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不理解,農村那些為了點地方和水源,跟兄弟或鄰里而爭得頭破血流,到底有什麼意義?
說起這種讓人不解的事,我家就發生過。
今年43歲的我,出生於農村一個大家庭里。
雖然我家只有兩姐弟,不算大戶,但我父親那輩的兄弟姐妹卻很多。父親一共五兄妹,分別是我大伯、二姑、我父親、小姑和小叔。
聽我父親說,以前我們這個大家庭很幸福,一大家子住在一個帶祠堂的老屋裡,每天吃飯都是滿滿一圍台,其樂融融的。
但這和諧又熱鬧的家庭,卻在1982年那會兒,隨著村裡開始分田地,大伯為了多拿田地,提出了分家獨過。
好好的一個老屋,很無奈地分為三份,西廂4間房給了大伯,中間帶祠堂的房子給了爺奶和小叔,而我們家則是拿到了東廂四間房。
不過我們家和爺奶小叔是分房不分家,每天還是一起做飯吃。而大伯分了家,一開始也和我們關係很好,家裡有事也會一起分擔,干農活時也會和我們家幫著干。
大伯家那時候比較能耐,分房沒多少年,他就靠運氣發了筆小財,然後把西廂房給拆了重建了二層小樓。
建房時,他為了把房子建的寬敞一點,先是把天井占了不說,還挨著我小叔和爺奶的牆根建房,搞得小叔有兩個房間的窗戶,沒光線也不通風。
那時候,小叔中專畢業去了城裡工作,很少回來,就沒去計較大伯的侵占,而我爺奶也睜一眼閉一眼沒去說。我們家就更不用說了,沒有侵占到我們的地方,更沒去制止大伯。
大伯建房過了幾年,爺奶相繼去世,小叔又不經常回來住,那中間的老房子,就壞的壞,爛的爛。尤其是小叔緊鄰大伯家的兩間不通風透光的房間,隨著潮濕老鼠白蟻啃咬,變得腐爛不堪。
我上高中那會兒,一場特大暴雨直接把那兩房間的屋頂給干垮了。小叔本想就花點錢,照樣子搭建回去的,而我父母覺得老房子木頭做的,不住人肯定過不了幾年又會垮塌。
當時我們家房子也不是很好,於是就跟小叔商量,乾脆兩兄弟湊著一起把老房子拆了重建成小樓房。
這樣房子就不怕風吹雨打,而且房間更多了。兩家住在一起,過年過節他們回來,我們家也可以接待他們,再也不用他們回來還要各種大掃除。
小叔覺得這樣很可以,並且當時小叔在城裡賺了錢,而我父親也靠著種果樹攢了不少錢,於是兩兄弟說干就干。
可是準備建房時,卻沒有我爸和小叔想得那麼美好。
1999年,老房子拆除動工時,本來這都跟大伯不搭邊的事,結果大伯卻表示,爺奶的房子,他也有一份。
因為爺奶房子裡有祠堂、天井和兩間房,按三兄弟劃分,這均分的面積正好兩間房。如果我們要重建,大伯就提出要麼花錢把那兩間房買去,要麼就建好留兩間房給他。
向來不想多事,心腸又軟的小叔,面對大伯霸道的要求,就想著妥協,花錢買下大伯那兩間房的產權。
我父母一聽就非常不願意,當初都分了房,爺奶小叔住,這爺奶留下的就是小叔的,怎麼可能還有大伯的份。於是就很硬氣跟大伯說,要房間沒有,要錢更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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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本以為我父親對大伯硬氣了,大伯會怕,結果大伯反而更囂張,看見我們不肯讓步,就來搞破壞。
剛做好的地基,他直接敢灌水破壞。這搞得施工師傅都幹不了活,我父親也被氣壞了,直接跟大伯乾了一仗,兩兄弟互毆都進了局子。
最後村裡調解後,我父親就做出一個大膽的解決,寧可空出兩間房的位置給大伯,也不會建好了房子分給大伯,更不會出錢給大伯。
這麼一鬧,雖然房子最後還是建成了,但我們和大伯家卻結下了梁子。再也沒說過什麼話,祭祀時我們都是選擇和大伯分開,誰家有事或有喜,互相都沒搭理過。
原本我堂兄弟姐妹之間,都關係很好的,結果因為大人這麼一鬧,我們也少了聯繫,就像成了陌生人一樣。
房子是1999年花了半年時間建好的,入住不到8年,隨著我畢業去省城工作,隨後在那裡賺了又結婚安了家,我就把父母也接到了省城。一邊要他們幫忙帶娃,一邊也算讓他們來享福。
我把父母接去省城居住沒多久,大伯夫妻倆也隨著堂哥去了縣城生活。而我們兩家的房子,就荒廢在那。
十多年前,我們兩家還會過年過節回去住一住。可隨著大家都習慣了城裡的生活,加上回農村挺折騰的,每次回去都要大掃除,並且也各種不方便,於是這老家我們都很少回去。
近一點的大伯可能一兩年會回去一次,而我們遠一點的,一般兩三年才會回去。
因為疫情影響,過去4年我們都沒回去過。今年,父親突然想老家了,就邀著小叔想回老家給爺奶掃墓。原定是年過後回去的,但父親因為身體原因就沒回,改為清明再回去。
說好清明節放假回的,但是得知大伯清明也要回去祭祀,父親表示要提前回吧,不想和大伯碰面尷尬。
為了照顧他們老一輩人的心情,我們提前三天,也就是1號回了老家。
本以為這次回去,父母和小叔都會很高興,結果回到老家,看到和大伯兩家的房子卻紛紛落淚了。
因多年沒回來打理,我們的房子就荒廢成鬼宅一樣,雜草叢生,幾扇門窗破裂了,屋子裡也滿是灰塵,坐得沒法坐,更別談住人了。
在爺奶山頭的墳前眺望我們兩家的房子,再和那些鄰里的房子對比下,我們的房子一點生氣都沒有,好像幾十年沒人住的一樣,有點淒涼更有點落敗。
一路上遇到留守農村鄰里,他們一個個嘮起嗑來,都忍不住談論當年我父母和大伯的那些事,紛紛說我們兩家因為那點地方,搞得兄弟反目,很不值得。
我父母和小叔看到這荒廢的宅子,加上聽了鄰里的一些話,都泛紅了眼眶。
父親和小叔更是喃喃自語道,很是後悔當初和大伯鬧得這麼凶,如果三兄弟好好說話,或許今天,這個大家庭就不會如此落敗,兄弟不成兄弟,還被外人唏噓。
以前我也挺痛恨大伯的,覺得這都是大伯的錯,但如今卻感覺,父母當年做得也不怎麼好。都是一家人,真沒必要斤斤計較,有商有量的各退一步,肯定就會得到解決的。
畢竟親兄弟一場,誰爭贏了誰爭輸了,到最後丟了兄弟情,都是輸家,因為兄弟不和,家沒了,感情散了,還會成為村裡人的笑話,一點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