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加鍾,先加三個鍾」,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都是鬼玩鬼
微笑點頭沾毛巾,未曾洗腳先有情。
成熟的技師抄起客人的腳,就知道客人睡眠不好,這不好那不好的,客人就表示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
鄭思懿說:
「腳上都有你的器官。」
「那完了,我吃大虧了,我全身上下都被你摸遍了。」
在校園裡,在公司里,在咖啡館裡面對一個美女時,大家都裝得特別有素質,絕對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而下作的想法。但這些空氣里瀰漫著曖昧的足療按摩店,就算你是一個正人君子也會變得放肆起來,更何況是被缺錢圈禁十多年的楊沛然,一旦得以釋放,肯定特別騷。
楊沛然原本以為鄭思懿聽了這話會順藤摸瓜升級服務,畢竟按腳又費時費力又賺不了幾個錢,然而鄭思懿卻側臉向牆,一語不發。
鄭思懿不側臉不要緊,一側臉楊沛然看得呆了,這他媽哪裡是上輩子在哪裡見過似的,是這輩子,這不活脫脫當年那個苦追不到的唐艾嘉足療店版。
到現在為止,楊沛然終於明白自己跟拍電影的國師是同一類男人。你看國師捧完鞏俐捧子怡,捧完子怡捧董潔,就是好那一口。好那一口,就是男人的原動力,男人沒有原動力,活著就他媽沒勁。
「老闆,加鍾,先加三個鍾。」
街面上的足療店什麼事情可以干,什麼事情不可以干,沒有一定之規,全在於技師和客人之間的心領神會。
但那天,楊沛然加了三個鐘頭也是枉然。她只洗腳,不幹別的。
楊沛然出來,跟老闆抱怨了幾句,老闆笑了笑,並不著急。他說鄭思懿是自己當年用一張機票才挖過來的人,要慢慢等。他道:沒有一個人第一回下水是痛痛快快的。老闆經營多年,深諳此道。
他不急,楊沛然著急。楊沛然著兩個急:一個急是顯而易見的生理的急,前後四個鍾,百般渴求,鄭思懿守節如初,堅如磐石。另一個急是萬一哪天鄭思懿意志衰退,思想和身體一鬆動,楊沛然卻不在的話,極有可能被別人捷足先登,那就是萬劫不復。
楊沛然是絕對不能原諒自己的。

2
鄭思懿的事兒還沒搞定,楊沛然卻有機會跟十幾年沒見過的唐艾嘉打照面了——王歆宿舍老大再婚嫁得還不錯,在郊區快到河北的地方弄了一個大別墅,邀請宿舍姐妹們這周去聚一下,都要帶老公孩子。
楊沛然一路假裝淡定地跟王韻去了。雖然四十多歲了,但聽得宿舍長在電話里問:「艾嘉,你到哪了?」的時候,楊沛然這心裡頓時敲起了一百四十面密集的小鼓。
到了大別墅,大家彼此都在虛情假意謙虛低調著,又在不經意處炫著自己的業績與成就,然後心裡默默地給自己進行卡位排名。
楊沛然不是這樣的俗人,他只想著多年未見,唐艾嘉是否依然還不鳥他?
就在大家的排位捋得不太順的時候,唐艾嘉來了。唐艾嘉和別的姐妹也無什麼特別之處,一樣的擁抱和敘舊。
她看起來比當年憔悴了許多,甚至快成為一個沒有回頭率的中年婦女了,但楊沛然心裡卻仍然一團亂。夢中情人就在眼前,他才發現自己找不到話題開口,多年記者生涯修煉的嬉皮笑臉,插科打麻沒有一點用處,楊沛然為自己的無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憤怒之中。憤怒過後,楊沛然不得不承認:自己雖然四十多歲了,但感情上還一直是那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自己想要長大,必須過了唐艾嘉這道坎。
憔悴了好,不憔悴更不好過。
而且唐艾嘉是一個人來的,也許她此刻是單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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