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婚後三年終於懷上我,卻以為我是個腫瘤,一心想把我做下去
我弟出生以後,我媽再也捨不得把他留給我奶奶照看,於是決定辭職,就這樣,好好的一份人民教師的工作,因為我弟的出生沒了。
那時候還是憑票買細糧,我媽經常趁我去外面玩時,給我弟做白麵餅吃,我弟把麵餅吃完,一轉身就當了叛徒:告訴我他吃白麵餅了。
我爸依舊要在學校值班,兩個星期回家一次,五間大房,白天黑夜,只有我們娘仨住著。農村的夜裡,四夜無人,漆黑一片,尤其冬天的夜,靜得嚇人。
每晚我媽摟著我弟睡在我和弟弟中間,我睡炕尾,我得到的永遠是我媽的後背,每晚熄燈後,我都嚇得把自己連頭帶身子裹進被子裡,越害怕耳朵越靈敏,雞窩裡的雞撲棱一下,我的心也會跟著跳得加快,貓頭鷹的叫聲就更讓人心驚膽戰,過不了一會兒,我在被子裡就會憋得呼哧呼哧大口喘氣、滿頭大汗,我只能把被子掀開一條縫,讓自己能呼吸,同時雙眼緊閉,仿佛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怪物。
七歲那年夏天,我把我們家一個用空的鋼筆水瓶子扔在了大門外,大門外的路是石頭鋪的,玻璃做的鋼筆水瓶被摔得七零八落,我弟出去玩時腳趾被玻璃片劃了一道口子,哭著跑回家。我媽知道那個瓶子是我扔的,滿院子追著打我,我掙脫開以後,一邊大哭,一邊跑向一牆之隔的奶奶家。爬上牆頭的時候,我媽追到我,使勁往下扯我,我奶奶在牆頭上抓住我不鬆手,鄰居的小孩子和大嬸大娘站在牆頭邊講情,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至今日,那個場景在我腦海中依然如舊。
整個小學期間,我弟的書包每天早晨要掛在我的身上,我們家離小學6里路,需要步行,如果我忘了給我弟帶書包,我弟就會空著手去學校。
03
我爸去世那年,我媽44歲,我們靠著我爸單位的遺屬補助金度日,我媽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做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一直到我賺錢開始養家、供我弟讀大學。
在北京遇到我老公,我婆婆家和我小姨住在一個村子,結婚前,我小姨說她要把我當女兒嫁出去,我媽說我結婚她不回去,我沒同意,於是我媽跟著我回去參加了我的出嫁儀式。
我懷孕時,我弟妹也懷孕,我倆快時,我媽和我弟吵架,我媽罵我弟妹說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弟的,我弟氣得徹底和我媽決裂,夜裡我媽給我老公打電話,讓我老公去接她,這一接,我媽一直在我家住到了現在。
有一天我去醫院產檢,醫生說孩子還沒入盆,當天中午,我回到家,蹲下身削土豆皮準備給自己和我媽做午飯時,發現見紅了。我媽後來說,她一直不做飯是想讓我多活動,這句話真假只有我媽自己知道。
我在醫院住了五天四夜,夜夜我老公一個人守著我和孩子,孩子臍帶沒剪好,疼得一直哭,有一天夜裡,孩子大哭不止,我老公又困又累睡得人事不醒,沒辦法我抱著孩子下床溜達。天快亮時,我雙腿如同拔在冰窖里一樣,疼得我眼淚嘩嘩流,我老公坐在床邊一直給我搓腿。
我兒子上幼兒園,我開始上班,下班時,哪怕我回家晚了五分鐘,我媽電話立即打過來,說孩子找我,又哭了,弄得我下班比誰跑得都快,夜裡孩子睡下,我開始給孩子洗衣服,洗好衣服後,還要完成單位剩下的工作。那一年,累得我落下一個病:崩漏!
這毛病一直跟到現在,有一年,我長期失血不止,每天腳踩棉花似的上班,開車時兩隻手一直在抖,醫生說我嚴重心肌缺血。後來在醫院工作的三年,醫院組織獻血,我從來沒參加過,因為我一直處於貧血狀態。
04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媽和我弟弟一家的矛盾漸漸消散,但她依然不喜歡住我弟家,在她心裡,兒子永遠都好,兒媳婦永遠都不好,我幫我弟妹說句公道話,我媽就罵我:看她老了,我心向著我弟妹,早晚我會遭報應,她要把我們對她的不好寫個傳單漫天發放。
我受不了我媽買菜總是買一堆,吃不了再扔,她的理由是便宜,所以要多買。後來我乾脆不讓我媽買菜,我是真怕不知道什麼時候眼前就會出現一堆腐爛的菜啊。
住進樓房20年,我媽依然沒有進屋換鞋的習慣,她的鞋永遠放在自己臥室床下,為這事我們吵過無數次,依然沒用,總之我媽進屋一定要穿鞋在屋裡把自己手裡的東西放妥當,才去換上拖鞋。我兒子小時滿地爬,我每天最頭疼的事是擦地。
最近幾年,每天凌晨三四點鐘,我媽就睡醒了。醒了便開始玩手機,無數次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們被手機聲吵醒,我神經衰弱,夜裡醒了再也睡不著,睡眠不夠的後果是白天頭疼不止。
孩子中考時,無論孩子在不在家,無論什麼時候,我媽都會隨時拿出手機聽歌刷視頻,我為她買過各種耳機、耳麥,我媽怎麼也不肯戴,她說戴著那東西不舒服。
夜裡手機也有不響的時候,那時候我媽多半是在整理衣櫃,她的衣服都用塑料袋一層又一層包著,寂靜的凌晨,傳來塑料袋子的聲響,我便知道再也不要指望這一夜還能睡個好覺。
有一天夜裡,我媽去衛生間,我被吵醒,白天的時候我說自己被吵醒沒睡好,從此,我媽到處宣揚我夜裡不讓她上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