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媽沒有死去!
假如我媽沒有去過我舅舅的工地!
假如我媽還在的話,我想,我肯定特別敬佩我的舅舅,
我媽死了,就死在我舅舅的工地上,
我和舅舅討要說法的時候,舅舅把我趕出了家門。
十年後,在我的婚禮現場,舅舅來了,還帶了一封信和一個紙包,
放到桌上,轉身就離開了……
我淚如雨下……
1
我叫劉傑,今年已經25歲了。
時至如今,我依然清晰地記得,我媽是個特別堅強的女人。
在我小的時候,我媽常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千萬別像你爸爸一樣,長大了一定要頂天立地,絕對不做窩囊漢子……
小的時候,並不懂,
只知道,我媽每次摟著我說完,就偷偷地抹淚。
我媽一個人支撐著這個家。
2
我媽在我舅舅的工地上做飯,還做些零工。
我有個有錢的舅舅,但是,我媽不要舅舅一直接濟,就去了工地上掙錢。
我每次去舅舅家,舅舅的樓上都有吃不完的零食和水果。
每次回家的時候,我都是大包小包地提著。
舅舅每月都會按時給我媽很多錢作為工資,但是我媽只要一點。
我媽常說:『錢夠用就行,再說我乾的活也不值那麼多。「
但是舅舅每次還會偷著給我們家塞錢。
我媽說:』以後你長大了,有了出息,一定要好好的孝順你的舅舅,他在咱們家最困難的時候幫著咱們,人要懂得感恩。」
3
我敬佩我的舅舅,沒文化,還這麼有本事,但是,直到我媽去世,我們兩家的關係竟然斷了。
那天,舅舅的工地做完了,工地上的腳手架和工具都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舅舅怕夜裡有人偷機器和工具,就想著自己去樓上拿東西。
但是,樓上的工具太多,眼瞅著天黑了,舅舅又胖又笨拙。
我媽一聲不響的也跟著上了腳手架。
我媽從來不知道自己恐高,在腳手架上,晃晃悠悠地拿了幾樣東西,剛要下去,就直接栽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舅舅當場也跳了下去,跪在我媽的面前,大哭不止。
我們趕到的時候,舅舅正在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一邊扇一邊哭著說:『姐啊,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看好你,都是我……「
那一天,我們家的天塌了。
4
舅舅的腿,因為那一跳,也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料理完我媽的後事,我媽帶著我去了舅舅家。
我爸爸臨去舅舅家前,就對我說:』到你舅舅家,你就死命的哭,他要是不給賠償,你就在地上打滾,說什麼也不能回來,知道嗎?『
我默默的點點頭。
其實,當時,我的腦袋很亂,根本沒有聽到我爸爸說的什麼。
一進舅舅家,他和舅媽正在客廳坐著。
很沒精神的樣子,我爸爸提到我媽,舅舅又掩面痛哭,說都是自己不該讓我媽上那個腳手架。
但是,人不能死而復生,為了孩子,以後還要好好過日子。
5
當我爸爸說完之前的鋪墊,然後對舅舅說要賠償40萬元的時候,舅舅立馬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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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他惡狠狠的盯著我爸爸。
然後對我爸爸說:』要錢沒有,你們要是再提錢的事,就別來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舅舅這樣的表情,我一直覺得舅舅都是和善的、
再說,舅舅也確實有錢,這40萬元,對於他來說,根本也不叫什麼。
舅舅和我爸爸一直都爭論不休,
我的舅舅,說什麼也不肯給我爸這筆錢。
我傷心極了。
自己的親妹妹,死在自己的眼前,怎麼也要給些賠償吧。
我對舅舅失望透頂了。
6
我對舅舅說:『都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媽怎麼會死呢?現在連最起碼的補償都不給,你還是個男人嗎?「
舅舅面無表情的說:』這個錢我不會給你的,你們休想在我這裡胡鬧,再這麼折騰就趕緊給我滾出去。」
無奈,我和爸爸只好回家了。
一路上,我低頭不語。
而我爸爸,罵了一路。
我姨在第二天來我家說:『你們還是別鬧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舅舅,他心裡比誰都難受。「
我想著舅舅以前的好,覺得我姨說得也對。
但是,我也不想再認這個舅舅,賠償的事,也就這麼一了了之。
7
從那後,我們家就和舅舅斷了聯繫。
儘管我爸爸多次去我舅舅家大鬧,都是於事無補,舅舅沒有 給我們一分錢。
再後來,我讀了高中,然後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聽說舅舅的工地也沒能繼續做下去,因為我媽出的這個事故,再加上舅舅的腿上。
舅舅家也一蹶不振,生活也不再像以前那麼富裕了。
再後來,聽別人說,舅舅回到了農村老家,開了工廠,又給老家的農村人謀了不少好事。
給村裡蓋了小學,廠里還專門用農民工。
過年過節都會給村裡的老人買米買油,等等。
我都 聽說了。
舅舅做了這麼多好事,唯一的就是,不再照顧我家。
8
我後來才知道,什麼叫絕地逢生。
我爸爸就是個酒鬼,不幹活,還不掙錢,只知道喝酒。
在我媽活著的時候,就沒有停止過,兩個人常常為了這些事吵架。
我媽死了。
我爸染上了賭博。
家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
就連我的學費都交不起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媽一個女人,還要去工地做事!
我讀書的費用,都是一個人匿名捐款,然後通過村長轉交給我的。
大學的時候,我一個人勤工儉學,靠著微薄的收入,養活了自己。
而我爸爸,一個人到處混吃混喝,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死活。
9
畢業兩年,我工作了,也掙了錢,找了個不錯的女孩子結婚。
婚禮那天,我竟然在人群中見到了十年沒有見到的身影。
其他人都在一起吃喝談笑。
而他一個人在角落裡,默默地看著我和新娘。
那就是我的舅舅,他的臉上已經長出了皺紋,頭髮也變得花白,眼神也不再犀利。
他也看到了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然後,他把手裡的 袋子沖我晃了晃,放到了桌子上,然後轉身離開。
當我舉辦完婚禮下台的時候,舅舅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我拿起那個袋子。
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張銀行卡。
10
信上工工整整地寫著我的名字,我打開後,上面寫著: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當初不給你賠償款了,你媽走了,我是最想去死的人,但是,我不能,我還有責任在身上,你爸爸喜歡喝酒賭博,那時候,和你說,你並不理解這些事,你爸爸還常常打罵你媽媽,甚至還和村裡的女人鬼混,你媽每個月給他的錢,他用不l了一天就會花光了,我不敢告訴你這些,想著你長大後自己會明白這些事的。
你讀大學,是我匿名給你交的學費,郵寄的衣服和鞋子。
還有,這張卡里有五十萬元,是給你和你妻子的。
舅舅給你在城裡買了房子,雖然不大,但是很適合你們,以後有了孩子,上學也很方便。
我希望,你能明白,舅舅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