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二十歲就和前夫結婚了。在農村這個年齡結婚很正常。前夫腦瓜活，會掙錢，早早就出外開貨車跑運輸。家裡過得很富足。
倆人生了一女孩，和公婆五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前夫常年跑外，染上賭博、泡女人的惡習。小可一次次原諒他，但是他積習難改。在女兒十歲的時候，小可和前夫離婚了。因為孩子小，丈夫下跪、保證，公婆擔保，小可又回來了。
丈夫再出去跑車，公婆就讓小可跟著一起去，說："家裡活我倆都能幹過來，孩子也聽話，你和他一起出去相互有個照應。小可當然明白公婆的心思。她性格潑辣，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答應的事就要互相做到。她也真心愛著他，覺得他也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前夫腦瓜聰明，小可腦瓜也不差。出外跑了幾趟，錢數多少，她就縷的一清二楚。可是前夫交給她的錢總是對不上數，前夫各種狡辯。
小可開始留心起前夫的一舉一動。發現前夫還有一個手機，藏在車座里，永遠靜音，抽空打那些"應招女郎。
小可偷聽到前夫和那些大車司機分享他的戰果。"幾分鐘就完事，安全快捷。更惡劣的是，一次，他們很多人在一個陌生城市吃露天燒烤。周遭人聲鼎沸，男女混亂。
前夫借著酒勁說："女人，我一看，就知道她有沒有老公？是哪類女人？一起吃喝的男人起鬨，隨便指一些穿著暴露的女人讓他預測。他譏笑他們以貌取人。
小可以為前夫只是信口開河，取樂而已。沒想到前夫話題一轉，輕聲說："看斜對面那個黑裙子女人，她絕對是容易上手的女人。大家都去看，前夫小聲呵斥大家："轉過來！別那麼直勾勾的看人，要裝作不經意的掃兩眼。小可見那個女人長發，半扎，頭頂高高聳起，齊劉海，眉眼一般，嘴唇很紅。穿了一件鏤空花紋的黑色中長款裙子。除了膚色較白，很正常的女人。
前夫看見大家困惑不解的神情，壓低聲音說："你看她的眼神，飄忽不定。小可偷著瞧黑裙女人，果然，她不太吃喝，眼睛時不時的四處逡巡。
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麼？
前夫詭秘的一笑，說："如果你和她的眼神對上，互相一笑，三番兩次，那就是彼此的菜。小可一陣噁心，她起身跑到衛生間，眼淚決堤而出。這就是自己深愛的丈夫，毫不避諱妻子傳授齷齪勾當的愛人，自己還對他抱有美好幻想的可託付終生的伴。
小可走回餐桌，前夫幾個男人湊著竊語。只聽前夫說："你出錢，她付貨。錢貨兩清，互不干涉。找什麼小三？糾纏不清！女人都一個樣！小可一陣惡寒。她是火爆脾氣，張嘴罵街，抬手打人，那可是她的強項。可是現在，她心灰意冷，渾身沒了一絲力氣。
前夫一抬頭，看見小可，發現小可面色有異。他問："你怎麼了？小可平靜的說："我感冒了。那幾個男人交換著眼神，嘻嘻的笑著。小可知道沒好事，但是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她說："我先回旅店了，你們慢慢喝吧。此時，那個黑裙女人和前夫桌里一個叫二黑的男人正眉來眼去。這些人哪裡肯走，前夫站起來說："我送你回去。小可低著頭，邊往外走邊說："不用，喝你們的吧。前夫仍然堅持送小可回旅店，並在路上給小可買了感冒藥、消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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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小可不敢吃，不是因為沒感冒，而是她很害怕藥里有問題。
兩人躺在床上，小可呼吸均勻。前夫摸摸小可的頭，小可一動也不動。又過了一會兒，前夫輕手輕腳的下床，站在床下看小可，小可僵硬的閉眼撐著。就在她覺得撐不住的時候，聽到前夫輕輕的移動，開門出去了。
小可淚如雨下。
一個多小時後前夫輕手輕腳的回來了，慢慢的躺在床上。伸手摟過小可。小可條件反射般的胃部痙攣，一陣噁心衝上心頭。她迅速的跑進衛生間，天昏地暗的嘔吐，眼淚洶湧。她跪在地上，雙手扶著馬桶，無力又無助。內心充滿絕望。
前夫過來拍著她的後背，她又是一陣乾嘔。
前夫說："上醫院吧？小可推開前夫，慢慢的挪到沙發上，說："你先睡吧，明天還要開車。我想坐一會兒，一躺著就不舒服。回到家，小可的狀態嚇了公婆一跳。小可說："我水土不服，以後不和他出去了。」
小可渾渾噩噩地過了半個月，爬起來後給前夫打電話，說："咱家也在街里買個樓吧，農村冬天都沒幾戶人家了。前夫猶豫說："咱們手裡現在也不夠那些錢呢。小可說："那就買小點的，或是少借點。前夫說："那你就張羅吧。我把我手裡的錢都給你轉回去，我再找人借十萬。小可在市裡買了一個八十多平的樓房，寫了女兒的名。
當前夫再次回來的時候，小可提出離婚，並且拿出前夫屢次出軌證據。前夫瞠目結舌。
小可說："好聚好散，我凈身出戶，不承擔你的債務。孩子我不捨得放這兒，但是婆婆尋死覓活的不讓我帶走。我鐵心了離開你。你要是要面子，咱倆就不用走法律程序離婚。前夫權衡再三，同意了。
公婆不讓小可走，抱著孩子哭。孩子跟奶奶親，沒太大反應。有點出乎小可意料。
前夫沒要小可出孩子的撫養費，她也覺得愧對小可，而且他挺能掙錢，十萬塊錢對他不是大事。
小可回娘家呆了一周，就去市裡打工，給人賣服裝。那年，她三十二歲。
小可三十三歲的時候，有人給她介紹了百里外的農村人長生。
小可和介紹人去了長生家。他家一個六十歲的老爹，退休老師，一個十歲女兒。長生三十四歲，眉清目秀，微瘦，很能幹。女兒七個月的時候，漂亮媳婦離婚了，找有錢人去了。長生怕後媽對孩子不好，一直不肯找。這是經過多少人勸說才同意見見。
兩人一見面，相互印象都不錯。那天是星期天，長生的女兒陽陽也在家。她很喜歡小可，一直瞅著小可笑，甜甜的叫小可阿姨。長生很高興，張羅著做飯。小可沒在那吃飯。
交往了一個月，兩個人結婚了。前夫給她打電話，讓她慎重。
小可說："再差也不會差過你！前夫頓時沉默了。
長生很勤勞，也非常體貼小可，家裡的錢財都交給小可管理。錢財是家庭的權利象徵。而且陽陽非常乖巧，整天黏著小可，叫小可"媽媽。小可很舒心。
唯一不省心的是小可公公周老師鬧著要找老伴兒，要和本村的張巧嘴過。
周老師原來得過一次輕微腦梗。張巧嘴男人去世了，她看上了周老師的五千塊錢工資，花說柳說，周老師動心了。
張巧嘴那是過日子的人嗎？誰都清楚她居心叵測。可是周老師就是轉不過來這個彎，打滾撒潑的作鬧。
長生沒辦法，請來在市裡住的老姑。老姑來了也勸不聽。後來只好妥協，但是規定，每月給周老師三千塊錢，剩下的錢按月給存起來，留著養老。
周老師和張巧嘴在市裡公寓住，倆人包個單間，每月交一千二百塊錢公寓費。剩下的錢倆人作零花錢。
錢，都在張巧嘴那把著，月月溜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周老師願意，誰也沒招。
過年了，周老師和張巧嘴各回各兒女家呆幾天。過完年，再回公寓搭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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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一年後，小可生了一男孩兒。倆人的心更貼近了。長生特喜歡孩子，有時小可的女兒來家裡住，長生偷著給錢，慣著她要啥買啥。氣得小可一見自己女兒來了，趕緊藏好錢。長生只要有時間，就領著倆孩子出去玩兒，哪有新鮮事，都帶著她倆去看熱鬧。
長生很會教育孩子，他的女兒陽陽特別懂事，一點也不嬌慣，洗衣、做飯、收拾房間，做的井井有條，很陽光的孩子。而小可的女兒心蕊被爺奶嬌寵的什麼也不會不說，還有倔脾氣。
小可見自己的女兒比陽陽還大三歲呢。卻凡事都要讓陽陽讓著她。小可覺得心虛，很難為情。
長生也不惱，和陽陽每天開心的帶心蕊玩，教她開車（農村車少）、打魚、划船。有一回在草甸子有放馬的，領倆孩子騎馬，回來心蕊眉飛色舞地告訴小可，嚇得小可幾乎和長生翻臉。
長生說："你放心，我時刻在孩子身邊，我心裡有數。長生要是白天不出去了，就鼓動孩子收拾屋子比速度；每個人做一個菜比口味：洗衣服誰用的洗衣液最少卻洗得最乾淨. . . . . .
有一次，全家人玩猜生活用品遊戲。一個人蒙上眼睛，另一個放她手裡一件東西，讓她猜是什麼？猜不到，可以提示三次。長生甚至拿了廚房調料猜猜看。
心蕊在媽媽這裡呆了一個暑假，直到奶奶一遍遍的催促，才戀戀不捨的回了奶奶家。後來奶奶和小可聊天（直到現在，小可和婆婆都相處得很好，小可一直叫老兩口：爸、媽），非常欣慰地說："孫女懂事了，能幫我們做很多事了。性格也改變了許多，知道心疼我們了。小可又高興又自責。自己對女兒的教育還不如長生呢！是長生的豁達和善良，讓他們的感情沒有因為自己不懂事的孩子而受影響。
當小可和長生的兒子兩歲的時候，一天在地里收黃豆的長生忽然接到電話，在市裡公寓住的公公犯腦梗住院了。
長生趕到醫院，只有老爹一人躺在病床上，不見張巧嘴。了解老爹生病住院全過程，長生很生氣。
原來，張巧嘴一個多月前就鼓動周老師搬出公寓，和別人合租，每月三百。每天還讓周老師出去撿垃圾賣錢。十天前，張巧嘴去河北走親戚去了，臨走，給周老師留五十塊錢。好在周老師撿廢品時犯病了，這要是周老師在出租屋裡犯病，死屋都沒人發現。
長生給老姑打電話，老姑來醫院了，了解情況後（自從周老師和張巧嘴搭夥，親人都不和他來往），說："不要讓他倆再見面了，你爸出院後，你和你媳婦商量商量，接回去住吧。小可怎麼會反對。周老師回家以後，小可長生細心照顧，周老師半邊身子不太靈活，腦筋也不太管用，但是他也能看出好賴臉，非常喜歡小孫子，也特享受兒子媳婦的照顧。
一次，長生喝醉酒回家很晚，小可很擔心，對長生說："你再這么喝酒，我就走了，不管你了。周老師聽見了，趕緊說："那你可得領著我！ 小可長生都被逗樂了。
現在，他們的兒子五歲了，長生的女兒十五歲，讀初三，學習很好，對小可像親媽媽，沒一點隔閡，很秀氣、開朗的孩子。小可的女兒十八歲，和她爸倆人都在外地打工。女兒時常給爺爺奶奶快遞各種物件，從來沒給小可買過東西（長生的女兒有時還用零花錢給她買護手霜、小背心之類）。但是小可嘆息說："我知足了，孩子沒走下坡路，知道孝順她爺爺奶奶就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