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老男人給她留下了啥
那會不會是老關藏在了某個地方呢。
想到這裡,她的心突然有種尖尖的疼,這可是自己親媽,憑什麼懷疑自己親媽呢。
於是她又有些愧疚。
沒想到那邊真的報了警,警察找上門來了解情況。
何鳳梅熱情地接待了一男一女兩位民警,當聽他們說對方報的是盜竊案時,何鳳梅再也按不住心中的火氣,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兒女。
她帶著怒火和眼淚,把真相說了一遍。
兩個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女警的詢問中,就帶了一點點笑意,讓何鳳梅簽了名,合上筆錄,道了聲大擾就走了。
何風梅的怒火沒有平息,這火又沒處發,思來想去,給老唐的大兒媳婦打了電話。
她準備好了,如果對方再不講理,她就破口大罵——老關和老唐一起生活了七年,不說照顧他的起居,就算是寵物貓狗也有了感情,怎麼能和盜竊掛上鉤呢?

4
那邊一接電話,何鳳梅先壓了火氣,說:「警察過來了,說你們報的盜竊案。我說你們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嗎?這幾年是誰照顧唐叔?你們省心了,反過來誣陷一個老太太,我媽多大年紀了,還讓你們這樣說!」
她說著,眼淚就流出來了。
那邊趾高氣昂地呸了幾聲:「還照顧我爸,她不就貪圖我爸那點兒退休工資嗎?聽說還是你放縱著嫁過來的?什麼人啊,一個心機婊!」
何鳳梅再也忍不住,對著電話破口大罵。
對方以牙還牙,可還沒幾嘴,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何鳳梅的對手,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不得已掛了電話。
報案的事不了了之,由於牽涉在報案過程中提供虛構信息,警方對報案人進行了口頭批評,這事兒算是結了。
何鳳梅生活更忙碌了,但好在,老關雖然不太會做飯,也能幫她收拾些家務。一開始不能順應的作息時間也漸漸習慣,不能適應的生活習性也慢慢融合,老關在被外孫提了幾次意見之後,電視聲音也開小了。
身體也漸漸好起來,生活開始理順,往著陽光的方向走。
可沒過幾天,兩個弟媳婦的電話就一前一後地到了。兩個電話,同時指向一個信息。
大弟媳的原話是:「大姐,我聽說老唐給了咱媽幾幅畫?很值錢吧。」
二弟媳的原話是:「大姐,咱媽從唐叔那裡沒得到什麼嗎,比如說字畫類的?」
何鳳梅笑著否認,把報案的事情說了一遍。
雖然在電話里笑著,可心底對這種試探,這種精明,這種自以為是又理所當然的態度,十分鄙視。
人都是趨利的,但趨利,別忘了義。她越來越明白,就算老關拋下了狠話不用他們管,兒女們也不能拋下這個義務。再說了,老關守了十幾年寡,就為了把幾個兒女拉扯大,憑什麼還要剝奪她去找幸福的權利讓她繼續管下去呢。
這一點,她本人深有體會。離婚後兒子不讓她再找,儘管也有那麼幾個中意的,可她就是沒有再找。別人只看到了她的堅強,勤奮,自立,可其中的無奈之苦,只有自己知道。
這也是她當初第一個同意老關找自己幸福的原因。
世事多變如棋局,那天警察走後,老關又給她說了一個讓她目瞪口呆的秘密,事關於愛。
5
那天的老關,是動了真情的。
原來那幾幅畫,確實與老關有關,但不是她拿的,而是老唐早早把字畫賣了,得了一筆錢,存在了她的銀行卡里。
似乎是有預感,那天,老唐告訴她,一起生活了這幾年,真心真意的,足夠了。如果他先走了,這點兒錢算是留給她的,讓她也別告訴兒女。她沒有收入,備著養老用。
不是巨款,但也不是小數目,何鳳梅目瞪口呆。
那天,老關拉著何鳳梅的手,淚眼婆娑:「閨女啊,你媽不怎麼會做飯,不會料理家,你爸走後你就接手了,你的委屈媽也看在眼裡,沒見過這麼笨的媽吧,可就這麼笨的媽還有私心,我這心裡過不了這個坎啊!」
何鳳梅明白,老關在生活上是笨些,在要求上是強硬些,甚至在某些方面是自私一些,可這一切都不能成為兒女嫌棄的理由。

因為,她風裡雨里,那麼多年,養育了他們。就像這些年,她濃情蜜意地和老唐相愛一樣,都付出過。
她和她現在的生活,本來以為一團糟,以為生活不下去了,沒想到也會慢慢磨合,慢慢回歸正常,甚至比正常還多了許多妥貼。
愛的力量,會在時間的腳步中越來越閃現明亮的光彩,前提是,要認真去愛。
如老關和老唐的愛,也如老關對孩子們的愛,又如這世間,一切參透愛的本質的人。
只是何鳳梅知道,她不能把這筆錢告訴弟弟妹妹。因為這筆錢如果公開,足以讓現如今的生活靜好,重新陷入混亂,她深知。
這錢她也不打算要,就讓老關自己拿著。以後,她想留給誰,讓她自己定。
如果老關百年之後沒有定奪,她也會把錢拿出來,如果弟妹們有臉要,那就拿去,她也得個心安。
錢是好,卻能帶來很多混亂,愛卻是永恆,偏偏有些人看不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