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選自網文,作者:晚晴 ,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1
2020年3月,結婚快六年的我,終於懷孕了。拿到化驗單的那一刻,我喜極而泣。卻不想,這竟是一紙「揭秘指南」……
我叫崔譯文,今年31歲,生活在揚州,是一家廣告公司的高級策劃。
我和老公黎輝屬於一見鍾情,在愛得轟轟烈烈之時,挽手步入了婚姻殿堂。婚後生活也十分順遂,唯一的遺憾就是一直沒產出「愛的結晶」。
彼時,我手裡握著化驗單,感嘆總算天隨人願,讓我盼來了小天使。我特意將化驗單裝進精美包裝的盒子,神秘地對老公說:「紀念日禮物提前送了,六周年快樂!」
黎輝十分驚喜,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盒,卻在看到化驗單的時候愣住了,結結巴巴地問我:「這,這是什麼?」我眯著眼笑,心想他一定是興奮傻了。
「你沒看錯,你要當爸爸啦!」
那晚,黎輝許是真的驚呆了,反覆跟我確認有沒有可能弄錯。直到我接連用了三根驗孕棒來證明,他才肯相信這千真萬確的喜訊。
但跟我的興奮不同,他看起來有點凝重。我不禁感慨,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吧。女人想的是家裡終於要有小精靈,而男人想的大抵是要更加努力承擔起做父親的責任。
臨睡前,我輕輕吻了吻他的眼:「別有壓力,你一定會是個好爸爸。」而後,我睡了個好覺,夢裡都是甜蜜的。
第二天一早,我一改平時的御女風範,換上了平底鞋休閒裝。剛進公司,小徒弟楊宏就在身後喊住了我。
我轉過身時,他一臉驚訝:「姐,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說話間,他上下打量著我的打扮,「還別說,駕馭休閒范兒也很輕鬆嘛!」我噗嗤樂出了聲:「就你貧道!」
楊宏笑著遞上咖啡:「你的半糖瑪奇朵。」我擺擺手推辭:「戒了!姐懷孕啦!」
楊宏眼睛睜得老大:「真的啊?!那可太好了!」他抬起手與我擊掌相賀:「恭喜姐!終於得償所願,喜提愛娃!」
就在這時,黎輝不知道從哪裡沖了出來,一拳砸在楊宏的肩上。楊宏毫無準備,被震得後退好幾步,咖啡灑了一身。
楊宏勉強站穩,黎輝還要上前,我飛速衝過去拉住他:「黎輝!你幹什麼?!」
黎輝眼睛裡布滿紅血絲,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一直打顫。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難道誤會我了?為了降低影響,我拉著他的手說:「有事回家說,別在這裡鬧。」
2
哪知,一回到家,他一把將我推在地上,不由分說地向我掄起了拳頭。
「孩子是不是你那個小徒弟的?早就覺得你們不對勁兒了。誰會天天給一個沒想法的女人買咖啡?啊?我今天非要打掉這個小雜種不可!」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嚇得驚慌失色。而他早已聽不進去任何話,咆哮著吼:「孩子不是他的,你們為什麼擊掌慶賀?崔譯文,你到底騙了我多久?」
我的頭被砸得嗡嗡響,渾身一陣陣抽搐著疼。要是這樣下去,孩子一定保不住。想到這,我撲通跪在地上,慘烈求饒:「求求你,別打了。我實在扛不住了。再打下去,我會沒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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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黎輝在我的哭聲中恢復了理智,終於停下了拳頭,頹然地坐在地上。我們就那樣,眼巴巴地望著對方,雙雙哭成了淚人。
那晚,他從身後抱著渾身是傷的我,啜泣不停。「老婆,你把孩子打掉。只要你把那個野種打掉,我們還繼續過。我還像以前一樣愛你……」
我猶如百蟻噬心。
結婚六年,我們一直如熱戀。可他居然懷疑我出軌,還認定我懷了別人的孩子。
我好氣啊,但為了保全孩子,我不敢再激怒他,也不敢多解釋。我抽搐著流淚,默默點頭,以暫時穩住他的情緒,再圖良策……
我請了假,在家躺了兩天,想去做親子鑑定,以證清白。可上網查了資料,才知道孕早期羊水穿刺做鑑定,風險特別大,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我等了六年才來的寶寶,我不敢冒這個險。但黎輝像鑽進了死胡同的牛,言語根本拉不回頭。
就在這時,得知我懷孕的婆婆,從農村趕來。公婆家境貧寒,這些年,我把他們當親爸媽待,每個月都貼補生活費。
因而,婆婆與我關係一直不錯。我原以為,她一定會相信我。可她望著我一臉的淤青,沒有半分心疼。
我眼淚汪汪地看著她的表情,便知道她信了黎輝的話,也認為我出軌。我們沉默半年,彼此不說話。
最後,還是婆婆先開了口。「孩子打了吧,只要你回頭,咱們還是一家人。」
極大的羞辱感湧上大腦,我咽不下。我對著婆婆發誓:「如果孩子不是黎輝的,我天打五雷轟!」
婆婆不為所動,淡淡地說:「事實面前,賭咒發誓有啥用。黎輝放不下你,我們也不逼你離婚,就把孩子打了算了。」
婆婆儼然一副相當大度的做派,對於我卻是傷害性極強。悲憤之下,我收起軟弱,質問婆婆:「就算我出軌,你們又怎麼確定孩子不是黎輝的呢?我們又沒避孕。為什麼你們如此斬釘截鐵?」
婆婆沒想到我會這樣跟她講話,一著急說出溜了嘴:「黎輝患有嚴重弱精,受孕幾率只有0.5%。你不出軌,怎麼可能懷孕?」
我猶如五雷轟頂,像個木樁杵在原地,盯著婆婆:「你們全家都知道這個事兒,唯獨瞞著我?」
婆婆自知理虧,躲閃了眼神,不再看我,不咸不淡地說了句:「反正,孩子不會是黎輝的。」
我恍然想起,我和黎輝婚後多年沒孩子,婆婆常說:「孩子就是緣分,不是誰都能有。」而我這些年,做了一大堆檢查,卻怎麼都查不出問題。醫生也曾說過,讓男方檢查一下。
但我跟黎輝提了幾次,他不是說以前查過沒問題,就是反問我:「你覺得老公不行嗎?」……我被他問得語塞,也不好說性能力和精子質量沒什麼關係。
我還想過,萬一他真查出了問題,顏面上掛不住,再傷了自尊反而不好,於是便不再提這茬。
可近一年多,我眼見同學、閨蜜們都陸續有了娃,自己的孩子卻遲遲不來,心裡著急,便開始四處尋訪,想要再努力一下。
我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把偏方混在飲食里,兩個人一起吃,想著若是管用最好,如果不管用,就當增強免疫力了。
我甚至還想過,就算一直沒孩子,只要我們恩愛到老,我也認了。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場婚姻居然有可能,始於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想到這裡,我只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3
當天,我痛定思痛,下了做親子鑑定的決心。黎輝滿眼執著地對我說:「羊水穿刺很危險,就直接打了吧。只要你把孩子打了,我當什麼沒發生過……」
對於他們全家認定我出軌這事兒,我已經不想再作任何辯解,而是逼著黎輝跟我一起去了醫院。
結果出來的那天,黎輝傻眼了。他在醫院的走廊里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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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有孩子了!我居然有孩子了!」……我冷著臉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他哭夠了以後,猛然抱起我,連轉好幾圈。
然而,我雙腳一落地,就提出了離婚。黎輝還沉浸在做爸爸的驚喜中,直愣愣地盯著我,半晌沒說出話來。我心意已決,越過他,大步走出了醫院。
黎輝健步追了出來,拉住我的手,苦苦哀求:「老婆!我不離婚!先前以為孩子是別人的,我都沒動過離婚的念頭。現在我們都有了自己的骨肉,我更不能跟你離婚。」
我看也不看他,徑直往停車場走去。他急得聲嘶力竭:「老婆,你不要衝動啊!你想想我們努力了六年,才有了孩子。這時候離開了,我們是瘋了嗎?」
我甩開他的手,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我盯著他的眼:「你好意思跟我說努力了六年?你嚴重精弱的事兒,你們全家都知道,為什麼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懷孕了,你們打算瞞著我一輩子,讓我一生不明不白被丁克,對嗎?」
黎輝懵了,真相實在太難看了,難看到他沒臉自辯。他支吾了半天,還是承認了,當初他和他媽擔心我知道實情之後不肯嫁,刻意進行了隱瞞。
他再度拽住我的手:「老婆,你原諒我!你一定要原諒我。當初醫生判定我基本不會有孩子,我不敢說啊,我怕說了我們就結不成婚了。後來,我看你喜歡別人家的小孩兒,我就不敢說了。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我長長地冷笑一聲,將自己如何找偏方,如何調理飲食,如何小心翼翼照顧他的情緒告訴他。
我含淚對他說:「我能接受你不能生,卻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你欺騙我!如果你還念及夫妻一場,就為我的身體想想,不要再刺激我。你先搬回公司宿舍住一段時間,等我調養好身體,我們就把手續辦了吧。」說完,我揚長而去。
4
我的娘家遠在江西,為了不讓爸媽擔心,我沒有將婚姻的變故告知任何人。身體是自己的,我把能休的假都請了,躺在家裡,儘量調節情緒,讓身心平靜。
然而,三天以後,黎輝和公婆一起上了門。見到他的那一刻,我險些沒認出來。
向來顧及形象的黎輝,下巴上長出了粗壯的胡茬,整個人憔悴得仿佛老了好幾歲。
婆婆也一改先前的態度,滿臉的慚愧。他們一家三口,像負荊請罪的三人組,展開了組合式道歉。
婆婆把婚前隱瞞黎輝身體狀況的罪責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譯文啊,你要怪,就怪媽。都是我出的主意,不關輝輝的事啊!求求你,別離婚,只要你不離婚,以後媽媽願意給你當牛做馬。」
公公也哽咽著勸我:「做父母的,心裡都是自己的孩子。這事我們的確自私了,可爸相信,等你做了母親,你就會理解那種為了孩子,明知是錯的,也會去做的心理。」
公公的話,猛然間讓我想起幾日前,黎輝的拳頭揮在我身上,而我為了保住孩子,不惜跪地求饒,還為了穩住他,不惜放棄辯駁的心情……
我眼裡閃著淚,嗚咽而出:「你們護自己的孩子沒錯,可是不能因此就把我當傻子耍。而黎輝,你難道對我們的感情半點兒把握都沒有?你完全可以與我坦誠相見,可你卻偏偏選擇了欺騙。這樣的婚姻,我寧可不要。」
我話音剛落,黎輝撲通地跪在我身前,抱住我的腿。「老婆,我知道錯了。我早就想跟你說,只是不知道怎樣開口。我求求你,看在我們多年恩愛的情分上,你給我一次機會。難道戀愛到結婚,8年的感情,抵消不了一個錯誤嗎?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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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眼見他鼻涕一把淚一把,心裡五味雜陳。我雖然恨他隱瞞我欺騙我,可我卻不能將他對我的好抹消。
結婚六年,他每天為我吹頭髮,冬天給我暖手,夏天為我驅蚊。他常說「我們沒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我要像寵女兒一樣寵你……」
想起那些過往,我的心軟了下來。更讓我妥協的是,我拚命保下來的孩子,我不忍心打掉他,也不想讓他未出生就離開了親生父親……一片哭聲中,我微微點頭,成全了他們家的期待。
5
整個孕期,黎輝對我都很好,甚至可以用無微不至來形容。
可是騙婚與家暴的陰影像難纏的孤魂,總是讓我從睡夢中驚醒,我患上了嚴重的孕期焦慮症,情緒極為不穩定,家裡爭吵不斷。
去年年底,女兒出生了。嬰兒的啼哭聲,讓家裡更多了幾分煙火氣。我本以為自己的焦慮感會隨著她的到來而減弱。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女兒卻成了我和婆家關係惡化的新開端……
意外得女的黎輝直言女兒是她的命根子。公婆更是對孩子寵得有點畸形。
婆婆堅決不給孩子喝隔夜奶,我用吸奶器抽出來準備夜裡喂孩子的奶,她都悄悄給扔了。
她搬進了我家,夜裡孩子一哭,她就衝進來,搖醒我,給孩子喂奶。
這些小事兒,我雖難捱,卻也覺得大抵每個家庭都難逃這些瑣碎,所以並未發作。
可是,有一次,女兒發燒了,我給孩子物理降溫,忙得團團轉。公婆還有老公卻像天塌了一樣,急得歇斯底里,將家裡弄得像「奔喪現場」。
我忍著耐心,將網上諮詢的醫生回復給他們看。我說:「爸媽,小孩子發燒很常見,不要緊的,你們別這麼焦慮。」
可婆婆卻突然爆發了:「既然你生下孩子,你就應該放下前面的矛盾,好好對她。你不能生下來,卻不珍惜!哪有你這樣當媽的?怎麼能讓小孩兒發燒呢?夜裡,你都不知道起來給孩子蓋被的嗎……」
婆婆像久堵才疏的閥門,源源不斷地吐著她的牢騷,一字一句嗔怪著我不會做母親。
我心裡堵得連條縫都沒有,原來在她心裡,我是帶著怨氣生下的女兒,然後又把氣撒在孩子身上,故意不好好照顧。
而他們好像因為欠了我而一直在忍讓我一樣,也委屈得不行。我心想,誰家的孩子還不感個冒呢?可這話我沒法說,我若說出來,他們又會責怪我對自己孩子都沒愛心。
我在這種氛圍中,熬到了產假結束。
待回到崗位時,我比懷孕前還瘦了二十多斤,整個人都脫相了。楊宏難以置信地問我:「姐,他們對你不好嗎?別人產假回來都胖一圈,可你卻皮包骨了。」
我一時語塞,委屈忽然決堤,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終究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復工以後,我白天上班,夜裡又睡不好,人更加憔悴,奶水很快就沒了。我提出喂奶粉,可婆婆和老公都不肯,偏說喝奶粉的孩子容易上火。於是,他們拚命給我喝湯。
我胃不好,受不了這種強補,總是吐。婆婆就更著急,孩子一哭,她就將吸奶器按在我胸上,強行吸。我覺得自己好似他們家的奶牛……
奶水一直不見起色,婆婆開始勸我辭職,專心喂奶。我沒有同意。我和黎輝本就是白手起家。公婆幫不上什麼忙,反而需要我們貼補。
如今又有了女兒,我若辭了職,家裡開銷根本玩兒不轉。我不想說出來,傷她的自尊,只是默默上班。
楊宏見我心力交瘁,也不再多問,想盡辦法幫我分擔工作,讓我抽空在椅子上睡一會兒。然而,一天中午,我剛打了個盹,就被經理的電話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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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原來,婆婆找到了公司。我在經理辦公室看見婆婆時,她臉上掛著長長的兩行淚。她居然是來勸說經理辭退我的。經理不好應對,把我這個當事人叫來控場。
我趕緊去拉婆婆:「媽,你怎麼不跟我打招呼,就來公司呢?」婆婆涕淚橫流:「娃喝奶粉吐奶。譯文,你辭職吧,回家好好奶孩子。當了媽,就得對孩子負責。有什麼不滿,你沖媽來,別苦著孩子。我求你了……」
她的哭聲,引來了同事們的圍觀。我實在覺得丟人,拉著她往外走。結果,婆婆猛然甩開我的手:「你辭職,我才能走。」彼時,我瘦得連80斤都不到了,被她一甩,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楊宏上前來扶住了我。婆婆看了一眼他,話鋒一轉:「這位就是你那徒弟吧?怪不得不肯辭職……」
這話一出,我再也壓不住火了,這分明是還在懷疑我與楊宏有染。我氣哄哄回到工位,抓起包,拉著婆婆出了公司,空留下同事們的議論聲。
6
當晚,我再一次提出離婚。我對黎輝說:「你們家始終不相信我,出軌的污水在我身上一刻也沒清洗過。我上班在你媽眼裡,就是情人。我沒奶了,就是對孩子不負責。這樣的誣陷,我受夠了。」
黎輝仍然不肯,繼續苦苦求我。我心裡憋著火,跟他說:「那讓你媽走吧。別再摻和我們家的事兒!她若不走,我必走。」
最終,黎輝將二老請了回去。婆婆走之前,死死拽著我女兒的衣袖,老的小的哭得生離死別一樣。而我卻沒有半分心軟,只想拔了魚刺,以絕後患。
公婆走後,黎輝想盡了辦法與我親熱,我知道他一直想修復夫妻感情。
然而,我們之間仿佛陷入了一種惡性循環,爭吵、原諒、爭吵、再原諒,這種往復並沒有因為公婆的離開而停下。
自打懷孕,我和黎輝的夫妻生活徹底斷了。孕期焦慮加上產後抑鬱,讓我對他們家曾經的欺騙,現在的猜忌,都難以消化。他每次有了興致,都被我一把推開。
而黎輝深信婆婆說的喝奶粉上火理論,效仿他媽,在半夜裡使勁兒抽我的奶。我心裡不爽,也在半夜裡推他出去買夜宵。我們就這樣相互折磨著。
有一天,他不滿地質問我:「你是不是真跟你那個徒弟好上了?所以不讓我碰,還折磨我?」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居然在我腦中激起了一股電流。
他們全家都侮辱我出軌,而我卻什麼也沒做過,是不是太虧?
這種「吃虧」的感覺在我心裡不斷膨脹。終於,今年7月,我在公司的一次團建上,灌醉了楊宏……當晚,我帶著他開房了。
然而,我最終卻沒能下去手。楊宏是無辜的,我這樣泄憤,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想到這裡,我逃也似的回了家。
進門以後,我爬上床,努力親吻黎輝,想要洗脫心裡的罪惡感。可是,我們兩個非常投入,卻都沒了反應……我們終究把感情折騰沒了。
出軌未遂以後,我痛定思痛,終於想通了,不能因為孩子去維繫早已破裂的婚姻,也不能為了報復而隨意出軌。
黎輝也終於想通了,犯過的錯總要付出代價,破鏡總歸難圓,強行黏合在一起,也只能照出支離破碎的鏡像……
上個月,我們倆終於平靜地離了婚。他最後一次求我,要了女兒的撫養權。他說這是老天賜予的幸運,女兒就是他的唯一骨血,而我還會有機會再生。
出於多年夫妻情分,我同意了。孩子每周末跟我,平時跟他生活。
自從上次酒店風波後,楊宏總是躲著我,避免這尷尬。而我也沒好意思找他解釋,畢竟有些事只會越描越黑。可我沒想到,他在聽說我離婚後,居然大膽向我表白了!
他在給我的文件里夾了一張紙條。「姐,我喜歡你三年了。可我從不敢越舉,只有真心祝福你。但如今你單身了,我們之間便不再是從前那樣,有一堵牆阻隔。懇請你,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
我盯著紙條上流暢的字跡,想起那一次,把他丟在酒店的場景,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思來想去,沒有給他答案。
楊宏沒有催促我,只是拋卻了前一段的迴避,像從前那樣關心我,照顧我。
而我也漸漸回想起,曾經被我忽略過的許多細節。他每個工作日的早上,為我準備的半糖瑪奇朵,要多走出一站地去買;
他每個加班的晚上,悄悄放入我工位上的無糖酸奶,至少要跑三家超市才有得賣;
我瘦脫相以後,他往我餐盤裡塞的雞腿,都是從他的餐盒裡省出的口糧……
在我最好與最難的時候,他都是這樣,不打擾也不表功的默默守護。
我沒有婚內出軌。但我單身以後,重新審視這個被婆家集體封為「我的出軌對象」的男人,卻挑不出他的任何不好。
上周,我終於坦誠地接受了這份感情,沒有衝動,也沒有了報復心理,只是在走過滑鐵盧一樣的婚姻過後,我仍然願意再相信一次愛情。
而我的上一段婚姻始於欺騙,這一段感情卻始於真情,祈願這一次的我們,善始善終。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