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廚房做飯的我,突然聽到了公公的暴怒聲:「你現在翅膀硬了,敢對著我吆五喝六了,別忘了你小子是我養大的」我跑出廚房,看到了老公餘怒未消,雙手握成了拳。
我和老公陸雲川小的時候就認識,那時他爸到村裡支教,我爸是村長,他們一家三口就住在我們家。
陸雲川比我大兩歲,他爸爸是雲南的,母親是四川的。
那時候我們都還小,最喜歡在村裡瘋跑,陸雲川的爸爸有學識,會講故事,還會吹口琴,小朋友們都喜歡纏著他爸講故事。
陸雲川的母親長得特別白,能做各種好吃的東西。
我真羨慕陸雲川,有一個會講故事,能教書的父親,還有一個漂亮的母親。不像我,過得真慘,我爸大字不識幾個,我要淘氣了會湊我,我媽成天只知道下地干農活,只知道養豬養雞,不懂打扮,穿得土不拉幾的。
兩年後,陸雲川全家消失了。
聽我爸說,陸雲川的爸爸要去讀書,聽說讀完以後可以在大學教書。
孩子時候的難過總是很表面,幾天之後我就恢復了快樂的日子,爬樹摸魚,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像個野猴子。
我和陸雲川再遇到的時候是我剛上大學,我爸送我上大學,在校門口,陸雲川說「叔叔,好久不見」
我爸眯著眼問他是誰。
「我是陸雲川,好久不見」他說出名字的時候我又仔細看了看他。
陸雲川真是遺傳了父母的優秀基因,皮膚白皙,個子很高,那雙丹鳳眼特別像他的母親。
我爸說:「像,真像」
我爸問起陸雲川父母的情況,陸雲川說他的母親生病幾年前就不在了,父親在另外一所大學教書。
正說著話,有人給我爸打電話,說是買豬的來了,我爸忙著回家,就拜託陸雲川幫忙照顧我。
我和陸雲川本就熟悉,他說了很多我們小時候的事,對於那時候的快樂無比懷念。
陸雲川說:「肖陽,我終於找到你了,這個世界上我只剩你了」
陸雲川說,等放假了一定要和我一起回家。
放假的時候陸雲川真的讓我帶他回家,在我家,他常常出神,我猜,他應該是懷念他的母親。
我媽知道陸雲川的母親因病不在了,對陸雲川也是特別好,還說以後這兒就是陸雲川的家,什麼時候想回來都行。
學校里喜歡陸雲川的女生很多,但陸雲川說只喜歡我,我和陸雲川成了男女朋友。
每次假期,陸雲川都會和我回家。我爸問起他父親,陸雲川總是找藉口搪塞。
我們準備訂婚,陸雲川都不願意讓他父親參加,是我爸媽堅持,陸雲川的父親文質彬彬,說話在理,永遠是溫文爾雅的樣子,反倒是陸雲川,對於他爸永遠都是冷冰冰的。
我勸陸雲川:「媽已經不在了,更要珍惜一家人在一起的機會」
陸雲川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
我和陸雲川結婚的時候,要向雙方父母磕頭敬茶,陸雲川不願意向他父親磕頭。我勸陸雲川:「不就磕個頭嘛,大喜的日子別讓外人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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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陸雲川的父親說:「心意到就行了」
婚後,陸雲川家住的是複式樓,可陸雲川卻堅持帶我租房住,說是只想過屬於我們的二人世界。
後來裝修,搬家,陸雲川和公公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我總是勸陸雲川,別傷了最愛你的人的心。
公公在我心目中,還是小時候的樣子,永遠溫文爾雅。
陸雲川對我和家人都很好,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可是對公公,永遠都是冷若冰霜,我問過陸雲川很多次,可他從來都不解釋。
我問過公公,他說:「雲川太叛逆了,年少的時候我沒少打他,他母親又離開得早,難免對我有些怨恨,我不怪他」
我有意讓陸雲川和公公和解,周末和節假日的時候我會讓公公過來吃飯,我覺得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仇。
我去廚房做飯,讓陸雲川陪公公在客廳聊天。
正在廚房做飯的我,突然聽到了公公的暴怒聲:「你現在翅膀硬了,敢對著我吆五喝六了,別忘了你小子是我養大的」我跑出廚房,看到了老公餘怒未消,雙手握成了拳。
公公摔門而去。
我對陸雲川搖了搖頭:「雲川,有什麼事不能和爸好好說,你畢竟是他的兒子,應該尊重一些」
「他不配」這是陸雲川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他害死我媽的,我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他」陸雲川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第一次聽陸雲川說起他媽媽的事。
原來陸雲川的父親去進修,陸雲川的母親就開了一家川菜館,掙錢供他爸讀書,可是沒想到他爸喜歡上了一起進修的女學生,她媽不願意離婚。
陸雲川的父親一開始是很多天不回家,後來見陸雲川的母親無動於衷,為了離婚,他爸將那個女人帶回家。
陸雲川的母親是四川人,性子急,受不了這樣的辱,當天晚上吃了安眠藥,再也沒醒過來。
那時他上初三,失去了母親,也恨上了父親,是他拿刀逼他父親的,如果他敢結婚,就先殺了他,然後自殺。
陸雲川的眼圈紅了:「如果我早一點這樣做,也許我就不會失去我媽了」
他們後來搬了家,他父親沒結婚,很多人都說他爸深情,這一生只愛一個人。
陸雲川咬牙切齒:「一個逼死自己髮妻的人,憑什麼讓人吹捧,我只覺得他虛偽」
我抱著陸雲川:「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想起自己一直在勸陸雲川要大度,一直製造機會讓他們和解,我很自責。
「我不願意說,是不想讓我母親丟了臉面,但我真的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我想起很多次,我對陸雲川說,公公養大他不容易,為了他放棄自己的幸福,獨身那麼多年,他不應該惹公公生氣。那時候的陸雲川,該是多麼難過,我在他的傷口扎了一刀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