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李先生
作者:小雅
我今年52歲,隨著獨生女考上大學,去了外地,我老婆又迎來了退休的生活,因此我們壓力大大減輕,如今日子過得十分安穩。
直到三天前,我媽打來了一個電話,打破了我生活的平靜。我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做飯,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趕緊放下手裡的刀,去接電話。
看到是我媽打來的,我感到很意外,要知道上個星期我才去看過她,跟大哥和兩個妹妹商量好了給我媽養老的方案,她怎麼會現在找我?莫非是出事了?
我趕緊接通電話,問我媽怎麼了,我媽沉默了一會兒,欲言又止,把我嚇壞了。
「媽,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到底怎麼了?趕緊說,你想嚇死我嗎?要不要我立即買票,回去看你啊?」
「別別別,我沒事,我只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說,只是感到很不好意思,怕你生氣。」
聽了她的話,我鬆了一口氣,對我而言,只要她身體健康沒啥大毛病,那就什麼都好說。怕我生氣?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在我的再三催問下,我媽終於開口了:「那個,能不能其他人給我1000贍養費,你替你大哥多出1000?」
我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不明白我媽為什麼會提這件事情,畢竟上個星期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她的養老方案。
我媽今年78歲了,生了兩兒兩女,我排行老二,前面有一個哥哥,後面有兩個妹妹。
上個星期,我媽迎來了78歲生日,雖然不是整壽,但想到已經三年沒給我媽慶祝生日了,我們四家14口齊聚一堂,給我媽好好地慶祝了一下生日,順便商量一下我媽的養老方案。
由於我媽很慈愛,對待兒女儘可能一碗水端平,因此大家都蠻孝敬的,爭先恐後地提出給媽養老,接媽去家裡,可是我媽不幹。
一方面,我和兩個妹妹都居住在大城市,我媽說自己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了,要是去了大城市,搞不好無法適應這裡的生活,會給我們帶來很多的麻煩,因此還是留在農村老家比較好。
另一方面,當居住在老家縣城的大哥提出讓我媽過去養老的時候,我媽也拒絕了:「你有兩個孩子,大的剛出嫁,老二還在上大學,需要你跟媳婦賺錢供他,幫他娶老婆,以後還要給他帶孩子,我再過去的話豈不是給你們增加負擔嗎?你跟媳婦已經夠忙了,媽怎麼忍心?」
我與兩個妹妹勸了好久,我媽就是不幹,沒辦法,看在我媽身體硬朗、可以下地幹活、自己照顧自己的份上,我們只好答應暫時讓她一個人住在農村老家,大哥有時間了經常來看望一下。
我想了一下,為人子女孝敬父母是應該的,也是必須盡到的義務,既然我媽不肯去我們家養老,那麼贍養費我們是要給的,總不能讓我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從地里刨食吧,她又沒有退休金。
於是,我提出每個月給媽1000贍養費,我話音剛落,兩個妹妹也附和,說自己也會給媽1000。大哥很快點頭答應了,說這是應該的,於是我們達成一致,每個月給我媽1000贍養費,有時間了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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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現在想想,當時,大哥答應得蠻爽快的,大嫂其實是露出了難為的神情,只不過我沒放在心上。
我媽跟我講:「老二,不是媽偏心眼,想占你的便宜,而是你大哥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你明白嗎?」
我點了點頭,雖然我很早就在城裡定居了,不在老家生活,但是大哥過得怎麼樣,我還是從我媽這裡了解到了不少。
其實,大哥之所以過得不好,主要是因為他是長子,不得不為父母分憂,不得不犧牲自己去照顧弟弟妹妹。
窮人孩子早當家,這句話用在大哥身上一點兒都沒錯。大哥讀完小學就不讀了,不是學習成績不好,而是家裡供不起那麼多孩子讀書。他選擇輟學,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我們。
大妹讀完初中,也不念了,與大哥一起外出打工養家餬口,供我與小妹讀書。要不是他們拼盡全力相助,我與小妹也不可能一個讀完高中,另一個考上大學,得以改變命運。
大哥不僅供我讀書,還攬過了傳宗接代的責任。雖然我爸媽不重男輕女,但有兩個兒子卻沒有孫子,我爸還是難以接受。
當我女兒出生的時候,我爸難以掩飾失望的表情,坐在地上沉默不語,我媽也唉聲嘆氣,說無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聽到他們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畢竟我有正式工作,是無法承受起超生的後果的。
最後,還是大哥說服了大嫂,兩個人又要了一個孩子,生下了小侄子,給了我爸媽一個交代,要是他們就一個女兒的話,現在也不會背負這麼大的壓力。
大哥大嫂兩個人在縣城打工,一個月收入加在一起也就六千多,要是他們每個月再拿1000贍養費給我媽的話,壓力的確更大了一些。
我明白了我媽的意思,不過這種事情我不好一個人做主,得跟老婆商量一下。
等老婆回家了,我把事情告訴了老婆,我還沒說完,就被老婆打斷了:「這有什麼?反正對我們而言,多給1000對生活質量又造不成影響,為什麼不答應?做人不可以忘本,沒有大哥的幫助就沒有現在的你,應該的。」
我老婆通情達理,十分拎得清,很快就答應了我媽的要求。這些年來,我老婆經常讓我幫助大哥和大妹,比如借錢給小侄子看病、幫大哥在縣城買了房子,大妹那邊她也沒少幫忙,我媽也一直夸老婆賢惠懂事。
不過,老婆話鋒一轉,又說到了我媽養老的事情:「我想了一下,有個辦法可以既解決媽養老的事情,又可以幫到大哥一家。你跟媽說,讓她來城裡,來我們這裡,大哥大嫂也過來。」
原來,我老婆是這麼想的,給我媽在附近租個房子,這樣我們方便去看望,她也不用擔心給我們造成不便。
大哥大嫂之所以一直留在老家縣城,主要是因為需要照顧媽和兩個孩子。如今兩個孩子一個嫁人了一個在外地讀書,他們可以離開老家了。在這座城市,我們有點兒人脈,給大哥大嫂介紹工資高點兒的工作時不成問題了,再怎麼樣也比老家縣城強。
然後,我們再在附近給大哥大嫂租房子,兩家可以照顧我媽,這樣就省事多了。
我想了一下,這倒是個好主意,我們在大城市,交通方便,兩個妹妹想看媽了也方便多了。
我一邊擁抱了老婆,對她說一聲謝謝,一邊打電話給我媽,講了我們的想法,我媽同意了,說這輩子最感到欣慰的事情就是生了我們幾個孝敬懂事的子女。
現在我在著手處理這件事情,打算先把房子租好了,把他們都接過來,再幫我大哥大嫂介紹工作。
我們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自然是能幫就要幫。再說了,大哥為了弟弟妹妹犧牲這麼多,也該我們回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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