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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秦川問我：「沈漫，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我不解。
他又說：「但其實應該說，是形婚。」
這回，我答應了。
我也正有這種想法，而他是最合適的對象。
02
其實，我和秦川算是青梅竹馬。
我倆自小學一年級就是同班同學，之後的初中、高中、大學，我倆就未曾分開過。
在我看來，秦川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是他的哥們。
那些年，秦川幫我送過情書，倒追過高年級的學長，還替我教訓過渣男，我亦替秦川追過校花，當然，最後失敗了。
後來，大學畢業，我考上了編制，當了一名初中老師。
秦川與我的選擇不同，他說男兒志在四方，要趁著年輕多賺錢，便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公務員資格，進入了一家金融公司工作。
之後，我愛上了一個男人。
他是我們年級的教導主任，頭髮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成熟、又有著致命的魅力。
這件事，我只和秦川說過。
他先是沉默，轉而盯著我說：「沒關係，你無論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你身後。」
不過，我終究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女孩了。
我知道，那個男人的妻子很溫柔、很美，和他是良配，我和他，終究是沒有可能的，便選擇了將這份感情隱藏在心底，並在後來辭職，去了家教育機構工作。
秦川在這之後，也談了一個女友，叫何漫，和我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長得比我嬌小可愛，是個來自安徽的姑娘。
只可惜，他這段感情，和我一樣，沒有結果。
何漫是家中獨女，父母不允許她遠嫁，逼著她回了安徽，還讓她嫁給了當地的一個做生意的男人，至此，秦川失戀了。
03
正是因為兩人都處於單身狀態，且年紀也越來越大，秦川和我的父母都開始催著我倆去相親。
所以這才有了秦川和我商量形婚的事。
我想著自己無法與最愛的那個人在一起，又想著逃避父母的催婚，這才答應了他。
因為我倆形婚，我們雙方父母對彼此都滿意，且不會被懷疑。
秦川平時就習慣了對我好，在雙方父母面前，更是從沒有掩飾過。
他會把橘子剝開、弄乾凈後再塞到我的嘴裡，會把熱開水過幾遍，直到不燙嘴，才遞給我喝。
在父母看來，這是親密的表現。
所以秦川和我對父母說打算結婚時，他們除了感到高興，並沒有一絲詫異，就好像這是很正常的事。
04
因為是形婚，我並不打算太張揚，只想低調把結婚證領了就算完事。
秦川雖然不太願意，但最終也還是順了我的意。
我們和父母說，我倆都是新時代的青年，不在意形式，就只領證，不擺酒，不拍婚紗照了。
父母們也開明，沒有為難我們，還各自掏了錢，給我倆湊了錢，在城裡買了套四居室，作為小兩口的小家。
之後，我和秦川住到了一起，但也僅限於住在同一所房子裡。
我們其實是分房睡的，我住一間房，秦川住另一間，若是碰上父母來訪，秦川就會把自己的東西挪到我的房裡，假裝兩人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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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我依然習慣著婚前的生活習慣，秦川卻很快就把自己代入到了是我丈夫的角色。
他的扮演很到位，自領證後便開口喊我「老婆」，我覺得很彆扭，他卻說這樣才可以避免在我們父母面前露餡。
他這說得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就依了他。
而我愛早起，每日早晨醒來，會給自己做早餐，秦川便會提前一個晚上給我說，讓我給他也準備一份。
他早晨起來時，會微笑著吃下我準備的早餐，還會抱抱我，和我說我做的早餐真好吃。
我的下班時間也比秦川要早，他便會在我下班前給我發微信消息，和我說：老婆，我今晚想吃你做的拿手菜。
之後，哪怕他沒有提醒我，我也會習慣性地做兩份早餐，晚餐也會準備他愛吃的菜，會等他下班後回來一起吃，會期待著他對我的誇讚。
這久而久之，我在秦川的潛移默化中，似乎漸漸地將自己代入到了他的妻子的角色，會對他做些只有妻子才會做的事，有時聽著他喊我「老婆」，我甚至會感到心動，但我從未想過，我會愛上秦川。
06
那晚，秦川應酬回來時，滿身酒氣，我打開門時，他跌進了我的懷裡。
我把他攙扶著送回了他的房間，又替他解開領帶，想給他換件乾淨的上衣，可他是真的醉了，兩隻手死死地抱著我，沒讓我動。
我不是沒有照顧過喝醉酒的他，但從未像現在這般曖昧過。
這刻，我的心跳似乎有點加速，連搭在他肩上的手都有點顫抖。
但就是在這種時刻，秦川喊了個名字，他喊的是：「漫漫~」
也是這一瞬間，我突然清醒過來。
雖然我的名字也有個漫字，但秦川從來沒有這樣喊過我，他從前對我，從來都是喊沈漫，就像我總愛連名帶姓的喊他秦川一樣。
所以他喊的人是別人，不是我。
當時不知怎的，我感到心裡很不舒服，就生氣地把他推開了。
但站在陽台吹了一會冷風後，我終究是放心不下他，又轉身回去拿了熱毛巾給他擦臉和身子，還給他換了件乾淨的上衣，蓋好被子後才回自己的房裡。
07
那一晚，我怎麼也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我就會回想起剛才和秦川曖昧的一幕，我明白了，我對秦川的感情可能發生了變化，沒有再像過去那樣純粹。
我可能愛上了他。
當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閃現時，我被自己給嚇到了。
我是真的害怕，若秦川是一個陌生的男人，我愛上他，這是好事，可他不是，他是和我相處了20多年的好哥們。
但轉念一想，或許我對他會產生這種感情，是因為我倆住到了一塊，平日裡親密接觸多了，才會這樣。
所以我便想著，或許我減少和秦川的近距離接觸，只要我和他保持距離，不越過界限，那我倆就還能繼續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
08
只是，秦川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我睡覺向來不安穩，有日秦川到外地出差，晚上沒人給我掖被子，我著涼生病了。
那日，我請了假沒去上班，一個人躺在沙發上。
秦川是中午回來的。
他到家的時候，身上還穿著西裝，看到我躺在那，有點擔心，問我是不是月經期不舒服？
我說我好像是感冒了，可話還沒說完，我就因為反胃吐了他一身。
穢物全粘在了他的西裝上，可他沒有嫌棄，只是把西裝脫下來放到一邊，轉而把我抱回了房裡，路上還怪我說：「不舒服還在廳里吹風，笨死了。」
我知道，他是在擔心我。
但我沒有什麼力氣，沒回答他。
他把我放在了床上，給我蓋了被子後，又習慣性地用額頭貼近我的額頭，來給我探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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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看著他皺眉擔憂的模樣，我腦子一熱，拉著他的手問他：「秦川，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可他愣住了，看著我的眼神有點亂，待調整過來後才說我是不是腦子燒迷糊了，凈說這種胡話。
之後，他就出去了。
沒一會，我便聽見了開門、關門的聲音。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問的，但他的反應，還是讓我感到心酸、難過。
他一定是不愛我，所以才會下意識覺得我在開玩笑。
大概是因為頭暈，我越想越難過，後面竟不自覺地流著眼淚睡著了。
我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我看到床頭柜上擺放著秦川給我買的藥，手機里還收到了他給我發的微信消息：記得吃藥，要是吃完藥還是覺得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我請假回來帶你去醫院看。
原來，他是給我買完藥又回去公司上班了。
我給他回覆說，你剛出差回來又去上班，太辛苦了，這還要分神照顧我，太麻煩了。
結果，我收到了讓我為之一顫的回覆：你是我老婆啊，這有什麼麻不麻煩的？
09
秦川的回覆，讓我的心久久平靜不下來。
我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確定，我，沈漫，是真的愛上他了。
可我不知道他對我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是愛情、友情、還是親情？
他說我是他老婆，到底是打從心底里將我當成妻子，抑或僅僅是因為，我和他是領了結婚證，受法律保護的另一半？
我知道，我沒有契約精神。
雖然我曾做過努力，想讓自己不要陷進去，可現在看來，我並沒有做到，以後更不可能做到。
我回顧了自己和秦川這20多年來的相處，認真細想了下，還是覺得秦川對我，也許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我下了個決心，我想試探他，想知道他對我的真實想法。
10
我是在感冒好了以後試探秦川的。
那日是周末，我沒有課程安排，他也不需要加班。
他像往常一樣坐在我旁邊，吃著我手裡的零食，笑著和我說電視里的某位角色好搞笑。
我有點突兀地問他：「秦川，你以後會不會談女朋友？」
他倒是回答得很認真，告訴我，他不會。
我問他為什麼，他卻覺得好笑，說我是不是傻。
他說他和我已經領了證，就是合法夫妻，他若是背著我在外面找了個女朋友，那就是婚內出軌，這種事，他是不會幹的。
我又問他是不是打算就這樣，以形婚的形式和我生活一輩子？
他看著我，滿臉困惑，說我很奇怪，問的問題很無厘頭。
他說我們就這樣生活一輩子不好嗎？過去是你是和你的父母生活在一起，他們在照顧你，只不過現在換成是我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在照顧你罷了。
可我有點繃不住了，說我後悔了。
11
我的一句「後悔了」讓秦川臉上的笑意消失不。
他盯著我，可能誤會了我話里的意思，反問我：「你真的後悔了？」
我那時候沒多想他問的話，只是很肯定地說自己是真的後悔了。
他突然就有些泄氣，坐在一邊，一言不發。
許久之後，他可能是恢復了平靜，轉過身來和我說：「沒關係的，你要是真後悔了，我們可以離婚，我不會以此束縛你一輩子，會還你自由的。」
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想離婚啊！
可他這離婚說得這麼乾脆，到底還是讓我退縮了。
他能把離婚說得如此乾脆，多半是不喜歡我吧。
我更加害怕和他坦白真實想法後，他會和我離婚，會遠離我。
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早已經習慣了秦川在我身邊，他已經完完全全地融入到了我的生活，成了我生命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12
之後，我決定到外地旅遊一趟。
我想讓我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去捋清楚我和秦川之間的關係。
但我失策了，秦川就像是個黏人的妖精，哪怕他沒有跟著我一起出來，也要無時無刻不在微信里刷著存在感，這讓我根本無法冷靜。
我到目的地的第一日，他就給我發來家裡客廳空蕩蕩的照片，說挺無聊的。
到了夜裡，他又給我發一個人看劇的照片，說沒人聊劇情，感覺這電視也不好看了。
到了後面的第二日、第三日，我覺得他像是瘋了一樣，不斷地給我發消息，問我還要一個人在外面浪蕩多久？
我不理他。
他可能有察覺到我的不高興，又換了種方式來找我聊。
他給我發了家裡客廳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照片，向我炫耀說：「老婆，你看，你不在家，我也能把家裡的衛生搞得好好的。」
他還給我發我們共同養的狗狗的視頻，說我沒在家，他也可以把它照顧得很好。
我知道，他在等我誇他，但我還是沒回復。
他就按捺不住了，給我發來一個滿地撒嬌打滾的表情包，說我不在家，他都快活不下去了，讓我玩夠了就回家。
13
我不知道秦川為何會給我發那樣的話和視頻，他明明不喜歡我，為何又要做這種事？
我更不知道，自己這一趟旅遊回去後，到底該不該和他說清楚自己的真實想法？
還是應該像過去那樣，當作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只把他當作自己最好的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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