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82歲的李敖腦部罹患腫瘤,桀驁不馴的人生只剩下不超過三年的時光。
在人生的最後一站,他決定和世界和解,在《再見李敖》節目中與親友、仇人一一作別。
而他的仇人前妻,在過去40年經常被他拉出來嘲諷、辱罵的胡因夢,卻成為了他最想告別的人。
李敖與胡因夢曾也是絕配的才子佳人,但離婚後卻官司不停、嘲諷不止。
李敖幾乎在他所有的節目中,都有提到過這個前妻。
「胡因夢總要穿高跟鞋,因為她不高嘛。」
「胡因夢的腳很大。」
「胡因夢化妝要一個小時,化妝與不化妝差別太大。」
「胡因夢因為便秘憋得滿臉通紅,實在太不堪了。」
李敖
若是不知情,還要以為他們一定是有幾十年的愛恨糾纏,其實不然,他們的婚姻僅僅存續了三個多月。
面對李敖鋪天蓋地的謾罵,胡因夢卻只是淡然一笑,「多年來,他這樣不斷地羞辱我,對我,是一個很好的磨練。」
刻薄與強悍的背後是深深的脆弱,曾經破裂的婚姻是兩人心底一道共同的傷疤,每一次嘲諷與謾罵都會讓兩人想起曾經短暫的美好。
李敖一直是台灣有名的才子,是熱血年輕人的崇拜對象,思想新潮的胡因夢也不例外。
胡因夢對李敖的痴迷是從小種下的。
胡因夢
小時候,李敖父母的住處與她的老家非常相近,他們的父親曾經是同事,那時她還時常聽母親與表哥提起李敖的奇聞軼事。
例如,他在父親的葬禮中不肯落淚,不願按規矩行禮。
年少的胡因夢對李敖感覺既熟悉又遙遠,她時常會想像這樣特立獨行的人會是什麼相貌,大概是個桀驁不馴的自由派模樣 。
1979年,李敖剛剛走出牢獄之災的低谷,結束了兩年七個月的隱居生活,發表了《獨白下的傳統》,他的復出令台灣文壇震動。
胡因夢看到他的文字依舊犀利,依舊大快人心,便馬上寫了一篇《特立獨行的李敖》刊登在《工商時報》上來聲援他。
三個月後,胡因夢終於親手揭開了李敖神秘的面紗。
胡因夢
1979年9月15日,台灣秋天的夜晚不算太涼爽,李敖的朋友蕭孟能約他來家中作客,他與女友劉會雲剛到不久,便聽到門外有停車聲。
胡因夢叩開了房門,也叩開了李敖的心門。
她柔順地長發在肩頭散開,身著淡檸檬綠棉質長袍,渾身散發著典雅的氣質,令李敖眼前一亮。
李敖是知道胡因夢的,不僅僅是因為她是紅極一時的大明星,還因為她為他寫的那篇文章。
那篇文章發表後,胡因夢一度遭到「中央文化工作會」的警告與封殺,但她卻不予理會,這讓李敖對她刮目相看。
與胡因夢一同前來的還有她的母親,李敖竟然很老實地向兩人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這過於規矩的作風讓她大吃一驚,畢竟那時大家已經很少行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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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胡因夢不是偶然來的,而是慕名前來,她早就想結識這個犀利的批判家、年少時的偶像。
李敖
她上下打量李敖,皮膚白凈,身材中等,鷹鉤鼻上架著一副老實的眼鏡,他穿著保守,實在不像一個自由派的樣子,這使她更加好奇這個讓她捉摸不透的男人。
沒過多久,李敖就對胡因夢展開猛烈的攻勢。
他送胡因夢書,約她喝咖啡,甚至帶她來家中參觀。
在李敖的家中,胡因夢見到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李敖在金蘭大廈的家中有著裝滿一面牆的十萬冊藏書,卻又在牆上掛著裸女照片,這強烈的矛盾與衝突性也是李敖性格的一部分。
一位是風流才子,一位是絕代美人,兩人很快就磁場相吸,墜入愛河。
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時,李敖會難掩心中情愫,突然親吻她,他笨拙的吻技讓她哭笑不得。
此後的三四天裡胡因夢不得不用粉餅掩飾李敖用力吮出的紫色吻痕,以防被嚴厲的母親發現,沒想到母親並不反對他們交往。
李敖與胡因夢
那時,李敖常常在公開場合誇讚胡因夢,誇讚她的漂亮迷人、氣質出眾,是一位中西結合的美人。
他對胡因夢自然是滿意的,追到了當紅的大明星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胡因夢也是特立獨行的人,她對李敖所表現出來的內在衝突性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有戀父情結的她從不掩飾自己對李敖的依賴,常常嬌俏地依偎在他懷裡。
熱戀中的兩人如膠似漆,肆無忌憚。
她突然想起李敖還有一位女友劉會雲,就問他打算如何安排。
李敖毫無顧忌地說:「我會告訴她,我愛她還是百分之一百,但現在來了一個千分之一千的,所以她得暫時避一下。」
李敖說得理所當然,但胡因夢聽起來卻有些不舒服,便皺眉問道:「什麼叫做暫避一下?」
「你這個人沒個准,說不定哪天就變卦了,所以需要觀望一陣子。我先叫劉會雲到美國去,到時候如果你變卦了,她還可以再回來。」
胡因夢
李敖在愛情中向來缺乏安全感,就像他曾經為了初戀喝藥自殺。
胡因夢的美貌與聲名讓李敖覺得這份感情虛無縹緲,好像她隨時都可能拍拍屁股走人,因此,他一定會為自己安排退路。
同時,李敖又是一個有著唐璜式愛情觀的人,他玩世不恭,喜新厭舊,把自己標榜為「情聖」。
劉會雲曾經陪伴李敖度過了他一生中最長的隱居時期,那時他一連五個半月不下樓,全靠劉會雲悉心照顧,他才得以走出那段「廢墟」般的時光。
如此付出,卻還是抵不過新人的誘惑。
說李敖是自私也不為過,他在兩個女人之間的選擇與安排讓胡因夢感到不安,他對自己的防備與不信任也讓她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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