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忙著工作,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是媽打來的,我心想肯定又有啥家裡的瑣事需要我操心。
結果一接起來,就聽媽的聲音比平時還要高几度,「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一出手就是10萬,把錢當草紙啊?家裡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成了個大爺了是吧?」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媽,你這是怎麼了?我送表弟的婚禮錢你也要管?」
「我不管誰管!你那點破錢來得容易嗎?就這麼撒出去了?」媽的聲音里滿是責怪和不滿。
我一時間有些火大,「我掙的錢怎麼花還輪不到你來管吧?再說了,表弟結婚,我送點錢也是應該的。」
「應該?你就不想想家裡?我養大你容易嗎?我看你就是白眼狼!」媽那邊似乎氣得不輕,話也越說越難聽。
我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但又覺得跟媽吵架沒啥意義,只能儘量壓低火氣,想著先穩住她再說:「行了,媽,你先別生氣,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
掛了電話,我心裡亂成一鍋粥。
這事兒我明明是瞞著我媽做的,她怎麼知道得這麼快?
表弟對我來說,不僅僅是親戚那麼簡單。小時候,父母離異後,我就被送到了姑姑家,可以說是跟著姑姑一家長大的。在那個家裡,我和表弟就像親姐弟一樣,一起玩耍、一起上學,那段時間裡的點點滴滴,都鑄成了我們深厚的感情。
姑姑對我非常好,她和姑父就像我的第二對父母一樣,給予了我很多家庭溫暖和關愛。所以,對我來說,表弟的大事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他結婚,我自然想要給他一個大禮,表達我對他和姑姑家的感激之情,這10萬對我而言,既是祝福,也是一種責任的傳遞。
至於我媽,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之後基本上跟我們家的往來就少了。雖然偶爾還會聯繫,但那種母子間的親密無間早已淡化。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我也習慣了在姑姑家找到歸屬感。
我媽突然對我送給表弟的婚禮錢發火,一時間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心裡明白,我媽的生活和我已經有了很大的距離,我對姑姑家的情感投入,對她來說,可能難以完全接受。
可她也沒在我的成長過程中關心過我啊,憑什麼來指責我?
那次電話之後的一周,正當我還在琢磨媽那番話的意思,門鈴突然響了。我開門一看,竟然是媽,站在門口,旁邊還有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小男孩。我一時間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心想這是怎麼回事?
媽似乎沒注意到我臉上的驚訝,直接介紹道:「這是你弟弟。」那語氣,好像在宣布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我當時就愣住了,腦子裡一片混亂,「什么弟弟?媽,這是什麼意思?」我問,聲音都有點顫。
媽看著我,然後又看看那個小男孩,說:「他是我和你繼父的孩子,你應該幫幫他。」
那個「幫幫他」,我聽著就心裡一緊,一下子反應過來,媽這是想讓我也給這個弟弟錢!
我心裡那個火啊,剛給表弟送了10萬,現在又來這齣!
我儘量把聲音壓得低一些,「媽,你怎麼突然就帶他來了?你這是意思是……也希望我給他經濟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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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媽點了點頭,神情里有些尷尬,也有期待,「你知道的,家裡條件不好,你弟弟他……」話沒說完,我就明白了,這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一刻,我的情緒複雜極了。一方面,我知道作為家裡經濟條件相對好一些的一員,幫助家人是應該的。但另一方面,我也在想,為什麼我的責任感總是被這樣無限放大?難道我就只是一個不斷給家裡輸血的ATM嗎?
我看著眼前的弟弟,他還小,對這一切可能也是一頭霧水。
但這一次,我感覺自己被推到了牆角,沒有退路。
「媽,我覺得你這樣做不對。」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雖然心裡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我可以幫助家裡,但不是這樣。你不能突然出現,就期待我無條件地承擔這一切。」
媽媽的臉色變了,她可能沒想到我會這樣回應。她試圖再說些什麼,但我已經做出了決定。「我認為,我們需要一段時間來冷靜下來,考慮一下彼此的關係和未來的相處方式。現在,請你們離開。」
那一刻,我媽和那個小男孩站在門口,他們的表情複雜,夾雜著不解、失望甚至是憤怒。但我知道,如果不這樣做,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會越來越糟。
我把門關上,靠在門背後,心情極其複雜。我從沒想過會有一天,我會把媽媽和弟弟趕出家門,甚至考慮與他們斷絕聯繫。但我也意識到,有時候,保護自己,設立界限,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