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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左雪。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一件事:我們出生的時候,真的會趴在雲層里認真地挑選自己的媽媽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能不能,申請換一個媽媽?
或者,我能不能選擇不來到這個世界上?
也許很多人都會覺得我矯情。
但或許,看完我完整的故事,你們會改變對我的看法。
02.
1990年,我爸結婚了。
他結婚的對象不是我媽,而是一位鄉村教師。
那位女老師長相很溫婉,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特別討村裡人的喜歡。
我奶奶對這位兒媳婦尤為滿意,總跟我爸說,讓他好好待她。
可我爸性子風流,沒多久就跟女老師的一位閨蜜搞到了一起,兩人剛開始時還是會有所忌諱,可到後來竟發展到在女老師的眼皮底下眉來眼去。
到最後,女老師更是被閨蜜的惡言惡語給傷害得一時想不開,選擇了以跳河自殺這種方式來結束自己短暫的一生。
女老師的死,並沒有讓他們兩人有所畏懼,反而促使他們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而這位橫刀奪愛,害死女老師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媽。
而我奶奶不喜歡我媽,因為我媽害死了她最愛的兒媳。
故而,我媽婚後親自上門送禮想要討好她時,她直接拿著屋裡的掃帚,將我媽趕出了門口,並站在門口對著我媽破口大罵,表示這個家裡不歡迎我媽這個「殺人犯」。
據說,當時村子裡很多人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我媽這人心氣高,覺得我奶奶是故意在眾人面前讓她下不了台,便從此記恨上了我奶奶,發誓與我奶奶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我出生了。
也許,我媽是喜歡過我的,但自我3歲記事起,她就從未對我笑過。
我那時候不懂緣由,只想著黏著她,整日抱著她的腿,仰著臉,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媽」。
可她討厭我。
準確來說,她討厭我的眉眼,討厭我這張跟我奶奶長得越發相似的臉。
她總是不耐煩地將我推到一邊,哪怕我磕到腦門,哪怕我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向她張開手求抱抱,她也只是漠然地留下一句「你越是哭,我就越是爽」的話,便轉身走進屋裡。
每每這時,我就會哭著跑到奶奶家裡去。
奶奶總會心疼地替我抹去眼角的淚痕,總會和藹地哄我開心,並把我舉起來摘院子裡的柿子。
03.
我跟奶奶的親近,卻更讓我媽討厭我。
這導致,我在她面前吃飯不小心掉了一粒米,都能成為她用衣架招呼我的理由。
而她打我時,我若是哭,她便打得痛快些,並很快會放過我。
可我若是倔強地憋著嘴,忍著不哭,那她便會越打越狠,嘴裡還會一直罵著:「你倔強給誰看!我看你給不給我道歉!我看你能堅持到啥時候……」
有回冬日,小城裡下了雪,夜裡特別冷。
我睡前喝多了水,夜裡就沒憋住,尿到了床上。
我媽半夜嗅到了尿騷味,氣得直接把我從床上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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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她開了燈,拿起了我無比熟悉的衣架,脫下了我的褲子,就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抽打著我的屁股。
我痛得哇哇大哭,讓我爸救我。
可我爸躺在床上,煩躁地朝我的臉上扔來了個枕頭,對我媽吼了句:「你打她,能不能拉到外面去打。」
我嚇得哭噎了,喉嚨里像是堵了血,怎麼也發不出丁點聲音。
而我媽顯然是覺得我爸說得言之有理,便真的把我扔到了屋外,並把門給反鎖上了。
我站在門外,很安靜,沒哭,也沒鬧。
因為我知道的,無論我怎麼做,都是錯的,都會成為我媽泄恨的理由。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個冬夜裡。
是在廠里幹活的鄰居回來路過時發現了木然地站在門口的我,他嚇得慌忙將身上的軍大衣披到了我身上。
他問我是不是又被我媽打了,見我沒說話,他長嘆了口氣,說了句:「真是造孽啊!」
隨後,他好心地將我送到了我奶奶家裡。
奶奶接到嘴唇凍得發紫的我時,眼眶頓時就紅了。
她把我緊緊地摟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地詢問我是不是我媽又虐待我了。
在她的懷裡,我憋了好久的情緒,終於可以得到釋放。
04.
我在奶奶那過了一夜,第二日早上才穿著奶奶給我織的毛衣歡快地跑回家。
可我媽見到我身上的毛衣後,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她瘋狂地把毛衣給扒拉了下來,當著我的面把它剪得稀巴爛,並在事後擰著我的耳朵質問我是不是選擇了要跟奶奶站在同一陣線上。
我被她弄得很痛,但我沒答話。
因為,在我的心裡,奶奶比她更愛我。
如果真要選,我寧願選擇跟奶奶生活在一起。
可我憋著嘴,倔強不肯說話的模樣,刺激到了我媽。
她大概是覺得我那刻的模樣,更像是我奶奶在針對她,便氣得一時失去了理智,轉頭跑到廚房拿出了菜刀。
她舉著菜刀問我:「你以後還去不去那個死老太婆屋裡?」
我被她猩紅的雙眼嚇懵了,只是呆滯地看著她。
而就是在這短暫的幾秒時間裡,她認為我的沉默是肯定的回答,便像瘋了似的,抓起了我的手,在我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將我的一根小拇指給切了下來。
鮮血噴湧出來時,我終於大哭出聲。
哭聲將鄰里鄰居都給吸引了過來,他們全都被我媽瘋狂的舉動給嚇著了,連忙抱起我,撿起我的斷指就往醫院跑。
我在醫院進行包紮時,有人聯繫了我爸跟我奶奶。
我印象彌深,我爸趕到醫院時,雙手插在兜里,神情冷漠,對我被我媽砍掉一根手指這件事毫不在意。
我奶奶則氣得渾身發抖,若不是有人攔著,她真得上前去撕碎了我媽。
經歷了這次事件後,我奶奶跟我爸媽提出了要把我留在身邊帶著的要求。
我媽自然不願意。
她才不想遂了我奶奶的願。
最後,是我奶奶以死相逼,我爸才迫不得已點了點頭,她這才不得不把我給了我奶奶。
05.
我跟著奶奶生活的那幾年,是我人生里最快樂的幾年。
在此期間,我妹妹出生了。
她長得很可愛,很像我媽,所以我媽特別寵愛她,自然而然地也就再也沒找過我的麻煩。
只是,每每在村子裡瞥見她跟我爸帶著妹妹恩愛和睦地玩耍的模樣時,我都會感到有些許難過,並忍不住幻想,我是不是也曾被他們這樣愛過?
再後來,我爸做了點生意,賺到了點錢,便帶著我媽跟妹妹一塊到了城裡安家。
他們走的時候,開著小汽車,而我站在村頭,看著車尾的黑煙,莫名地,竟犯賤地覺得有些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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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與我爸媽見面的,可2008年時,我奶奶因病去世了。
她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她既不想我回到我爸媽身邊受虐,又擔心我一個人在村裡沒法生活,只能逼著我爸在她病床前發毒誓,要求他承諾把我接回去後,絕對不再虐待我。
我爸發下毒誓後,她才了無牽掛地閉上了雙眼。
我以為,我爸媽會好好待我。
但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
他們雖不再虐待我,但卻對我使用了冷暴力,我媽更甚,常常教唆我妹妹欺負我,像是撕爛我的作業、把我的校服給剪開一個洞、夜裡偷偷溜到我的房裡把我留了好幾年的長髮剪成了雞窩等等這些噁心事,我妹妹是真沒少對我干。
我那時候是真傻,以為只要我對他們掏心掏肺,他們總會接納我,畢竟我的身上流著與他們相同的血。
但我的付出,他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甚至變本加厲地詆毀我。
曾經有人做過一個實驗,就是每天對一盆花說盡各種讚美的話,對另一盆花則進行辱罵,一個月後,被辱罵的那盆花焉掉了,被讚美的則生長得越來越好。
同理,我亦是在他們日復一日的詆毀和辱罵聲中,變得越發地自卑,常常低著頭,不敢言語。
06.
一切的改變,始於2015年傅祺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他是我們公司老總的弟弟,我跟他本無交集。
是公司周年慶上,我被領導強迫著穿了一身我從未嘗試過的性感連衣裙,上台演唱了一首王蓉的《爸爸媽媽》,而後唱著唱著,我落淚了。
下台時,他很神奇地出現在我的身後,給我遞來了紙巾,並誇讚我人美聲甜。
我當時滿臉愕然地看著他。
因為,我已經許久沒從其他人口中聽到一句誇讚我的話了。
平日裡,我在外面聽得最多的,是「你膽子好小」、「感覺你好難相處」、「你話好少」等等,而我在家裡,聽得最多的,是我媽跟我妹妹說的「你好醜」。
以至於,長久以來,我都不敢照鏡子,不敢穿裙子,更不敢把額頭露出來見人,只想著像只烏龜那樣,用龜殼將自己保護起來。
所以,他這一句善意的誇獎,讓我灰暗多年的雙眸,突然多了零星的光。
結結巴巴地說了聲謝謝後,他又對著我咧嘴笑了:「你咋這麼害羞?你這麼好看,應該自信點。」
說實在的,他這一連串的誇獎讓我無所適從,甚至有些惶恐,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便踉蹌著跑回了餐桌旁坐下來。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之,那一晚,我都感覺他在看我。
後來,我睡前在微信上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申請人就是傅祺。
他表明身份後,說他很喜歡我,想和我做個朋友。
但我下意識拒絕了。
我害怕與這麼優秀的人有任何社交關係,因為我媽跟我妹妹總說我該是生活在爛泥里的蚯蚓,多接觸點陽光都是原罪。
來說,傅祺就像是太陽,我不該玷污他的光。
我以為傅祺會就此放棄,卻沒成想,他竟在翌日出現在我的工位前。
他看到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我時,明顯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並給我遞來了一份早餐。
當時,公司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向我們,我頓時羞紅了臉。
suo 幸的是,他沒有過多地停留。
只是,他離開前,湊近我的耳邊,輕輕地吹了口氣說:「你臉紅的樣子,真讓人心動。」
之後,我的微信里便再次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請。
他說他就是想和我認識認識,讓我至少給他一個機會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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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猶豫了很久,直到傍晚,才終於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07
此後,傅祺總愛來找我。
他會帶著我去酒吧參與他的狂歡,會帶著我去看畫展,感受他的文藝情懷,還會帶著我出入各大奢侈品牌店,只為改變我的自卑感。
他說我美得像是紅玫瑰,只是被灰塵覆蓋住了原本的艷麗。
他說他希望,我能在他的手心裡綻放。
就這樣,多年沒感受到人間溫暖的我,淪陷了。
我媽跟我妹妹是最先察覺到我在談戀愛的,她們是真看不得我變好,見我穿著傅祺為我精心挑選的連衣裙時,更是故意點評說我穿著裙子的樣子像個小丑。
幸好的是,傅祺得知這事後,直接給我買了更多好看性感的裙子,還跟我說,她們其實是妒忌我,讓我不要在意。
在他一點一點地開導下,我慢慢地變得自信了些,也沒再那麼在乎我媽跟我妹妹的看法了。
就連她們總唱衰我跟傅祺的戀情,我也都變得不在意起來。
因為我相信,傅祺就是我生命中的光,他是把我從泥潭帶出來的使者。
所以啊,我跟傅祺第一次過性生活,他和我說他不喜歡戴套,覺得這樣兩個人都不會舒服時,我沒有一絲顧慮,同意了。
而之後的每次性生活,他都會對我說同樣的話,讓我事後吃緊急避孕藥。
在他的甜蜜攻勢下,我言聽計從。
可以說,與他交往的一年時間裡,我吃了將近80顆避孕藥。
而這,也讓我的身體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我的月經變得特別紊亂,之後更是連續三個月都沒有來月經。
學這讓我感到擔憂和害怕,便到醫院做了檢查,結果讓我如墜冰窟。
學 生說我若是繼續吃緊急避孕藥,很可能會導致提前絕經。
我那會才不過24歲,若真的提前絕經,那我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我不想這樣,所以我給傅祺發了我的檢查報告,並向他說了我的想法,我說我不想繼續吃避孕藥了,想和他結婚,想和他生個孩子,和他一起白頭到老。
可他卻在收到我的微信消息後,給我回了「分手」兩個字後便將我拉黑了。
08.
我不願意相信傅祺會就此拋棄我,所以我去了他家堵了他。
我問他要一個分手的理由。
他當時身邊有個女伴,他摟著那個女人的細腰,一臉嫌棄地看著我,冷冰冰地說著:「你真以為自己是只鳳凰?聽著,我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你,我喜歡的只有你的聽話和你的身體。若不是你每回都很主動,都很聽話地吃避孕藥還從不向我要錢,我早就不想碰你了。」
他的話,如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插在我的心口上。
可我還是以為他是有苦衷的,之後又狠狠地糾纏了他大半個月,他卻直接給我的銀行卡轉來了10萬,說這是他好心施捨給我的小費。
他還說我一個打工的女人,一年下來工資也不一定能賺到10萬,讓我知足,別再纏著他了。
那刻,我徹底心死。
然而我帶著一身的傷痛回了家,我媽得知我被傅祺甩了以後,對我又是一陣冷嘲熱諷,哪怕我關上房門,躲在被窩裡,她那句如利箭的話語還是沒有停下來過。
終於,我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想我奶奶了。
我想去到我奶奶的身邊,想在她的懷裡哭,想再聽她唱一次搖籃曲。
那晚,我吞下了30多顆安眠藥。
我以為我必死無疑的。
可誰能想到,我爸下夜班回來路過我的房間時看到我的門縫還有燈光透出,覺得我浪費了電,便氣得拍打著我的門罵我。
他的罵聲把我媽吵醒了。
我媽也氣,邊罵我是賠錢貨,邊打開了我的房門……
就這樣,他們發現了倒在床下、口吐白沫的我。
也許他們是不想救我的,只是因為怕我死在房子後房子會貶值,這才急急忙忙打了急救電話,把我送去了醫院進行搶救。
09.
許是奶奶還不想我這麼早去見她吧,總之,我被一群天使從死神手中搶救回來了。
而在住院期間,我爸媽從未來看過我。
我是習慣了他們的冷漠的,倒是和我同病房的男生對我沒有人照顧這件事感到鬱悶。
他問我,我只說我的爸媽不喜歡我,他便憤憤不平地說:「天底下怎麼有這種父母。」
之後,他便總讓他的父母給我帶湯和飯。
他和我說,甭管大人如何,我們都不應該用大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我問他:「那你是為啥住院的?」
他說他是被車撞了。
我以為他是開車與其他車相撞,卻沒想到旁邊的護士對著我一陣誇他,說他是因為在路上救了個小學生,躲避不及才受傷住院的。
他當時特別不好意思,跟我說這種事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這樣做的。
就因為這樣吧,我對他印象變得特別好。
所以當他鼓勵我以後無論遇到任何事,都不要選擇傷害自己時,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後面,我們是同一天出院的。
那日,他爸媽跟他的朋友全都來了,而我只有我自己,他便和他爸媽提出說想和我合影一張。
我不好意思拒絕他,就只好傻愣愣地僵直著身子站在他的身旁。
他大概是覺得我太過緊張,便很自然地將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則比起了個耶。
照片拍出來後,他說要和我互加微信,要把照片發給我。
我讓他掃了碼,他發來的好友申請寫著他的全名:顧山河。
這個名字,真好聽。
好聽到,我都不敢相信,我和他,竟然還有未完待續的故事……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