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離婚的人
這麼想著,他煩躁升級,想到半小時前被自己狠心掛掉的那個電話,他又拿起手機回撥過去:「在哪兒?我現在在XX酒店306……」

4
兩天後的晚上,鍾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家。
呂思泉正在洗澡,手機螢幕顯示收到了好幾條新消息。
鍾倩此前偷瞄過呂思泉的手機密碼,她輕車熟路地解鎖螢幕,打開消息,頓時全明白了。於是等呂思泉穿著褲衩光著膀子從浴室走出來,看到的便是鍾倩那張陰森可怖的臉,以及手裡握著的他的手機。
呂思泉一瞬緊張:「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鍾倩冷笑:「呂思泉,真有你的,我一直以為你跟她只是炮友關係,沒想到你們打炮打出了真感情了。難怪你出爾反爾,一會兒離一會兒不離的,原來是在等人家的准信兒呢!既然是這樣,你他媽早說啊,裝什麼裝?!」
鍾倩這一聲吼得呂思泉頭皮發麻。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了。
他一屁股陷進沙發里,悠然地點了根煙,苦笑:「這事兒是我不對,可我有什麼辦法?如果可以,誰他媽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可咱倆結婚這麼多年,你都不肯要孩子,你就對了?
「沒錯,你之前跟我媽吵架,掉了一胎,那之後你偷偷避孕又是怎麼回事兒?合著我不配讓你給我生孩子?哼,你要真心誠意跟我過,不成天想著離婚的事兒,我也不會給自己找後路。」
他頓了頓:「實話說了吧,只要蘇佩跟她老公離了,我立馬就跟你離。」
「你……」鍾倩氣得抖若篩糠,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可人氣到極致反倒一句難聽話都罵不出來了,只剩一口悶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她快窒息了。
許久,鍾倩稍稍冷靜下來,問道:「那她為什麼不肯離?」
呂思泉譏誚道:「找藉口唄!說什麼爸媽不同意的,還要斟酌一下。斟酌個錘子!我看八成是不想離,要不就是財產沒談攏。」
鍾倩忙問:「那她老公知道她出軌的事兒嗎?」
「不知道,他倆離婚純粹是性格不合,老吵架。」
鍾倩忽然笑起來:「既然這樣,讓她離婚還不容易嗎?他老公現在不知道她出軌的事兒,現在離婚她至少還能分到一半兒財產。要是知道她給自己戴了綠帽子,那她不僅分不到幾個錢,還會名聲掃地。呂思泉,你是讓我捅到她老公跟前去,還是你自己跟她提?」
5
哎喲我去!呂思泉目瞪口呆。到頭來,居然讓鍾倩拿了一招。
「你是讓我威脅她?那,那她不會恨我嗎?」
「你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做了齷齪事,還想當聖人,我呸!你也不用威脅她,就說是我知道了要去告發她,讓她要離趕緊離,別到最後雞飛蛋打,得不償失!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搞不定,我自己去找她老公!呂思泉,咱倆是離定了,與其跟我這兒耗,不如想想怎麼勸她趕緊離吧!」
鍾倩說著,迅速將兩人的聊天記錄截圖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呂思泉啞口無言,只剩一臉便秘的表情。
幾天後,蘇佩果然跟丈夫打了離婚申請,呂思泉也遵照約定去跟鍾倩打了離婚申請。
這期間鍾倩雖然一直跟張啟文保持著聯繫,但她思來想去,沒把已經打過申請的事兒告訴他。畢竟之前呂思泉兩次變卦,誰能保證在等待期的這三十天裡,不會再鬧出什麼麼蛾子呢?她不想再讓張啟文失望了。
直到一個月後,貨真價實的離婚證真真切切地拿到了手,鍾倩才拍下離婚證發給了張啟文,隨後給他打過去,語氣里藏不住的激動:「啟文,我終於離了。」
張啟文愣怔數秒,而後激動道:「太好了,我還以為……以為有得等了呢!那你什麼時候搬來我這兒?我什麼時候安排你跟我爸媽見面?如果可以,我們年底結婚好嗎?我一天也等不及了。」
掛斷電話,張啟文還有些雲里霧裡,仿佛不敢相信鍾倩就這麼離了。待心情完全平復下來,他努力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鼓起勇氣撥通了一個電話:「那個,麗麗,我們不合適,還是分開吧!」
而電話那頭那個叫麗麗的女人,可能做夢也沒想到,用情至深的她,不過是一條荒誕的離婚鏈最低端的一個。她和這個男人能否結合,竟然是由一個她壓根兒不認識的女人決定的。於是她崩潰了,對著電話嚎啕大哭:「張啟文,你不是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一會兒合適,一會兒不合適?你當我是什麼?不合適你給我房號,讓我去酒店找你?不合適你讓我陪了你這麼久……合著我就是備胎?嗚嗚……」
「隨你怎麼說吧!抱歉。」張啟文深表愧疚。可他又能怎麼辦呢?他這個年紀,還能不為自己打算嗎?離婚後他倒也處過好幾個,但都沒什麼感覺。麗麗作為其中之一,也只稍稍獲得了他些許青睞,但要跟鍾倩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子的。
哪知道她離個婚就這麼難呢?如果鍾倩一直離不掉,他還能一直等下去?他能不做兩手準備?
天意吧,他想,如果那張離婚證來得不那麼及時,如果鍾倩再多拖個十天半月,也許他就等不及,跟麗麗領證了。
對,都是天意,他們緣份就這麼淺。她要怪,就怪老天吧!
這麼一想,他頓時愧疚全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