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生母親是個吸血鬼,霸占我房子,強迫我嫁給一個陌生男人

2021-11-23

【本文節選自《年輕不需忍:都市情仇、極致愛恨和精彩反殺》,作者:黑月 等,有刪減,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

1.

我姑在醫院咽氣的那天,安紅千里迢迢地來了。

她強行擠出幾滴淚,將我拉到病房外面。

我冷冰冰地問她:「你來幹什麼?我忙得很。」

她一臉的諂笑:「來接你回家啊,好閨女。」

我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不想搭腔。

她是我媽沒錯,但那只是生物學意義上的,在我的心裡,我媽只有一個,那就是

我姑。

安紅之所以能成為我媽,不過是一場烏龍,但凡當年那個做 B 超的醫生眼神再

好那麼一丟丟,我就沒命來這個世上看一眼了。

所以她生下我以後,沒捨得施捨給我一個擁抱,就吩咐我生物學上的爸爸用報紙裹

著我扔在了村後人跡稀少的溝壕里。

如果不是他們在偷著辦理假嬰兒死亡證明時露出了馬腳,又恰巧這消息傳到我姑

的耳朵里,恐怕我現在都已經二次投胎了。

我姑以揭發作要挾,逼著我爸說出了扔我的位置,急匆匆的跑去找,將我從螞蟻

和蒼蠅堆里抱回家。

我姑結婚三年無所出,她想收養我。

可安紅又開始作妖,她看不得我姑抱著我喜笑顏開的樣子,跟我姑說想養也可

以,但是稱呼不能變。

所以這麼多年,我一直管我姑叫姑,從未喊過任何人一聲媽。

挺遺憾的,我覺得我姑心裡一定也覺得遺憾,所以我在她垂危的那一刻,俯在她

耳邊喊了她一聲媽,我相信她能聽得到。

喪事處理了三天,我姑終於入土為安,我累到虛脫,疲憊的回到家。

安紅並沒有像其他親戚一樣自行離開,而是尾隨我,和我一起回了家。

她圍著整個房子轉悠了一圈,嘴裡發出「嘖嘖」的驚嘆聲:「我閨女真出息了,

住這麼好的房子,也該著紀紅梅好命,跟著我閨女享了這麼多年福。」

紀紅梅是我姑的大名。

我蹙眉望著她,冷漠的說道:「安紅,你消停點吧,就算是你拿我姑的遺言逼

我,我也不會再跟你有任何關係,你心裡那點小九九,趁早別盤算。」

我不相信我姑那句讓我認回親媽的話是她的肺腑之言,我姑這麼疼我,她不會把

我往火坑裡推的,她們肯定逼她了。

我媽一聽我對她直呼其名,臉上有點掛不住,不過她也算是個會審時度勢的,所

以很快地調整了自己,開始給我打親情牌:

「你看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我盤算什麼了?不就是看你姑不在了,你一個人

孤苦伶仃的,想把你再認回來嗎?」

「免了,你那吸血的一家子,我躲都來不及。」

我專撿難聽的說,我想讓她識趣的離開,但是很遺憾,我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安紅不但不走,還下樓去買了洗漱用品,在我姑原來的屋裡住下了。

我厭煩的要命,可她卻一秒入戲,擦桌子、拖地、做飯、洗水果,賣力的塑造著

一個回頭是岸的好媽媽人設。

她勸我嘗一嘗她做的湯,我推脫不掉,勉為其難的喝了一小口,她立馬感動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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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漣漣,拉著我的手開始對我懺悔,說自己當年實屬無奈,家裡已經有個女孩

了,留下我就沒法再生兒子,斷了老紀家的香火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她說這些年一直對我心存愧疚,愧疚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想要認回我,但是被

我姑拒絕了,因為我姑怕沒人給她養老。

我嘴巴嘬著一瓶養樂多,面無表情的靠在沙發上看她賣力的表演,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確實想過要認回我,但理由絕不是她說的什麼心存愧疚,而是因為我大學畢業

後有了穩定的工作,因為我有利可圖了。

她為此還和我姑吵了一架,跑到我姑的老屋堵著門罵了好幾天,罵我姑是不下蛋

的雞,偷人家孩子養,我姑被氣的一口氣沒上來,倒在院子裡,被鄰居七手八腳

送到了醫院才撿回一條命。

我心裡其實是恨她的,不是恨她丟下我,而是恨她丟了我以後又一次次來打攪我

的生活,就像現在這樣,拿著我姑的遺言當尚方寶劍,非要逼著我跟她認親。

可能嗎?

我當年被扔在溝壕里渾身上下爬滿螞蟻和蒼蠅的時候,她有想過將來會有和我認

親的一天?她巴不得我快點被野狗叼了去永絕後患。

越想越氣,我決定不再搭理她,走到衛生間洗漱。

直到敷完面膜躺在床上,我滿腦子還在想一個問題,怎麼才能把她這尊佛送走。

2.

安紅在我家住了一周以後,學校下發了一個通知,將派青年老師去外地參加為期

一周的研學會,後天出發,我的名字也在名單上。

我接到通知的當天下午,就在餐桌上跟安紅下了逐客令,告訴她我要去外地待幾

天,家裡沒人不方便她繼續留宿。

言下之意是您老該走了。

然而安紅似乎聽不懂我話里的暗示,她「咕咚咕咚」著急地把湯喝完,抹著嘴對

我說:「你要出遠門啊,出幾天?沒事沒事,家裡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我的意思是你該走了,你一個陌生人在我家算什麼。」我不想告訴她行程,只

想趕快把她攆出去。

安紅一怔,演技上身:「啥陌生人啊,我是你媽你是我閨女,咋就陌生人了?再

說咱們娘倆這幾天相處的不是挺好的嗎?」

她抬起袖子抹淚:「閨女,說這話可傷媽的心了,媽一把年紀又是給你道歉,又

是忙前忙後的伺候你,你咋這麼鐵石心腸啊。」

這讓我很反感,明明相互憎惡,非要打親情牌,真是搞笑。

我問她:「你飯吃好了?」

她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我起身,走到她睡的臥室,將她的衣物和洗漱用品用編織袋裝起來,打開了房門。

安紅有些急,小跑著過來搶,被我順勢連人帶袋子一起推到了門外。

我鎖好門,任憑她怎麼敲都裝作沒聽見。

一個小時後,外面安靜下來,我以為她終於知難而退,沒想到打開門就看見她

蜷縮在走廊的一角,固執地看著我。

我嘆口氣:「你快走吧。」

「不走,你不認我,我就不走。」

我不想和她廢話,重新關了門,收拾好自己後天出差要帶的物品,住進了學校的

單身宿舍。

第二天風平浪靜,第三天是出發的日子,我們一行人同坐一輛大巴,很快就到了

目的地。

剛辦理完簽到手續,我手機突然響了,是小區物業打過來的。

說他們同時收到了鄰居和保潔大姨對我的投訴,鄰居投訴我虐待老人,將老人關

在門外,導致老人沒吃沒喝,不得不頻繁敲鄰居的門討水喝。

而保潔大姨投訴我的是,我門口那個自稱是我媽的人,在樓梯間上隨地大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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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驚的話都要說不利索,一個勁地問物業:「她還沒走?」

物業說老太太將衣服墊在身子底下,在角落裡給自己造了一個窩,看樣子是打算

常住,讓我儘快解決,別給鄰里造成困擾。

「那你們把她轟出去啊!」

幾乎是要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硬是被我生生卡在喉嚨里,我也不知道我在顧慮什

麼,可能是怕就這樣攆出去真的就坐實了我虐待老人的罪名,我還打算讓她當幫

我澄清。

於是我做了一個極其錯誤又追悔莫及的決定,我將我家的鑰匙快遞到了物業,再

由物業交給安紅,於是她又一次登堂入室。

一周的研學會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不過好在我再沒收到物業的投訴。我安心

地參加完會議,當天下午三點鐘就往回返。

到家的時候安紅不在,我也懶得和她聯繫,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打算好好補一覺。

就在我翻騰著找充電線的時候,我注意到緊靠著牆的床頭櫃的縫隙里,有一團不

屬於我的粉紅色。

撈出來一看,居然是一條丁字褲!

我像是被燙著了一樣慌忙脫手,丁字褲落在了我的床上。

與此同時,我聽到外面的大門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伴隨著說話聲從虛掩的臥室

門透進來。

我以為是安紅,但是細聽之下又不是。

「別急啊,門還沒關。」

「等不急了,想死我了。」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打啵聲和低喃聲越來越近,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之前,臥室門被撞開,我不由得驚叫出聲。

那兩個人終於停下來了,女的慌亂的往下扒拉衣服,男的一副欲求不滿的浪蕩

樣,一雙眼對我充滿了仇視。

他長著和安紅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紀曉軍,安紅的兒子,老紀家的根兒。

我用晾衣杆挑起床上的那條丁字褲,問那女孩:「你的?」

女孩搖了搖頭,突然面色慍怒,狠狠瞪了紀曉軍一眼,抓起掉在地上的包摔門而去。

我繞過臉色鐵青的紀曉軍,將那條丁字褲丟棄在垃圾桶,然後將晾衣杆在水龍頭

下反覆沖洗。

洗好我又回到臥室,將床單被罩全部扯下來扔到垃圾桶,用酒精噴壺將臥室各個

角落噴了一遍。

紀曉軍恬不知恥,堵在臥室門口問我:「你壞了我的好事,怎麼個賠法?」

擦拭著床邊頭也不抬,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他暴怒,上來一把扯住我的頭髮,將我拖著往客廳走,撕心裂肺的疼痛讓我火冒

三丈,我掙脫不開,順手抄起電視櫃邊上的一個空著的玻璃花瓶,在地上摔碎,

玻璃尖角戳進他腳背。

他鬆開我抱著腳大嚎,大門被從外面推開,安紅哼著小曲,提著一網兜菜進來,

看到屋內的情形,嚇得驚叫連連:「老天爺,腳都快扎穿了,你怎麼這麼歹毒!」

她說完要打我,被我擋下,我顧不得頭皮上的疼痛,朝著她伸手:「鑰匙拿來,

你們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家!不然我報警。」

安紅也終於撕下了她前幾日的偽善,開始袒護起自己的兒子來:「你報什麼警,

你把人打傷了你還敢報警?警察來了也是抓你。」

我輕蔑一笑:「這是我家,房本寫的是我的名字,你們是私闖民宅,我打死他都

是屬於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一詞她並不陌生,當年我還讀初中的時候,我們那裡發生了這樣一

件事,有人攜兇器爬牆進屋行竊,被房主發現,爭執中被房主用靶子刺傷胸部奄

奄一息,那時候很多人都以為房主要被抓進去了,沒想到過了幾天就被無罪釋

放,當時警察給的結論就是正當防衛。

安紅被我的這一番說辭唬的一愣,她琢磨了半天,又開始對著我說好話:「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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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姐弟倆打仗很正常,行了,半斤八兩,誰也別怪誰。」

我不依不饒,繼續朝她伸著手:「鑰匙拿來!」

安紅猶豫著不肯給,一旁的紀曉軍突然用腳踢了一下她,兩人眼神一瞬間的交

流,安紅撩開衣服,從褲兜里解下了鑰匙放到我的手上。

臨出門,紀曉軍回頭對著我冷笑:「你等著。」

3.

攆走了他們兩個,我收拾好衛生去廚房簡單煮了碗米線,坐在餐桌上一邊追劇一

邊吃,心裡卻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特別是紀曉軍臨走前那個眼神,不像是單單逞口舌這麼簡單。

但是剛出差回來了我確實有些累了,吃完飯收拾好廚房,我便回到臥室呼呼大睡起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門外轉動鑰匙的聲音驚醒。

我睜開眼,四周一片黑暗,鑰匙在鎖孔轉動的聲音極短,像是發生在夢裡,但隨

即而來的「吧嗒」聲響,讓我頃刻間意識到,這不是夢境,我家真進人了。

在門外的腳步聲剛響起的那一刻,我眼疾手快地撲到臥室門口,將門反鎖。

極力控制著抖成篩糠一樣的身體,我爬到床頭摸起手機,先調成靜音,然後給王

浩發求助信息。

王浩是我大學同學,考編後我倆又很湊巧地分到了同一個學校,他對我家的情況

基本上都了解。

他在微信上安慰我,讓我鎖好房門不要出聲,他現在就過去找我,並且幫我報了警。

我反扣著手機不讓外面的人察覺到亮光,癱在床腳下抱著毯子瑟瑟發抖。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步一步,走得極其小心。

終於,腳步停在門前,我也屏住了呼吸。

他握住了門把手,嘗試著來迴轉動,未果。

片刻安靜後,我聽到了硬物捅鎖眼的聲音,捅一會就試探著擰幾下,然後再捅。

我緊張得滿身是汗,心臟的跳動聲在這寂靜的黑暗中被放大了無數倍,像鼓一

樣,加劇著我的恐懼。

怎麼辦?怎麼辦?萬一他在警察和王浩趕來之前破門,我要和他拚命嗎?

我胡亂的想著,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一聲急促的手機鈴聲在門口乍響,我被

驚的差點要叫出聲。

「喂?.......靠!........知道了。」

低沉的男聲短暫的交談後,是凌亂的腳步聲,然後是大門「砰」的巨響聲。

最後終於歸於沉寂。

他..居然走了?

我虛弱的癱倒在地板上,與此同時,我收到了王浩發來的信息,說他馬上到我小

區門口了,問我現在怎麼樣,警察到了沒。

我回復他說那人接了個電話已經離開了。

剛按了發送鍵出去,門口突然又響起了砸門聲,我不知道外面是壞人還是警察,

不敢貿然去開門,只能等著王浩趕過來。

好在門口的敲門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我手機收到王浩的電話,告訴我他和警察

都在門口,讓我去開門。

警察做了詳細的筆錄,並採集了門把手上的指紋,又在樓道里排查了一番。

警察說門窗完好,不是暴力破門而入的,問我有沒有隨意將鑰匙交給別人。

我搖搖頭,鑰匙是給過安紅,但是已經被我收回來了。

警察又詳細地盤問了一番我說起的那個電話,判定那人還有同夥,一個入室,另

一個在下面放風,所以他們才會全身而退。

送走了警察,我驚魂未定,決定將書房收拾出來,讓王浩今晚在我這裡湊合一下。

王浩將自己隨身帶的背包拉開,遞給我兩瓶防狼噴霧,說:「你一個人住,家庭

情況又這麼複雜,我覺得你應該在家裡裝個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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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

王浩的話提醒了我,我想起了家裡很久不用的監控攝像頭。

那是我姑在家養病的時候裝上的,她那時候病情不穩,又不願意去醫院,於是我

網購了一個攝像頭裝在家裡,可以隨時觀察她的情況。

我從手機上找到監控的客戶端,調出了我出差這些天的監控視頻,越看越心涼。

在我出差的這一周的時間,紀曉軍一共往家裡帶回了四個不同的女孩,除了今天

碰上的這個,其他三個都在我的床上滾過,丁字褲是屬於第一個女孩的,她落在

床上,被紀曉軍慌亂之中藏在床頭櫃的夾縫中。

我還聽到了安紅和紀曉軍在飯桌上的談話。

安紅說,現在受點委屈不算什麼,只要能認回我這個搖錢樹,他們一家就能在城

里紮根了,再也不用回老家受人白眼。

她還信誓旦旦地跟紀曉軍說,這個房子以後百分之百是歸他所有,有了房子就有

了底氣,他找對象就可以挺直腰板了。

我氣得咬牙切齒,這房子是我工作一年後,我姑拿出當年姑父的傷亡賠償金資助

我買的,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居然也能被他們惦記上。

而更可怖的是,我看到飯桌上安紅將家裡的鑰匙遞給了紀曉軍,讓紀曉軍去外面

多配兩把。

原來如此啊。

可是很顯然,今天進來的這個人,絕對不是紀曉軍,從他最後接電話的聲音我就

可以判斷出來。

我打開今晚上的這段視頻,雖然夜視環境下看不清面貌,但是那身形也可以證明

入室的絕不是紀曉軍。

「不是他,也跟他逃脫不了關係,他手裡有鑰匙,說不定下面放風的就是他。」

王浩篤定地說。

「那他圖什麼?找人進來嚇唬我一頓?」

王浩略一沉思:「那他們自從你姑去世以後一直纏著你,圖的是什麼?」

我鄙夷的撇了撇嘴:「圖親情你信嗎?當然是圖我的錢和這套房子,你沒聽見她

在監控里說的,這房子百分之百會是他兒子的。」

我話音未落,突然醍醐灌頂般地明白過來,我將他們兩個在飯桌上吃飯的視頻又

重新放了一遍,仔細聽剛才快進漏掉的那部分。

「她性子倔,油鹽不進,你要想要這房子,得動點心思。」

「我早就想好了,你放心吧,我給她找個好老公,保准收拾得她服服帖帖的。」

原來那天晚上那個人,就是他們給我找的「老公」?

我和王浩面面相覷。

4.

我房子半夜進賊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安紅的耳朵里,她在事發後的隔天又一次住進

了我家,美其名曰要保護我的安全,任憑我怎麼趕都不肯走,大有霸占我家的趨勢。

她住進來後的第一個周末,將一個男人領回了家,說是讓我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那男人穿著黑色背心,露出的左臂上文著一條青龍,一雙吊梢眼盯著我看了許

久,才站起來和我打招呼:

「你好,我是劉凱,你弟弟的朋友。」

我笑著和他握了手,然後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果汁,一直到他把杯子裡的果汁喝

光,我才藉口有郵件要處理,拿著杯子先行回了房間。

轉身的那一刻,我聽到安紅偷偷對對方說,有譜,絕對有譜。

我不動聲色地坐回到書桌上,看著杯子上清晰的指紋印,發出了一聲冷笑。

我從那個男人開口說第一個字起,就聽出了他就是那天晚上闖進我家的人,我故

意用杯子給他倒果汁,為的就是拿到他的指紋。

上次警察雖然現場採集了門把手上的指紋,但是很可惜,他們系統已有的指紋庫

里並沒有這個指紋的檔案,根本無法比對,更別提鎖定嫌疑人了。

沒想到柳暗花明,他居然自投羅網了。

我給王浩發信息告知了一切,王浩說他來辦,讓我穩住對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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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王浩和一個便衣警察敲開了我家的門,王浩以工作為由進到我的臥

室,順利地帶走了那個杯子。

有監控,有指紋,警察很快提審了劉凱,我以為這案子很快就可以定性了,沒想

到我媽和紀曉軍稍後都衝到了警局。

他們給劉凱作證,說他絕不是私闖民宅。

安紅拉著我,對警察信誓旦旦地說我和劉凱是在談對象,那天晚上是我倆鬧矛盾

了,我為了懲罰他一氣之下報的警,不然劉凱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

紀曉軍也在一旁幫腔,說那天劉凱找他喝酒,喝到很晚才回去,可能喝多了回到

家沒吭聲,讓我誤以為是壞人闖進了家裡才誤報警。

一時間證據確鑿的我,居然百口莫辯。

我告訴警察這三個人都是一夥的,他們這裡面沒有我媽我弟我男朋友,可是安紅

卻突然拿出了一張我和她的親子鑑定報告攤在警察的面前。

警察被鬧得暈頭轉向,已經理不清我們之間的關係了,最後只是對我批評教育一

番,草草了事。

我做錯了什麼,要讓我碰到這樣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混帳玩意!

王浩拉著暴怒的我往車裡拖,等我情緒穩定下來,他才對我說:「不要著急,從

長計議。」

他建議我走法律程序:「警察管不了,那就去法院告他們,讓他們滾出你的房。」

我搖了搖頭,走法律程序費時又費力,而且對於他們這種老賴來說,執行起來也

很困難,算了,這種渣滓就不配占用國家資源,我自己想辦法。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家,紀曉軍正踩著椅子四處找尋攝像頭,安紅也責怪我不該家

丑外揚,我也反問他們為什麼會有我家的鑰匙,為什麼要把我家的鑰匙給一個外人。

因為有王浩陪著,他們沒敢對我動手,但是我們也算是徹底鬧翻了,撕破臉以後

的他們更是有恃無恐,仿佛他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王浩怕我一個人再出意外,強烈要求我從家裡搬到了教室宿舍。

在冷清的宿舍里,我終於忍不住,抱著我姑的遺像哭了。

我這一輩子,最溫暖最珍貴的呵護都是來自我姑,是她將渾身爬滿螞蟻和蒼蠅的

我撫養長大,教會我識字辨理,教會我善良大度,唯獨沒教過我人心險惡,以至

於當她去了,留我一個人的時候,我竟然連她的照片都保護不了。

我想起了剛才,就在剛才,在我提著收拾好的行李往外走的時候,紀曉軍從屋裡

突然呵住了我。

我回頭,看到他將掛在牆上的我姑的遺像一把揭下,直直地朝著我扔過來。

遺像砸在門檻,相框破碎,我姑慈眉善目的一張臉被碎玻璃分割的七零八落。

我從那些七零八落里撿起了我姑的照片,放在胸前,頭也不回的走掉。

沒有人知道我內心因為仇恨激起的驚濤駭浪有多兇猛,再多呆一秒,我都可能控

制不住自己去和他們拚命。

王浩安慰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妨先從紀曉軍下手,紀曉軍是安紅的軟肋。

他的話提醒了我,我其實對安紅一家知之甚少,雖然是親戚,但是因為我的緣

故,我姑和他們基本不往來,少有的信息也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的。

我知道安紅還有一個女兒,也就是我生物學上的姐姐,然而幾乎每一個在我面前

提起過她的人,都會發出同樣的嘆息聲,他們看著我,總會不自覺地對我說一

句:「還是你這丫頭命好。」

這個姐姐比我大一歲,比紀曉軍大三歲,據說在家裡不光當牛做馬,還時常要被

紀曉軍打,到現在都沒人上門說媒。

而紀曉軍從小混帳,初中畢業以後就混社會,局子進過幾次,到現在還指著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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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築工地打零工養活。

他們一家過得拮据,所以才會盯上有固定工作又在城裡買房的我,想要再把我要

回去給他們續血保命。

想要報復這樣一家子,我不知道如何下手,愁眉不展時,王浩給我推送過來一個

名片,說可以試試。

我添加上對方,一問才知道,他們是專門幫人處理感情糾紛的,打渣斗三,只要

錢給到位,他們統統不在話下。

我將我的遭遇和訴求講給對方聽,對方說給他們兩天時間研究方案,到時候再面談。

兩天後,我和王浩到達約定的見面地點,對方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性,自稱袁

姐,她遞給我一份裝訂好的方案,並一條條地解析給我聽,得到我的認同後,開

口報價十萬。

「十萬,兩個月時間,幫你拿回房子,最重要的是,讓他們不敢再來騷擾你,很

合算的。」

見我不說話,又補充道:「你不用猶豫的,其實你這一單,做起來一點也不輕

松,我們要物色演員,要租大房子,還要把女演員包裝成白富美,還要承擔風

險。」

我的確在猶豫,他們的方案是不錯,一針見血的抓住了安紅和紀曉軍貪財的弱

點,不想讓他們上鉤都難。但是十萬塊錢也真的不是小數目。

王浩見我拿不定主意開導我說,像我們這種社會背景簡單又無依無靠的人,遇到

事情還能用錢來解決,已經是萬幸了,錢財都是身外之物,花錢買一世安寧,划算。

我被他說動,當場簽訂合同,並預付了對方 20% 的款項。

兩個月,讓我們拭目以待。

5.

我和王浩開始交往了,他將我介紹給他父母,每天來宿舍給我送好吃的,那種我

姑帶給我的溫暖和呵護,我再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

9 月的周末,王浩和我出去玩,他說要帶我去一處新開發的農家樂,他朋友圈裡

好多人都極力推薦的,裡面的鐵鍋燉大鵝很正宗。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導航上的紅點一點點挪動,突然感覺這些地址都好熟悉,等

下車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這裡離安紅家不遠。

我奶奶去世那年,我姑帶我回來過一次,那時候這裡還是荒郊野嶺,現在已經被

開闢成了旅遊勝地,變化頗大。

我站在山頂往下看,遠處那一排排整齊劃一的紅瓦綠牆,就是安紅家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安紅和紀曉軍在城裡住下了,紀曉軍的父親也幾乎整年在建

築工地幹活,那這個家裡就只剩下那個姐姐了。

我想起那些和我姑來往的親戚,每每提及這個姐姐都惋惜的要命,我心裡升起了

想去看一看的衝動。

我對著王浩竊竊私語,王浩二話沒說,發動車子朝著下面的村莊駛去。

為了不招惹是非,我和王浩帶著口罩和墨鏡,一路打聽到了安紅的家。

普通的農村大院,五間大瓦房算不上新,院門大開,一個男孩正蹲在地上活泥

巴,看起來應該有三四歲的樣子,卻還穿著開襠褲。

男孩聽見動靜抬頭看了看我們,咧著嘴呵呵笑,黏涎掛在嘴角,面部特徵一看就

有些不正常。

水泥池邊一個低頭洗衣服的女人聽到笑聲轉過頭,看到我們,甩著手上的水朝門

口走過來。

我拉下臉上的口罩,她目光閃了閃,驚呼道:「是你呀,我認得你,你是我那個

送走的妹妹。」

我朝她笑笑,指著門口的孩子問:「這是誰啊,你在家幫人看孩子嗎?」

她面色一赧,吞吞吐吐:「這是我的孩子。」

我愣了愣,腦海里迅速地整合了下以前的信息,確實沒聽說她結婚。

為了避免尷尬,我將剛才在路邊小店買的一些牛奶和餅乾送給她,她高興地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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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屋坐坐。

她給我和王浩分別泡了茶,然後坐在我對面問我,「媽和弟在你那裡挺好的嗎?」

我勉強的點了點頭。

她又問:「他們沒欺負你吧?」

我說:「他們不敢。」

她表現出很吃驚的表情,然後一臉仰慕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這樣的話,

要是...能一直在你那住下去就好了。」

她說到後面的時候語氣弱了不少,但我還是聽清楚了。

臨走,她要求加了我的微信號,她說雖然我們沒能在一起長大,但是她一見到我

就覺得特別親切,她想以後都能和我聯繫。

我欣然同意,並提醒她這件事不要告訴安紅,她信誓旦旦地我說:「你放心吧,

他們才沒工夫聽我說話。」

我和王浩慢慢地往回走,快到村口的時候,看到前面有幾個大人和孩子在乘涼。

突然不知怎的,我身後飛快地竄出來一個五六歲光著膀子的小男孩,手裡抓著幾

塊餅乾,對著人群里的孩子喊:

「快去,紀家那傻子手裡有很多好吃的,快去搶。」

原本和大人玩耍的幾個孩子像小鳥一樣撲棱著胳膊往我們身後的方向跑去。

我腦子不知怎麼的突然抽了一下,我一邊拍著被男孩蹭在身上的灰塵,一邊裝作

隨意的樣子問那幾個大人:「啊?那孩子是個傻子嗎?我剛才向他問路,他還給

我指路呢,難怪我走來走去找不到地方,感情是個傻子啊?」

人群里一陣笑,一個年紀稍長的大嬸笑完後又一臉惋惜:「好好的一個姑娘,讓

這一家人糟蹋成什麼樣子了,真是作孽。」

「就是,爹娘老子沒個好東西,年輕那會就不行,為了生兒子沒少做缺德事,有

了兒子又不好好管教,就沒聽過誰家當弟弟的能為了千把塊錢把自己親姐當賺錢

工具的。」

「當賺錢工具?什麼意思?」我追問。

「嗐,那小子吃喝嫖賭,沒錢了就帶小混混回來,和他姐睡一覺,他就能拿錢。

多少回了,他娘裝瞎,管都不管。」

「他家大閨女是真可憐,當年不是都訂婚了嗎,婆家條件也好,誰知道出了這

事,現在老紀家一家子都進城了,留閨女自己帶著個傻兒子在村裡。」

我聽的目瞪口呆,這麼荒誕離奇的事情簡直要刷新我的三觀,我拉著王浩怒氣沖

沖的折回。

我對著我姐咆哮:「他第一次帶人來侵犯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報警!但凡給他

一次教訓,你就沒有以後這些苦吃!他那麼混蛋,你當時為什麼不去找警察把他

抓起來啊!」

她最初還笑著極力搪塞,見我暴怒,便也慢慢地紅了眼圈,眼淚一顆一顆往地上

砸:「你以為我不想報警嗎?」

她指著西邊的廂房:「我從這個屋子裡披頭散髮地衝出去,媽就在外面,她攔著

我,說那些人都是弟弟的朋友,報了警弟弟也脫不了干係,說不能因為我毀了弟

弟一輩子,她讓我忍。」

她雙手捂著臉,仿佛是終於等到了傾述者,緩緩向我吐露了那一段悲慘的經歷。

她說她不止一次被侵犯,紀曉軍初中畢業就開始在社會上混,小小年紀吃喝嫖賭

一樣沒落下,一家三口人辛苦一月掙的錢,抵不過他一星期的開銷。

隨著紀曉軍年齡的漸長,他玩得也越來越花,錢不夠,他就去偷去盜,被抓起來

關了好幾次,最後在那些狐朋狗友的教唆下,他把目光鎖定在姐姐的身上。

他是沒錢,可他身邊那些和他一樣的小混混子有啊,他們不缺錢,他們還對姐姐

垂涎欲滴。

紀曉軍像是突然掌握了財富密碼,他認定用自己的姐姐賺錢,絕對是個又安全又

快捷的好門路。

於是就如那些街坊四鄰說的那樣,紀曉軍開始隔三差五帶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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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從?那就往死里打,打服帖了為止,反正喊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去救她。

後來我姐懷孕了,婆家來退親,鬧得十里八鄉人盡皆知。她要去打胎,但是身上

沒錢,她每月所有的工資都全部上交,想要去醫院只能去求安紅。

安紅終於肯帶她去醫院,可是就在要繳費的那一刻,紀曉軍的電話打過來,說自

己在網吧要買裝備,讓安紅趕快往他卡里打上 2000 塊錢,安紅接完電話二話沒

說,拉著她就去了銀行。

手術費眨眼變成了弟弟玩遊戲的裝備費,安紅不願意再出錢給姐姐做手術,反而

安慰她說,反正她已經沒人要了,不如把孩子生下來,她找人賣了換錢。

「他們把我關在家裡,一次產檢都沒做過,孩子生下來是個傻子。村裡人都說這

是他們的報應,他們受不了這些人的白眼,想離開這裡,他們知道你在城裡買了

房,就盯上了你,給我姑打架要把你要回來。」

我上前拉著她:「走,我們現在去揭發他,現在還來得及。」

她卻囁喏著不肯去:「都已經這樣了,再告沒有意義了,再說他們現在都去城裡

了,也不會找我麻煩了,我和兒子這樣挺好的。」

她的話像一把無形的手,狠狠地鉗住了我的喉嚨,我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她的危機貌似已經解除了,而現在在水深火熱之中的,是我。

她憑什麼要幫我?我又憑什麼開口要求她幫我?

我頹廢下來,示意王浩快走,趕快離開這裡。

直到車子開上公路,王浩才安慰我:「其實她的做法能理解,不告,她和孩子至

少還有個家,告了,肯定會被她爹娘趕出去,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你沒法逼

她,況且她也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

他騰出一隻手拍著我:「不要太心急,慢慢來。」

6.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袁姐發來的信息,說他們找來的演員已經以白富美的身份成

功釣到了紀曉軍,兩人感情正在急劇升溫中。

我心裡稍感安慰。

當晚我就回了一次家,紀曉軍不在,只有安紅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進來,

警惕地問道:「你來幹什麼?」

我藉口配合物業處理一些問題搪塞過去,安紅才放下心來,開始向我炫耀紀曉軍

多麼有本事,輕輕鬆鬆釣上了一個大老闆家的千金。

我嗤笑她:「別叫人騙了,現在女騙子吃人都不吐骨頭。」

安紅「呸呸呸」對著我啐了幾口:「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就見不得我們好。」

打探完虛實,我準備告辭,安紅仍然意猶未盡,斜睥著我說道:「我兒子說了,

等他和那女的成了,就帶著我去住大房子。」

我頭也不回:「那就祝你們早日心想事成。」

下了樓梯,我去了樓下的房產中介,將房子委託給他們出售。

三周後,我通過袁姐的反饋,得知安紅被紀曉軍開車帶著暫時搬離了小區,住進

了白富美的小區。

我迅速的聯繫了換鎖公司和家政公司,一通收拾,第二天就帶了買家上門交易。

隨著袁姐不時的跟我彙報進度,我突然有些擔心起我姐來,怕解決了我的危機,

會再一次給她帶來傷害。

她和安紅紀曉軍不一樣,雖然她幫不上我什麼,但是我還是想拉她一把。

我給她發信息,問她想不想來城裡幼兒園做保潔的工作,既能照看孩子,工資也不少。

我跟她介紹工作就在我們學校一牆之隔的幼兒園,幼兒園園長是我班裡孩子的家

長,我們時常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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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她朋友圈裡看到最近她們園裡在招聘保潔員,於是我將我姐的情況跟她詳細

介紹了一下,園長說可以來試試。

自從上次一別,我姐和我並沒有斷了聯繫,她會時常給我發信息,我能感覺得到

她在努力的拉近和我的關係,可能她覺得,我這個親人,和她家裡的那些不一樣吧。

她收到我的信息有些激動,不斷地重複著:「我可以嗎?我可以去城裡工作?還

能帶著孩子?」

我回復她:「一切取決於你,工作我先給你占下了,你儘快決定。」

這條信息發出去的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她的回覆,她說,去。

那一刻我莫名有些感動,感動於這個被家庭拖累了最好年華的人,終於肯踏出新

生活的第一步了。

我給我姐在幼兒園旁邊租了一個月的房子,讓她暫住,幼兒園園長也憐憫我姐的

遭遇,並不計較她帶著孩子,一周試用期下來,我姐和孩子都適應得不錯,特別

是孩子,雖然痴痴傻傻,但因為性子溫和,漸漸的竟也有孩子願意和他玩。

還有一周就到合同約定期的時候,袁姐說,可以收網了,問我需不需要看現場直

播,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於是我特意空出了時間,在宿舍里抱著手機,翹首以盼。

終於有畫面了。

先是一間富麗堂皇的客廳,屋頂上的水晶燈璀璨奪目,水晶燈下是瑟瑟發抖的安

紅,她對著蜂擁進來的一群人驚愕的問道:「你們是誰啊?」

隨後兩個黑衣服的人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她:「老實的,別動!」

鏡頭往前移,依次經過客廳,走廊,衛生間,最終進到了臥室,裡面早已經罵聲

連連。

「花著老子的錢,在這裡包養小白臉,看老子今天不廢了你們兩個!」

臥室中央的圓床上,蜷縮著被暴打的紀曉軍和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女人顧不得裸露的身體,從床上爬著去抱一個男人的大腿,呼喊著求饒:「我再

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

男人一腳將女人踢到地上,對著旁邊的幾個人說:「給我往死里打!」

那幾個人一點都不含糊,按著女人的頭,噼里啪啦的一頓猛扇,我看到女人的嘴

角鮮紅一片。

鏡頭懟到紀曉軍臉上,他早已經嚇得牙齒打顫,不住地求饒。

一隻握著鋼刀的手出現在鏡頭,鋼刀一下下抽打著紀曉軍的臉,伴隨著男人的怒罵:

「我出個國的功夫,你就勾搭上我的女人,你膽子夠肥的,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紀曉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還在極力地辯解:「大哥,我錯了,我錯了大哥,我

不知道她有對象,她說她是單身,我也是被騙的啊大哥,大哥你行行好,放過我

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放過你?行啊,咱按規矩辦事,你給我留下點東西,我放過你,一條胳膊還是

一條腿,你自己來定。」

紀曉軍絕望的大哭,手腳並用的往後躲,被一雙大手眼疾手快的拖拽回來:「既

然你自己決定不了,那我幫你決定好了,就這條胳膊吧,來,兄弟們,按住他。」

螢幕被清一色的黑影擋住,看不到裡面的情形,只能聽到紀曉軍發出了殺豬般的

吼叫聲。

千鈞一髮之際,安紅從外面衝進來,一頭撞上那些黑衣人:「要我的,頭給你都

行,別動我兒子!不許動我兒子!」

她像只護崽的老母雞,張開瘦弱的雙臂,將已經嚇得癱軟的紀曉軍護在身後。

是誰說她冷血沒有母愛的,她的母愛其實和其他母親的一樣熱烈濃郁,只不過我

和我姐不配擁有罷了。

她的母愛,只專屬於她的兒子。

她努力的護住紀曉軍,不斷的向那群人磕頭作揖求饒:「想拿什麼從我身上拿,

命給你們都行,放我過兒子吧,他還小,不懂事,衝撞了你們大老爺,對不住

了,對不住了。」

戲演到這份上,似乎已經得到了預期,那些人也開始就坡下驢,收起了七七八八

嚇唬人道具。

為首的那個老大,指著紀曉軍和安紅:「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這次就饒了你,

但是咱們說好,以後別讓我在這一片再看到你,看到你一次就打一次,記住了?」

安紅頭磕得和搗蒜一樣:「記住了記住了,我們回老家去,不會再出現了,您放心。」

7.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

我拿到了房子的尾款,在市區按揭了一套二手房,稍微裝修了一下就住了進去。

住進去的那天,我將裝裱一新的我姑的遺像,恭恭敬敬地掛在了牆上,我對我姑

說,我們的新生活就要開始了。

我姐房租到期後也沒再續租,園長將幼兒園空著的一處雜物間收拾出來,給她改

造成了宿舍。

她換了手機號,和家裡人斷了聯繫,我們時常碰面,一起聚餐,帶著孩子逛街,

她由內而外地改變了自己,開始有自己的主見,開始自信。

危險是在一個平常的中午發生的。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給孩子們整隊,送他們出校園,將他們一個個送到家長的手裡。

學校門口很擁擠,大人孩子以及各種車輛圍得水泄不通。

我班上的孩子已經被家長接得差不多了,我稍微有些鬆懈,盤算著晚上和王浩去

哪家餐廳。

突然間,斜拉里衝出來一個人,一把薅過我身邊的學生,將一把尖刀架在他脖子

上:「把賣房子的錢給我!不然我放血給你看!」

是紀曉軍,他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從我的角度,只看得見鬍子拉碴。

家長和孩子都尖叫起來,保安拿著鋼叉上前,紀曉軍比划著尖刀,讓他們統統後退。

他暴躁地一遍遍對我喊:「拿錢!快給我錢!」

我把手機扔在地上,用腳踢向他,告訴他錢都在手機銀行里,然後把開機密碼和

手機銀行的密碼統統告訴他,讓他自己往自己卡里轉。

他不依,讓我把錢轉到微信,發到安紅的手機上。

我答應了,蹲下身子去拿手機,然後趁他一個不注意,用頭狠狠地撞向他的下

腹,慣性加上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後退,被嚴陣以待的保安用鋼叉控制住。

孩子毫髮無損。

我摸起手機撥打了 110。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在等待 110 到來的空隙,紀曉軍居然打傷了保安,跑了。

我著急地捂著保安流血的頭去校醫院,等待包紮的間隙,我收到我姐的電話,她

說:「我剛才都看到了,那個人是紀曉軍吧?」

我說:「是,他這種人永遠都不知道悔改。」

我姐很久沒回信息,直到第二天下班後,她帶著孩子敲開我家門,跟我說,她想

好了,要去告紀曉軍,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她說:「你真的很勇敢,我很佩服你,我也要向你學習,我也要守護好我現在的

生活。」

我陪著她去報了警,警察很快立案並全方面展開調查。

我姐的兒子自然成了重要線索。

警察根據我姐以及街坊四鄰的指證,鎖定了當年參與侵犯我姐的混混子一共 7

人,然後將他分別和孩子做了 DNA 檢測,最終找出了孩子的父親,居然是劉凱。

就是那個拿著我家鑰匙半夜入室企圖侵犯我的劉凱。

警察連夜審訊,這些人為了推脫罪行開始狗咬狗。

不出所料的,紀曉軍被他們供了出來,他為了錢財多次暴力脅迫自己親姐和別人

發生性交易,行為惡劣,已然構成犯罪。

紀曉軍抗拒抓捕,四處逃竄,他在一個深夜被圍困住,倉皇逃跑之際,失足跌入

田間灌溉用的百米機井中。

雖然各方極力救援,但事發突然,等第二日成功被打撈上來時,紀曉軍早已沒了

生命氣息。

他帶著一身罪惡,終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紀曉軍意外身亡,受不住刺激的安紅徹底瘋了,她成宿成宿地坐在村口,來一輛

車就攔著跟人家要兒子,村委無奈,將她拖回家中,被親戚關在屋子裡,除了吃

喝拉撒,半步都不能踏出房門。

為了以後不讓安紅再找到我,我聽從了王浩的建議,繼續學習,考到了別的學校任職。

我走的那天,去幼兒園看了我姐,她正在和學校的管道工一起吃飯,見我來了,

大方地指著對方介紹說:「這是我對象。」

我心裡為她高興,她終於也有人保護了。

歷盡千帆,我們終於都走出了傷害,擁抱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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