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軌的爸爸,口碑好得不得了
片刻後,她黯然垂首。
爸又說:「你就拿我當個老苦力,往死里使喚我!咱別給女兒添負擔了,真的!」
媽最終的同意,是被迫的,是勉強的。
不過爸待媽媽,確實是周到細緻,任勞任怨。連醫生都誇我媽福氣好,有個如此知冷知熱的老伴兒。
有時候我想,媽早肯這樣理智行事,該多好!何必弄得如此雞飛狗跳?
時間長了,爸略有膨脹,有一回我聽到他問:「石喜兒,我還挺好的人吧?」
又追著問:「是不是?毛病也有,但良心不壞。」
我媽鄭重相告:「段弘和,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我絕不會原諒你。」
「誰要你原諒我,」我爸也正經起來,「我就是想要你和曉桐誇我一句好。」
「做你的千秋大夢吧!」我媽嗤之以鼻。
我不由唏噓,爸爸果然還是在意媽媽。
但我也明白,媽媽未必肯慢慢平息心中怒意,畢竟是多年心障。雖有這段時間朝夕相處,爸也盡心盡力,恐怕仍舊遠遠不夠。
果不出我所料,直到媽媽出院,他倆的關係未曾有進一步發展。
當媽媽和安安都出院回家,我立刻陷入焦頭爛額的狀態。
她行動依舊不大方便,吃喝拉撒都需要搭把手,安安的情況也差不多。
一下子面對兩個病人,我和樂章又還要兼顧工作,頓時忙得兩眼發黑。
我心中更加生媽媽的氣。
因為爸爸願意繼續幫我分擔的,只是媽媽不同意他住進家裡。
不同於在醫院的陪護,這一點上,她就是沒得商量。我若堅持,她就情願死了算了。
我簡直要控制不住恨意,想跟她大吵,問問她究竟為何如此固執?
既然她能不顧及隱私,由爸貼身挨肉地照顧,到底為什麼不能接受同處一室?
實在熬不住,我將話問出了口。
媽媽的眼神幾乎驚駭,「住到家裡來,那意義能一樣嗎?」
「到底有什麼不一樣?在醫院這麼久,你全身都被他看光,也沒見你反對啊!」
話過分了,我也明白,但我情願相信,自己有理直氣壯的權利。
媽臉色慘白,「我老了,身體不值錢,但讓他住回來這件事,你我心知肚明,那意味著什麼。曉桐,哪怕再過二十年,還是辦不到。」
「可是媽媽,我和樂章都累極了,累極了!」
媽媽緊緊閉上嘴。
之後,我倆陷入冷戰。即便媽媽試探著想和我交流,我也置之不理。
一切交給時間吧,容我把氣生完。我總想。
媽媽一天天消沉下去,在又一次我幫她擦過身體,沉默地往外走時,她開始啜泣。
我回過頭看她,她卻又側身過去,只留下一個消瘦而倔強的背影。
「真的媽媽,我實在快要崩潰了。」我說,「你再這麼一味只曉得恨,就是家裡的災難!安安受傷這件事,還不夠你想明白嗎?」
媽的肩頭在顫,哭得更厲害了
爸開始向網絡暴力宣戰。
整天捧著手機,找充滿惡意的評論,一條條懟回去。後來甚至摸索著註冊了視頻號,為自己開闢主戰場。
他說:本人的確於某某年某某月出軌,一切責任在我,罵我可以,不要罵我的女人和孩子們!
網友們樂翻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在保護「他的女人們」。
本應漸漸平息的事,又橫起風波。
連我奶奶都打電話過來。
「太丟人了,我這一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我問:「爸出軌那回還不夠丟人?」
「那能一樣嗎?」奶奶雖年邁,卻仍中氣十足,「男人找女人正常,但為了個女的到處和人吵架,揭自己老底,叫我們家臉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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