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顫顫巍巍接吻時,我想起我的老公,心裡愧疚

2022-03-19

【本文節選自網文,作者:若妤,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這,或許是一個女版夏洛的故事。

在我三十歲生日這天,我對著生日蛋糕許願——

希望,我能夠回到十幾年前。

回到最初,緊緊握住那個少年的手,再也不鬆開。

再睜開眼,我愕然發現,世界已經徹底改變。

我……居然真的回到了十八歲這年!

教室內。

老師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課,我怔怔地拄著下巴出神。

此刻正是夏天,窗外蟬鳴鳥叫,一切美好得不像話。

最美好的是,我身旁的男生正趴在課桌上睡覺,臉衝著我的方向,我轉過頭去看他,卻再移不開目光。

他叫溫恆,是我的同桌,也是我整個青春暗戀的對象。

我居然——真的穿越了。

當年我一直偷偷暗戀他,卻一直不敢開口,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朋友關係,一直到畢業,我們潦草散場,奔赴了各自不同的人生。

一直到畢業那天,我都沒有告訴過他,我喜歡他,特別特別地喜歡。

後來,我大學畢業,被父母安排進了本地的一家單位,鐵飯碗,工資不高但穩定,工作輕鬆,卻也一眼望得到頭。

我在現實面前服了軟,早已忘了自己當初要當著名畫家的雄心壯志。

再後來,我在28歲那年,終於架不住父母催促,嫁給了他們給我安排的結婚對象,也就是我後來的老公。

他叫陳昆,為人忠厚老實,工作穩定,雖然掙不到什麼大錢,養活我卻也綽綽有餘。

說實話,嫁給他以後我過得很幸福,沒有婆媳矛盾,老公溫柔又體貼,可是,我卻總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刻,無端地想起溫恆。

想起那個眉眼清秀的少年。

我以為,我會一輩子藏著那些秘密,可是,在我三十歲生日的一周前,我忽然接到了溫恆家裡的電話。

溫恆死了。

死於車禍,而他家裡打電話給我,是因為他們在溫恆留下的遺物中發現一封信,一封寫給我的信。

那封信,後來被送到了我手中,是溫恆在世時親手寫的。

原來,我曾經愛了那麼久的男孩子,也喜歡我。

在溫恆的葬禮上,我幾乎哭到暈厥。

下課鈴響,我從回憶中抽身,又將目光落在了溫恆身上。

他還在沉沉睡著,窗外陽光溫熱,落在他發梢,為少年度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我正看的出神,溫恆卻忽然睜開眼,看著我笑了笑,很快,那笑卻又消散,溫恆好看的眉頭陡然皺緊。

「你怎麼哭了?」

哭了?

我詫異地摸了摸臉,才發現入手濕潤一片。

失而復得的喜悅,恍若重生的激動,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時落了淚。

他探身過來,伸出手,輕輕地揩去了我眼角的淚,「誰欺負你了?」

我連忙搖頭,慌亂之中扯了一個謊,「我就是……肚子疼。」

溫恆愣了一下,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不一會,上課鈴響,沒過幾分鐘他卻請假去了廁所。

再回來時,外衣口袋鼓鼓的。

講台上,老師滔滔不絕地講著課,我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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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碰了碰我的手臂,我低頭看去,卻發現溫恆面色微紅地把一個黑色的袋子塞進了我課桌里。

我一頭霧水,拿出塑料袋,卻瞬間怔住。

裡面……裝著一包衛生巾。

儘管我內心已不是當初十幾歲的小女生了,可是這一刻,我還是真真切切地臉紅了。

這傢伙……應該以為我是來姨媽沒有姨媽巾,急哭了的吧?

我紅著臉收下,低聲道了一句謝。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我卻忽然想起了陳昆,那個老實卻溫和的男人。

他身上並沒有溫恆的這種少年感,哪怕是讓他大白天的去給我買衛生巾,他也大大方方的去了,不會有半點臉紅,而且,他會細心地向售貨員詢問哪個牌子最好,哪個類型女生最喜歡,然後挑最好的一款回來給我。

怎麼說呢,有一種近乎笨拙的溫和感。

我看著桌洞裡的衛生巾出了半天神,然後驚訝感慨,明明已經穿越回到了我最渴望的年歲,為什麼還要去想當初的事?

我壓下暗暗翻湧著的回憶,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我身邊的溫恆。

陽光,青春,喜歡的少年。

我真的感覺自己的內心也漸漸回到了十八歲那年,美好又單純。

重活一次,我當然不會給自己留下遺憾。

晚上放學,我對溫恆表白了。

我和溫恆家裡離得不遠,放學都是一起走的。

今天天色有些陰沉,我和溫恆並肩走著,他步伐加快了些,輕聲道,「快點走吧,我怕一會下雨,今天沒給你拿傘。」

我卻忽然拽住他的手腕,溫恆一愣,停下身來看我,仍舊是熟悉又溫和的眉眼,是我在夢裡無數次夢見的模樣。

我怔怔地看了他半晌,顫著聲道,「溫恆,我們在一起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現在實際的心理年齡已經30歲了,這句曾經讓我輾轉反側卻開不了口的話,如今卻幾乎脫口而出。

雖然如此,話一出口,我也有些害羞,安靜地等著溫恆的反應。

暗沉的天色里,溫恆的臉卻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

他眨了眨眼,笑容里透了幾分靦腆,「好啊。」

話落,他認真地牽起了我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暴雨忽至。

溫恆牽著我的手避雨,脫下他的校服外套撐在頭頂為我擋雨。

我抬頭看著他。

穿著白襯衣的少年乾淨得纖塵不染,被雨水微微打濕的頭髮,乾淨又澄澈的目光。

我不由得笑了,這應該是,最美好的時光了吧。

我和溫恆正式在一起了。

像所有年少的戀愛一樣,我們瞞著家長,瞞著老師,卻還是瞞不住身邊的同學們。

每當有老師點名溫恆,周圍同學們總是會起鬨著看向我,尤其是老師點名溫恆後,有時若他答不上來,老師就會順勢點名同桌。

每每這時,同學們會起鬨地咳嗽。

我看著難免感覺有些幼稚,卻還是覺著美好,時間久了,我感覺自己內心也真的年輕了起來。

可是,奇怪的是——

我總是會莫名地想起陳昆,想起那個老實敦厚的男人,也會對他愧疚萬分。

可是,那些愧疚轉眼又被眼前的幸福衝破。

我近乎貪婪地享受著這片刻的美好,曾以為一生的缺憾如今被填滿了,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我和溫恆兩情相悅,會一起學習,一起偷懶,一起答不上問題被罰站。

會一起上放學,會在沒有人的地方悄悄牽手,我們在一起一個月時,放學的路上,在一段沒有人的小路上,溫恆忽然輕輕按住我的肩,顫抖著親了我。

溫恆說,那是他的初吻。

可是,按我的內心來講,我已經不是小女孩了,卻還是忍不住沉淪在這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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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一切都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我重活一世,會和溫恆一直在一起。

可是——

我和溫恆的戀愛,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

溫恆對我很好,可是,也許是因為太年輕了,總是帶有一些少年人特有的偏執與稚氣,他喜歡我不假,可是,他又有著自己固有的性情,像所有年輕人一樣,衝動又愛面子。

而我已經閱歷太多,只能包容著他的一切。

戀愛時間久了,我們經常會有爭執,他嫌我想法太過成熟,而我嫌他太過幼稚與衝動。

我們的分歧越來越多,爭吵也越來越多。

後來,在一次爭吵中,溫恆索性把座位搬去了後排。

我當時眼睜睜地看著他搬書搬本,當時已經臨近高考,班主任為了緩解大家的學習壓力,早就在班裡應允過,大家可以適當的自行調換座位。

在他搬走最後一摞書時,我忽然低聲說道,「溫恆,你如果搬走,咱們就分手。」

他搬著書的手有著片刻的僵硬,停滯幾秒,他還是皺著眉,半是賭氣半是認真地說道,「那就分手。」

說完,他捧著最後一摞書,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著特別累,前所未有地累。

我開始疑惑,老天爺讓我重活一次,讓我回到了十八歲這年,究竟是為什麼?

只是為了讓我明白,我和溫恆其實不合適嗎?

那我的確是明白了。

我和溫恆是相愛的,這點我確信無疑,愛到前一世,哪怕他到死的那一天仍舊愛我,愛到,哪怕我結婚生子,卻還是會在午夜夢回時想起他,然後默默流淚。

可是,我們不合適也是真的。

穿越回來,我用近一年的戀愛明白一件事——

喜不喜歡,合不合適,在不在一起

原來真的是三件事。

就這樣僵持了近一個月,我終於還是和溫恆徹底提了分手。

分手時,我把溫恆攔在小路上,直截了當,就像當初說在一起時那樣。

「溫恆,咱們分手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溫恆似乎鬆了一口氣,似乎一直在等著分手一樣。

這段前一世我們渴望了很久很久的戀愛,到最後,卻變成了枷鎖,讓我們彼此都疲憊不堪。

就這樣,我們在長達一個月的冷戰過後,和平分手。

在這一個月里,溫恆始終坐在後面的座位上,而且,和他前桌的女生相處得特別好。

每天嬉笑打鬧,至於是真的互有好感,還是溫恆故作樣子用來氣我,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說來也可笑,我人生閱歷三十載,卻直到今天才看明白,我和溫恆是的的確確不合適。

也許,我們只適合活在那段曾經年少的回憶里,把對方當作青春時的遺憾。

分手時,溫恆轉身要走,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溫恆愣了一下,輕輕推開了我的手。

他應該以為,我是想要挽留,所以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搖搖頭,轉身走到了他面前,格外認真地告訴他,「溫恆,你答應我,2020年7月6日,千萬不要出門,好嗎?」

那一天,我記得格外清楚,是溫恆出車禍的那天。

溫恆愣了半晌,沒有問我原因,甚至一句話都沒有多問,輕輕點了點頭。

我如釋重負,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是下一刻,卻看見他的身體漸漸消散,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了起來。

我驚恐萬分,想要伸手拽住他,身子卻陡然下墜。

然後。

我醒了過來。

卻發現,我還是坐在自己家裡,甚至,面前的生日蛋糕上,燭光仍舊閃爍著。

只不過,蠟燭已經快要燃盡了。

昏暗視線中,一旁是陳昆那張笑意溫和的臉,他安靜地看著我,眼底一片溫柔。

「許好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原來,那一切都是夢嗎?

他輕笑,握了握我的手,掌心帶來一陣暖意,「許好願望了,就趕快吹蠟燭吧,你都許了幾分鐘了,蠟燭都快燒完了。」

我點點頭,緩緩握住他的手,然後吹滅了蠟燭。

他興高采烈地替我切了蛋糕,變戲法一般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包包,是我看中很久卻不舍的買的牌子,也是我喜歡的款式。

他笑著把禮物塞進我懷裡,笑容有些憨厚,「老婆,生日快樂。」

替我切了一塊蛋糕遞過來,他輕聲問我,「老婆,你許了什麼願?」

我看著他,心底忽然一軟,探過身去,輕輕抱住了他,「我許願,希望我們趕快要一個可愛的小寶寶,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他愣了很久,然後哽咽著說,「好啊,要一個女兒,然後我保護你們娘倆。」

我靠在他懷裡輕輕的笑了,心裡滿滿登登地,全是他給我的安全感。

眼前,隱隱浮現出了當年笑意溫和的少年溫恆,他似乎在向我擺手告別。

我衝著空氣擺了擺手,也終於,放下了那段貫徹我整個青春的感情。

再見了,我的少年。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要代替他們更好的活下去,對嗎。

沒有和你十幾歲喜歡的那個人在一起,你遺憾嗎?

我想,我不會再覺著遺憾了。

因為我明白,有些人適合相濡以沫,攜手一生,而有些人,只適合活在回憶里。

只適合,留在那段人生中最美好的青蔥歲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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