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姐回家住了十幾天後,家裡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那天下午,廚房裡傳來了鍋碗瓢盆的撞擊聲,母親的聲音高得能穿透隔壁。
「你就知道在這兒白吃白喝,還不趕緊走!天天就知道躺著,也不知道幫幫忙。」母親的話語尖銳而且帶著怒意,三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剛洗完的碗,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媽,我這不是還沒放假完嗎?我也幫著幹活了啊。」三姐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被母親的突然發難嚇到了。
「幫忙?你那叫幫忙?看看你,一回來就像個大爺一樣。」母親不依不饒,仿佛積攢了很久的不滿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
我站在走廊的盡頭,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母親平時並不是這樣的人,她對我們幾個孩子都很好,尤其是對三姐,向來寵愛有加。但今天,她的態度急轉直下,讓人不禁感到詫異。
三姐低著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從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廚房裡的氣氛越來越沉重,連帶著整個家的氛圍都變得壓抑。
這場突如其來的爭吵,讓我感到困惑和好奇。為什麼母親會突然這樣對三姐發火?
在我們家,孩子多,母親經常忙得不可開交。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三姐往往是那個被忽視的孩子。母親雖然愛我們每一個,但在繁重的家務和田間勞作之下,難免有時候會疏忽。三姐,作為家中的老三,性格比較內向和軟弱,她很少向母親表達自己的需要,也很少抱怨。
記得有一次,三姐的鞋子破了,她卻遲遲不敢告訴母親,每天都用舊報紙塞在破洞裡,硬是穿了一個多月。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發現了她的秘密,才趕緊告訴了母親。母親聽後心疼不已,責怪三姐為什麼不早說。三姐只是低著頭,小聲說:「我不想給家裡添麻煩。」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三姐的無奈和軟弱。
三姐的這種性格在家裡似乎成了一種無形的規則。她總是默默地承擔,很少向我們或母親表達不滿或請求。即使是母親偶爾的忽略,她也從不抱怨,總是用一種幾乎是自我犧牲的方式,去適應家裡的環境和氛圍。
這次回家,三姐的態度依舊如此。雖然她幫忙做家務,但總是默默地在背後,很少讓人注意到。可能在母親看來,三姐的這種「隱形」讓她感覺三姐並沒有貢獻什麼,從而在那天的爭吵中爆發了。
三姐在那場爭吵後,決定提前結束這次回家的行程,準備返程。她的決定讓家裡的氣氛更加沉重,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提起那天的爭吵。包裝行李的那天晚上,母親找到了三姐,她的語氣比之前溫和了很多,但依舊讓人感覺到一絲緊張。三姐停下手中的活,警惕地看著母親,仿佛在等待又一場風暴的來臨。
母親看了三姐一眼,似乎有些猶豫,然後緩緩開口:「老三,我……我有個要求,你能答應我嗎?」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沒聽清具體說了什麼。只看見三姐聽後,先是一愣,隨即她的眼眶就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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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心裡突地一跳,母親到底跟三姐說了什麼?
三姐流著淚不說話,母親似乎是不耐煩了,又說了一遍:「不就是讓你給你弟弟出個彩禮錢嗎,你哭喪個臉給誰看?」
我心裡又是一驚,母親竟然是為了我。
三姐當時的反應,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她先是愣在那裡,仿佛沒聽明白母親的意思,隨後,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那種絕望和無助的眼神,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心痛。她哭著說:「我在家裡就這麼沒地位嗎?我掙的錢除了自己的開銷,不都是給家裡用的嗎?為什麼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原來,之前母親嫌她「白吃白喝」,也是出於這個理由。家裡經濟條件不好,作為家中唯一在外地有穩定工作的孩子,三姐已經默默承擔了許多家庭責任。
三姐那晚哭了很久,最終決定第二天一早就離開。那個晚上,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窗邊,直到天亮。我看著三姐孤獨的背影,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我知道,這一次,可能真的傷透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