我的肩,示意我往窗外看。
我扭頭一看,就看到了站在街角的邱近雲。他穿著長風衣,玉樹臨風地站在那裡,讓街道都顯得明亮了許多。
同事揶揄地看著我:「快走吧快走吧,別在這兒秀恩愛了,酸死人了。」
我故作氣惱地拍了她一下,心裡卻是沁了蜜一樣甜,轉身拎著包就走了。
我和邱近雲在一起快三年了,我們是相親認識的,而後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只是我至今都不知道,他這樣優秀的男人為什麼會看上平平無奇的我。
「慢點。」邱近雲見我一路小跑過來,連忙上前攬住我的肩,他向來淡漠的臉上帶著笑,「這麼著急見我啊,言言。」
「我們都快一個星期沒見了,」我坐上了車,朝他抱怨著,「你公司的事情忙完了?」
「差不多了,」邱近雲替我繫上安全帶,「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補償你好不好,言言?」
我自然是答應。
應該說,我會答應他說的所有事。
畢竟我那麼喜歡他。
又是去的那家飯館。
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後,我們幾乎是每個月都要來一次這家小飯館。
小飯館藏在老小區里,味道也不見得比別家好,我實在搞不明白,他為什麼就對這家飯館情有獨鍾。
邱近雲輕車熟路地坐下,看見服務員是新來的,他笑著跟她吩咐了一句:「菜里不要放蔥。我女朋友不吃蔥。」
我沒吭聲。
其實我倒也不是不吃蔥,只是每次來這家飯館,服務員都問邱近雲是不是按老規矩不放蔥,我還以為是他自己不喜歡吃。
搞了半天,還是他覺得我不吃啊。
我們開始吃飯,有一道菜卻一直沒上,我還挺想吃這道菜的,就讓邱近雲去廚房催一下。
他剛剛起身離開,倒扣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本來沒打算看他手機的,但是打電話的人鍥而不捨,手機一直在振動。
我怕手機掉到地上,只好把手機往裡面挪一下。
誰知道我剛把手機拿起來,電話就掛斷了,螢幕亮了下,兩條消息彈了出來。
吳城:你在哪兒呢?怎麼不接電話!
吳城:顏寧寧回來了!
顏寧寧。
我知道她是誰。
她是邱近雲的前女友。
兩人大學時談了兩年,後來這個女生要出國留學,就提出了分手。
當初邱近雲和顏寧寧都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我閨蜜剛好跟邱近雲是校友,得知我和邱近雲在一起了,她告訴我了我這件事。
她跟我說,顏寧寧走了之後,邱近雲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想來他是非常愛顏寧寧的。
所以,當閨蜜知道我和邱近雲在一起之後,她非常震驚,她跟我說得很直接,她說她不看好我們這段感情。
她沒想到,我們兩個能在一起這麼久吧。
手機又震動起來了。我慌亂地把手機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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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正好邱近雲回來了,他隨手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邱近雲去外面接電話了,透過窗戶我能看見他站在路燈下修長的身影。
我想吃的那道菜端上來了,但是我半點胃口都沒有了。
過了十來分鐘,邱近雲回來了。
我問他是誰的電話,他語氣淡淡地告訴我,是公司裡面的事情,並且讓我快點吃,等一下準備回家。
他在撒謊。
我知道,但是我不敢戳穿他,也不敢深究他態度突然冷淡的原因。
02
晚上回了家,邱近雲一反常態地縮進了書房裡,直到快十一點才出來。
我見他神色冷淡,也沒敢多問,只是說了句明天還要上班,讓他早點睡。
邱近雲應了聲,轉身進了衛生間洗漱。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一直閉著眼睛裝睡。半夜兩點,我坐起身,小心翼翼地看著旁邊熟睡的邱近雲。
睡熟的邱近雲沒有白天那股冷淡樣勁了,眉頭舒展著,嘴角也帶了點上揚,看起來像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我屏著呼吸,安靜地看著他。他一直睡得很沉,沒有要醒的跡象。
我平靜地從床頭柜上拿起他的手機。
在一起三年,我從來沒有查過他的手機。
今天是第一次。
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我低頭輸入密碼,輕輕點開他的微信,翻到了他和吳城的聊天記錄。
吳城:同學聚會你來嗎?提前到下周六了。
邱近云:下周六我有事。
吳城發了個奸笑的表情:你確定?周六的聚會,顏寧寧也要去喲!
我的心驟然漏跳一拍,我屏住呼吸,幾乎不敢往下看。
我渴望知道邱近雲的回答,卻又害怕看到他的回答。
閨蜜要來我們這邊出差,我早就跟邱近雲說好了,周六大家一起吃頓飯,讓他和我閨蜜熟悉熟悉。
我深吸一口氣,往下滑動螢幕。
邱近雲的回覆映入我的眼帘。他回復了一串省略號。
回復省略號?這就是不去的意思吧?我猛地鬆了口氣,眼眶幾乎都快濕潤了。
謝天謝地,邱近雲拒絕了吳城。前女友對他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
吳城回復了一個咧嘴笑的表情包,我正要鎖上螢幕,突然看到了邱近雲兩個多小時後發給吳城的消息。
邱近雲說:你把聚會地址發給我。
衝進眼眶的淚水重重落在手機螢幕上,我.擦掉那滴淚,沖自己苦笑了一下。
告訴吳城他要去參加聚會之前的這兩個小時,他一定很糾結吧。糾結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後選擇了參加同學會,去見前女友。
把手機放回床頭櫃,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直熬到天亮。
我很害怕。可我什麼都不敢說,不敢問。害怕一問,那個肥皂泡就被戳破了。
我真的很慫。
閨蜜周五就過來了,晚上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去接閨蜜,換鞋的時候,我故作不經意地提醒邱近雲,讓他訂好第二天的餐廳。
邱近雲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看著我要出門了只是叮囑我小心一點。
我望著他冷淡的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跟閨蜜見面後,我忍不住把事情都告訴了她。閨蜜比我淡定,她安慰我說:「只是老同學聚一下,你也別太敏感了,顏寧寧只是個前女友,陪了邱近雲三年的人是你。除非他的良心被狗吃了,才會背著你跟顏寧寧搞到一起。」
「只能這麼想了。」我勉強沖閨蜜笑笑,卻壓不下心底那份酸澀。
我還愛著邱近雲,我不想分手。所以我只能忍。
閨蜜一路上都在安慰我,她讓我明天悄悄跟著邱近雲,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在她的慫恿下,我給邱近雲發了個消息,告訴他今天晚上我和閨蜜一起住酒店,不回家睡了。
發完消息,我就握著手機等著,等了半個多小時,手機才振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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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邱近雲只發了個「好」,什麼都沒多問。
我承認我很失望。
以前,我跟朋友一起聚會,只要超過晚上十點,他都會打電話過來,有時候還會直接過來接我……
而現在,他連一個字都不肯多打。
想著想著,閨蜜突然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邱近雲打電話來了。
原本失落的心瞬間又跳動起來。
我手心微微出了汗,不知道怎麼回事,接起他電話的時候甚至還有點緊張。
我發現自己好像是一個賭徒。
我的真心就是我的全部籌碼。
它赤裸裸地擺放在桌上,等著邱近雲把它帶走。
邱近雲的聲音在電話另一端響起:「抱歉啊言言,公司明天有事,我不能來陪你們吃飯了。不過我餐廳幫你們訂好了,你們到時候直接去就行了……」
我的真心,邱近雲沒有多看他一眼。
我的籌碼,變成了一個笑話。
03
閨蜜輾轉了好幾個人,才問到了邱近雲他們聚餐的地方,並且得到了一張照片。
邱近雲和顏寧寧的合照。
照片拍攝的時間應該是在秋天,照片上的邱近雲穿著一身風衣,手上拿著兩杯奶茶,微笑著看向旁邊低頭淺笑的女生。
我有點晃神,倒不是因為這件風衣邱近雲至今還在穿,也不是因為從來不喝奶茶的他,手上出現了兩杯奶茶。
而是因為我第一次看見,生性冷淡的邱近雲,臉上竟也帶著寵溺縱容的表情。
閨蜜跟我一起盯著照片看,突然,她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咦,從這個角度看,顏寧寧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我朝螢幕看過去,可照片上的兩人笑得實在太刺眼,他們的幸福瞬間燙傷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神一下子從照片上彈開了,我勉強笑了一聲:「是嗎?沒覺得呀。」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閨蜜又看了我一眼,催我趕緊出門了,「走吧,我們該出門了。」
我們打車去了邱近雲他們聚餐的地方,正好對面有一家咖啡廳,我們找了個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
坐下來剛過十分鐘,我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開了過來。
我趕緊拿手遮住臉,害怕被邱近雲發現。
但是我明顯想多了。
邱近雲從車上下來之後,繞到另外一邊頗為紳士的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下一刻,一張漂亮精緻的臉蛋就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是顏寧寧。
邱近雲低頭和顏寧寧說了幾句話,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我都能看清他臉上的笑意。
很溫柔,很寵溺。全然沒有之前敷衍我的樣子。
顏寧寧無比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邱近雲把車鑰匙遞給旁邊的服務生,然後護著她上了台階。
我狼狽地低下了頭。
閨蜜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無聲地安慰我。
那個晚上我會想起很多細節。
記得之前邱近雲和朋友聚餐,我擔心他喝酒喝多了,開車跨過半個城市去接他。當時,他歪歪倒倒地坐在酒桌上,眼睛紅得厲害。
我當時還問他朋友他怎麼了,眼睛怎麼這麼紅,他朋友搪塞我說就是喝多了。
後來我才知道,就是那天,邱近雲知道了顏寧寧的新戀情。
眼睛紅成那樣,他為她流了不少淚吧?
我還記得,有段時間邱近雲迷上了彩票,而他買的彩票,最後兩位永遠都是12。
我還問過他為什麼這樣買,邱近雲溫柔地笑著說,12 是他的幸運數字。
後來我才知道,12 月 12 日,是邱近雲和顏寧寧定情的日子。
他從來沒說過忘了她,也從來沒說過愛我。
可能是受了刺激,我回家之後迷迷糊糊地發起了低燒。
我燒得渾身難受,摸索著拿出手機給邱近雲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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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電話響了幾遍,那邊才接起來。
邱近雲的聲音淡淡的:「怎麼了?」
我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像有點發燒。」
「我還在加班,發燒就去醫院看看,你閨蜜呢,讓她帶你去看看吧。」
邱近雲正說著,電話那邊突然傳來很輕微的摩擦聲,然後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近雲,我的衣服呢?」
我腦袋一懵,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我耳邊只剩一串單調的「嘟嘟」聲。
邱近雲他,掛了我的電話。
我渾身發涼,我想,一定是我燒得更厲害了。
後來還是閨蜜把我送到了醫院。
我暈暈沉沉地靠在病床上吊點滴,她就坐在我床前數落我。
我中途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等到我醒了,手上的針已經被拔掉了,閨蜜沉默地把她的手機遞到我面前來。
那是一張朋友圈截圖,備註是「顏寧寧」。
她說,「謝謝你等我回來。」
配圖是一張男人的側臉,看起來像是某個角度的偷拍。
那側臉我太熟悉了。
更何況他脖子上的領帶還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我沉默片刻,下地穿鞋,對閨蜜說:「回去吧。」
折騰了一晚上,回到家時天已經快亮了。
我把那張圖片保存了下來,想聽邱近雲的解釋。
只是我等到早上九點,邱近雲都沒有回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他睡意朦朧,詢問我有什麼事。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很平靜:「近雲,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加班。」
「一晚上都在加班?」
「對,累了就在辦公室休息了。」邱近雲像是清醒點了,還知道編細節騙我了。
「為什麼掛我電話?」
邱近雲有點不耐煩了:「當時手機沒電了。」
好吧。手機沒電了。我輕輕笑了笑,心平氣和地說:「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有點事想和你談談。」
「什麼事,你現在說吧。」
那邊又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邱近雲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捂著電話在說什麼。
我沒吭聲。這種事情,當然要當面說。電話里說算怎麼回事。
見我不說話,邱近雲說:「我這幾天都要加班,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行,那你注意身體。」我又笑了笑,掛斷了電話。
我不需要他的解釋了,這個膽小怯懦的男人,甚至不敢站到我面前坦坦蕩蕩地承認他從來沒愛過我。
我累了。
我不想陪他玩了。
04
之前公司打算把我調到外地去,職位待遇都比現在的要好很多。
我之前因為邱近雲的緣故很猶豫。
現在倒是不用糾結了。
我答應了公司,趁著邱近雲沒回來,我把東西收拾好,打包寄過去。
我不想和邱近雲說話,只給他留了張紙條,告訴他好聚好散,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獨自踏上了異地之路。飛機騰空起飛,呆了近七年的城市在我眼中慢慢縮小。
我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寧靜。人總是要學會向前看的。
分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Q 城我以前出差來過一次。
我打了個車先到公司報到,然後才拎著東西回了租的房子。
因為行程是匆匆訂下來的,只找到了一個合租的房子。
我一邊上樓一邊祈禱室友是個好相處的人。
但是顯然我想多了。我剛把門把手擰開,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對上了一雙幽黑的眼睛——一個男人無聲無息站在門背後!
我差點沒嚇死,猛地往後面退了一大步。
「我有這麼嚇人嗎?」男人摸摸頭。很不解的樣子。
我緩了一會兒,才小心地回答:「也……沒有……」
我這才看清楚對面站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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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他高了我一個頭的樣子,穿著黑色衛衣,看起來像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人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看起來有點冷漠,尤其是這樣幽幽地看著人的時候。
我被他看得很心虛,心想難不成我走錯了地方?
我剛想掉頭就走,那人卻後退了一步,讓出門口的通道,說:「進來吧。」
「……行。」
看來沒有搞錯。
我拎著自己的東西,跟著他進了屋子。
男人站在客廳里,給我指了間房,「你住那兒。」
我點了點頭,瞧著他不太好相處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叫羅言,你好。」
男人側目看過來,點了點頭:「季聞。」
名字還挺好聽,我笑了笑,剛想再跟他客氣幾句,誰料他已經麻利地轉身回屋了。
社交恐懼症患者?我站在客廳里感嘆了兩句,就拿著我的東西回了房間。
來 Q 城之前,我就把自己的東西打包快遞過來了,我本來還想著什麼時候去門衛那裡把快遞拿回來,結果推開門一看,我的包裹已經在房間裡放得整整齊齊的了。
我愣了一下。我記得我沒有要這種送上門服務啊,怎麼包裹還自己跑回來了?
我站在屋裡發了會兒呆,就去敲季聞的房門:「季聞。」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悶悶的聲音:「怎麼了?」
「我的東西是你幫我從樓下拿上來的嗎?」
我實在是想不到別的可能性了。
門內沉默了會兒,才說:「對,少了什麼東西嗎?」
我樂了,沒想到季聞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還挺樂於助人。
我說:「沒少,都在呢。謝謝你啊。」
我倆隔著一扇門說了半天話,季聞一點也沒有要從房間出來的意思。
我只好敲了敲門說:「季聞,我們加個微信吧,之後好聯繫。」
這次過了差不多半分鐘,門才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季聞還是穿著那身黑色的連帽衛衣,只是這回把帽子戴上了。
他往我面前一站,把手機拿出來往我面前一伸。
我用手機掃了下他的二維碼,隨口問他,「你看起來好年輕啊,剛剛大學畢業嗎?」
「早畢業了,和你一樣大。」
我隨口問:「不是吧,你怎麼知道我多大?」
季聞明顯愣了一下,他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下了逐客令:「你還有事嗎,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
語氣有點倉促。
我覺得他有點怪怪的,但也沒多想,人家都擺明了不想多聊了,我趕緊乾笑兩聲:「那你忙,你忙。」
社交恐懼症室友。我給季聞打上了標籤。
挺好的。社交牛逼症室友才真叫人扛不住。
05
我本以為失戀會痛苦一段時間的,但我剛在 Q 城安定下來,公司就有一連串的事情砸過來,絲毫沒給我傷春悲秋的時間。
因為急著上手這邊的工作,我連著一個多星期都是連軸轉的。
本來說請季聞吃飯感謝他幫我搬行李也沒找到時間。
上司是個過分熱心的人,在知道我還是單身的時候,非要給我介紹對象。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拒絕他,應該說我也不好拒絕他,於是硬著頭皮去相了兩次親。
那天,我剛和相親對象從餐廳出來,迎頭就碰到了季聞。
正好我想擺脫纏人的相親對象,就對季聞格外熱情。
我拉著季聞的胳膊,告訴相親對象說這是我弟弟,我和他一起回去。
把相親對象打發走了,我才注意到,季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帶著審視。
我被他看得心虛,鬆開了捏著他胳膊的手。
他的臉色不太好,語氣聽上去也有點奇怪:「你這麼快就有男朋友了?」
他這話問得莫名其妙,我愣了下,下意識地開始解釋。
「沒有啊,只是相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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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季聞追問:「說我是你弟弟,是找藉口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嗎?」
「是啊,你真聰明。」我笑著誇他。
季聞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光,他也笑了:「原來如此。」
我拍拍胸口:「你剛才嚇到我了,你的語氣好可怕,像男朋友來抓姦。」
季聞:……
看到他突然變紅的耳根,我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哎,我瞎說的,我嘴巴笨不會說話!」我拚命沖他擺手,拚命解釋。
哎,果然人不可貌相,季聞看著冷冰冰兇巴巴的,沒想到這麼容易臉紅。
我在心裡偷偷笑他。
幾乎就是一眨眼,就跨進了涼爽的十月。
我的工作也基本上理順了,沒之前那麼忙了,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我已經來 Q 城兩個月了。
而我,也有兩個月沒有想起過邱近雲了。
之前那些憋悶壓抑的時光,好像都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離開了他,我過得更好。
我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放在桌上的手機一震。
是季聞約我出去吃飯。
說起來,這兩個月我和季聞的關係倒是突飛猛進。
主要是我喜歡吃東西,而季聞是個資深吃貨,Q 城大大小小几乎所有的飯館都被他吃過了。
這些日子,他帶著我在 Q 城的小吃街里混得風生水起。
我好久都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我看了眼時間,讓季聞在樓下等我。
我收拾好東西就急匆匆地下樓,同事見我這麼著急的樣子,還笑著打趣我。
透過電梯反光的門,我看了眼自己,我發現,我的眉梢眼角全是雀躍。
我伸手摸了摸上揚的嘴角,硬生生把它拉平了。
可是等我出了公司大門,見到站在樹下朝我招手的季聞時,嘴角它自己又翹了起來。
我發現我對季聞產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緒。
比如,人群中我會下意識地看向他,我會在意他的看法,甚至有點莫名的依賴他。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是這不是一個好的現象。我現在還不想再進入一段新的戀情。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迴避他。
我開始自己給自己找事情做,總是呆在公司加班,不再答應和他出去吃飯。
一兩次還沒什麼,次數多了,季聞也感覺到不對了。
這天,我又說要加班的時候,季聞直接把門給反鎖了,站在門口面色不虞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虛,我害怕他發現我的小心思,說話的氣勢都不足了:「季聞你幹什麼?」
「你這幾天不對勁。」
用的是肯定句,這小子感覺還挺敏銳。
「哪裡不對勁?」我反問他。
季聞看著我,上上下下打量我:「你不會是背著我找了個男朋友吧?」
「胡說什麼呢你,」我沒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我哪次相親不是被你給攪黃了?」
聽了我這句話,季聞突然笑起來,還笑出了聲。
笑容是會傳染的,我不知道他笑什麼,卻也跟著他傻笑起來。
笑完之後,季聞垂握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然後,他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季聞看著我的眼睛說:「你說,我都把你那些相親對象攪黃了,你怎麼還是看不見我?」
「啊?」
他這麼直接,我被他嚇傻了。
劇情發展太快,我控制不住了。
於是我趁他一個不注意,溜了。
說加班倒也不是騙他,今天是真的要加班。
我到了公司就忙得腳不沾地,等到快要下班的時候,才想起來家裡面還有一個麻煩在。
其實在知道季聞對我也不是單純的室友感情時,我其實是高興的。
但是高興之餘,我又覺得惶恐。
我有點不明白自己對季聞的感情到底是因為喜歡,還是僅僅只是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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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分不清楚。
大概是在上一段感情裡面吃了虧,所以我對待這段感情格外地小心。
我想,或許我應該把之前跟邱近雲的故事告訴他。
06
季聞說要做飯給我吃,我欣然接受。
下了班我倆在超市裡逛了一圈,這才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往回走。
北方的冬天來得好像要早一些。十月中旬已經颳起了涼風。
我把半邊臉縮在衣領里,等上了車才緩過來。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我扭頭看去,見季聞扶著方向盤,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故作兇狠地說:「笑什麼!」
季聞回答得理直氣壯的:「笑你可愛呀。」
上次跟我表白完之後,季聞好像被釋放了天性,越來越愛撩我了。
我朝季聞翻了個白眼。
「小心開車。」
「我好好開著呢,」季聞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和我說話,「對了,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警告他,「說話不開車,開車不說話。」
超市到家本來就沒有那麼遠。
我倆鬥了一路的嘴,沒一會兒就到了小區門口。
我惦記著門口新開的奶茶店,讓季聞把我放下來。
這家新開的奶茶店看起來還不錯。
我點了兩杯,站在門口慢慢等。
突然,我聽見有人在叫我名字。
我以為是季聞找過來了,誰知道回頭一看,卻見到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邱近雲。
我嚇了一跳:「邱近雲!你怎麼在這裡?!」
邱近雲憔悴了不少,看起來沒精打采的,不再有往日的意氣風發。
我看著他的臉,心裡陡然升起一股陌生感。
這個人和當初我喜歡的那個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邱近雲大步朝我走過來。
我忽然想起幾個月前的事情。我覺得噁心,往後退了一步,誰料竟然被他直接抓住了手腕。
邱近雲像是經歷過什麼折磨,眼裡全是紅血絲。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口氣仍然很淡漠:「你鬧夠了沒有,夠了就跟我回去。」
我:「???」
他現在還覺得,我是之前那個他說東不會往西的人。
他還在把我當傻子。
我甩開他的手,後退了兩步:「你沒看見我給你留的紙條?」
邱近雲臉上扭曲了一瞬:「我不同意。」
「三個月了,邱近雲,」我氣笑了,「你現在跑來和我說你不願意?你難道不清楚我為什麼和你分手嗎?」
「我是被事情絆住了,你怎麼……」
他又伸手想來抓我。
我能掙脫他一次已經算是運氣好了,他如果非要拖著我走,我是沒法反抗的。
我看了眼大街上的行人,心裡暗道不妙。大街上拉拉扯扯什麼的,太丟人了。
「啪!」
邱近雲的手被人打開了。
我扭頭一看,季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
他臉色鐵青,目光不善地盯著邱近云:「你幹什麼!」
邱近雲看著我冷笑起來:「這就是你不跟我走的原因?」
我覺得顏寧寧給他下的迷魂湯可能重了一點點,怎麼邱近雲看起來像是腦袋出了問題。
邱近雲心高氣盛。
他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和他分手。
畢竟我聽話乖巧,又那麼愛他。
周圍已經有人往我們這邊看了。我覺得丟人,也懶得和邱近雲多說,就扯著季聞往回走。
邱近雲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居然跟在我後面。
季聞看起來像是要氣炸了。
他故意帶著我走了一段遠路,然後在一條小巷子裡把邱近雲堵住了。
季聞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把扯著邱近雲的領子就把他按在牆上。
他語氣兇狠:「言言哪裡對不起你嗎,你要這麼對她?她那麼喜歡你,你卻要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你除了仗著她的喜歡傷害她,你還能做什麼……你真是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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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其實今天我本來就打算和季聞說清楚的。
誰知道居然會遇到邱近雲。
季聞還差點和他打起來。
季聞的話,怎麼聽都覺得奇怪,他怎麼對我和邱近雲的事那麼了解?
我可從來沒跟他說過啊。
把邱近雲勸走後,我看著季聞:「季聞,你沒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季聞不敢看我,扭著頭到處看,顧左右而言他:「那個,奶茶好像忘記了。」
「不喝也行。」我盯著他。
季聞終於被我看得受不了了,他的聲音小小的:「你以前就喜歡那種渣男啊。」
他還挺委屈。
我:「???」
季聞越說越委屈了:「他還沒我好看,性格也不是很好,還和別的女生牽扯不清勾勾搭搭,簡直就是……」
我抱著手臂看著他:「哦?你怎麼知道他和別的女生勾勾搭搭?我記得我沒告訴過你吧?」
季聞磕磕巴巴,眼神飄忽:「我猜的……」
「那你還挺會猜,」我挑了挑眉,「之前我就想問了,怎麼我們第一次見面,才說了兩句話,你就知道我們一樣大了?」
「啊,這個……」
「而且以你不喜歡麻煩的性子,為什麼會幫我一個陌生人把快遞從小區門口搬回家?」
「我就是……心腸好……」
切,我信他個鬼!
回到家,我給閨蜜發消息,問她季聞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他對我和邱近雲的事知道得那麼清楚?
閨蜜直接給我回了個視頻電話,第一句話就是:「邱近雲來找你了?」
我怕季聞聽見,回房間關上門:「對,他怎麼回事?瘋了一樣。」
「你知道嗎,」閨蜜神神秘秘地說,「當初邱近雲不是和顏寧寧一起去外面玩嗎,你當時跟我說邱近雲是藉口出差一個星期,誰知道他們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啊?」我撓了撓頭,「他哪裡來的那麼多假?」
「聽說他藉口女朋友家裡出事了,要陪女朋友。」閨蜜幸災樂禍地說,「結果你知道嗎,他居然在外面碰到了他的領導!哈哈哈哈哈……」
我聽著都尷尬得不行:「後來呢?」
「他們領導可不是好忽悠,回去之後就把邱近雲調到分部去了,說是眼不見心不煩……」
我聽得一陣唏噓。
之前邱近雲還說,他們領導這兩年就要退了,到時候他應該有升遷的機會。
這麼一來,他的升遷十有八九要泡湯了。
「那他來找我幹什麼?又不是我給他出的主意。」我問。
」你別著急呀,接著往下聽就知道了。」閨蜜笑著說,「顏寧寧從小就被人捧著慣著,性子傲的很,邱近雲也傲氣,兩個人在一起沒人願意低頭,根本就走不下去。邱近雲工作不是出問題了嗎,心情本來就不好,顏寧寧還天天和他鬧脾氣……」
哦,我聽懂了,兩人鬧崩了,邱近雲又想起了我的好。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的消息,跑到 Q 城來企圖讓我跟他走。
三個月沒有想起我,一吃到苦頭了,馬上就想起我了。
我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閨蜜在電話那頭說了半天邱近雲的慘狀,才意猶未盡地止住話頭。
「誒,今天季聞撞見邱近雲了吧,是不是修羅場了?」
「等等,」我警惕地問,「你怎麼知道我的室友叫季聞?」
07
我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閨蜜,又看了一眼站在沙發旁邊的季聞,冷冷地問:「所以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
我就說怎麼那麼多巧合,原來這兩人早就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季聞,他居然是我以前高中隔壁班的同學。
我之前在學校里看見他被人欺負,幫他說過一次話。
這事我早就忘記了,他還記得。
怪不得明明應該是陌生人,他卻對我那麼好。
閨蜜辯解著:「當時是他主動和我聯繫的,我想著你來 Q 城沒地方住,正好他願意給你借住,我就順手介紹了嘛……」
我眉頭一挑,「那你們怎麼不和我說清楚?」
季聞搶答:「你都把我給忘了,說這些有什麼意義?萬一你覺得我另有所圖,不跟我合租了怎麼辦?」
季聞一個大男人,腰上繫著一條粉色的圍裙,蹲在地上像只被拋棄的狗狗。
我嘆了口氣:「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嗯。」季聞可憐巴巴地點頭。
「蓄謀已久?」
「嗯。」季聞又點頭。
「為什麼?」
「因為你值得!」季聞的聲音溫柔得讓我臉紅。
「哎哎哎,你們注意一點啊,旁邊還有人!」閨蜜哈哈大笑著把視頻掛了。
季聞繼續說,「你這麼好,是那個人自己不珍惜,明明和你在一起了,還不負責任,和別人藕斷絲連,我……」
季聞說著說著眼睛都紅起來了。
我說:「既然你知道我和邱近雲的事情了,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很討厭被欺騙。」
季聞用力點頭:「以後我不會再騙你了!」
我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顏寧寧發來的好友申請。
我奇怪極了。顏寧寧來加我幹什麼?
我猶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通過了她的申請。
在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裝作不認識她的時候,顏寧寧發了消息過來。
顏寧寧:近雲病了,你能來看看他嗎?
我滿腦子疑惑,邱近雲生病了關我什麼事?
我回了她一個問號。
顏寧寧:近雲從 Q 城回來之後就生病了,在醫院住了幾天都沒見好。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覺得你應該來看看他。
我無語了。
顏寧寧這個現任幫著邱近雲找前任?
這算是什麼?
季聞見著我面色難看,端著水果湊過來:「怎麼啦,皺著眉頭不好看哦。」
我把手機遞給他看:「你說他們是不是有病?」
我以為季聞會附和我,誰知道他伸手在我手機螢幕上點了點,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偏頭一看,發現他把顏寧寧的頭像點開了。
顏寧寧的頭像是一張她在海邊的自拍。拍得很漂亮,是男生一看就會喜歡的那種風格。
我突然有點生氣,把手機拿回來,瞪了他一眼。
誰知道季聞搶過我的手機,再一次端詳起了那張照片。
我更生氣了:「你幹什麼!」
難道真的沒有男人能抵擋顏寧寧的魅力嗎?
「等等,」季聞擋住我的手,指著顏寧寧的照片,認真地說,「你不覺得這個人和你有點像嗎?」
「嗯?」我愣了一下,「有嗎?」
「有啊,鼻子和嘴巴都有點像。」季聞說,「不過,她沒你好看,也沒你可愛。」
我啞然失笑。
顏寧寧是校花哦,我只是路人甲。
不過,點開顏寧寧的朋友圈,翻到她的九宮格自拍之後,我終於明白上次閨蜜為什麼說顏寧寧低頭的樣子有些眼熟了。
從某些角度看,她跟我,確實很像。
季聞還在嘮叨:「她叫顏寧寧?名字也沒有你好聽,真是不知道邱近雲是什麼眼光……」
名字……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邱近雲很喜歡叫我言言。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十分親昵地叫我小名。
有時候每說一句話都喜歡帶上我的名字。
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喜歡我的表現。
畢竟只有親密的人,才會時時刻刻把親密的暱稱掛在嘴邊。
現在我才知道,邱近雲喊的,不是「言言」,是「顏顏」。
他喊的是他的心上人,不是我。
季聞突然不說話了,大概也猜到了什麼。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你沒事吧?」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心裡沒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有些惆悵。
我以為我和邱近雲的結局是不愉快的。
誰曾想,我們連相遇都是錯誤。
我拍了拍季聞的腦袋:「我沒事,只是覺得邱近雲有點可憐。」
「為什麼這麼說?」
「他對顏寧寧一往情深,卻留不住心愛的人,他對我沒有半點情誼,卻要對我故作情深。」
我有點唏噓:「他真是可憐又可悲。」
「管他那麼多幹什麼,」季聞見我一直說邱近雲,有點不耐煩了。他把我手機拿開放到桌上,「現在事情都說清楚了,你什麼時候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
「啊?什麼啊?」我裝傻。
「什麼時候給我名分?承認我是你的男朋友。「季聞的語氣凶凶的,我心裡卻甜甜的。
我故作猶豫,摸了摸下巴:「還要再考察考察你。」
「還要考察什麼!?」
「考察你等一下做的飯合不合我胃口。」
季大廚廚藝了得,幾乎就沒做過不合我胃口的菜。
所以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另一個答應也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