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家裡炸了鍋似的。我爸那聲音大得能把房頂掀了,跟我媽嚷嚷:「你當時腦子進水了吧?借給你妹那300塊,咱們現在自己都捉襟見肘,她呢?三年音信全無!」
我媽在那兒,手裡拿著菜刀,但一點都不慌:「那時候人家急用,我能不幫嗎?你想讓我看著親戚困難不管不顧?」她說話的樣子,一本正經的,好像做了件天經地義的事。
我爸那氣呀,直冒煙:「我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還往外撒錢?這算哪門子道理?」
廚房裡一時間就跟打了仗似的,我爸我媽吵得不可開交。我坐在旁邊,心裡那個翻江倒海的。這300塊錢雖說不是什麼天文數字,但在我們這樣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家庭里,也算是個不小的數目了。
媽媽沒有再回應,只是默默地把手中的菜刀放下,轉身開始洗菜。
後來我爸氣呼呼地出去了,我媽也不說話了,默默地繼續做她的菜。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我心裡那個堵啊,決定得找個機會,把這事兒問個清楚明白。畢竟,家和萬事興,咱們家也不能因為這點事兒就鬧翻天了。
三年前的那個場景,現在想起來還歷歷在目。那天,二姨急匆匆地找到我們家,臉上的焦急寫得清清楚楚。我媽剛開門,二姨就差點兒哭出來:「妹妹,我真的沒辦法了,家裡急用錢,你能不能先借我300塊?」
我媽當時就愣了一下,但看到二姨那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樣子,也是心軟了。「怎麼了,這麼急?」我媽關心地問。
二姨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我那死鬼老公又喝酒賭博,這不,欠了一屁股債。現在債主上門來催,我真是走投無路了。」
我媽聽了,二話沒說,就從舊衣服口袋裡掏出了攢著的零花錢,全都給了二姨。「這300塊你先拿著,解決眼前的急事。等你們家裡情況好轉了再還我。」
二姨接過錢,那叫一個感激涕零,連聲說謝謝,說一定會還的。然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爸那時候就在旁邊,他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挺複雜。可能他心裡也是矛盾的,畢竟咱們家的情況也不是很寬裕。
事後,我媽跟我說,幫助親戚是應該的,畢竟血濃於水嘛。但我爸就不太同意,他覺得,咱們自己都緊巴巴的,沒必要去管別人的閒事。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誰也沒再提。
可誰知道,這件事兒竟然成了個懸著的疙瘩,一直到三年後的今天,還能引發一場家庭風波。二姨從那以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見到過,更別提那300塊錢了。
那天,我和我媽一起去趕集,陽光正好,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我們正挑著菜,我一抬頭,竟然看到二姨在不遠處的攤位上賣菜。我心裡一驚,想著這不是個找她要回那300塊錢的好機會嗎?
我一拉我媽的手,興沖沖地說:「媽,快看,二姨她不是在那邊嗎?咱們過去,把以前借給她的錢要回來。」
誰知道我媽一聽這話,臉色立馬就變了,趕緊拉著我往人群里躲。「別去,別提那事兒了。」她低聲快速地說。
我當時就懵了:「媽,你這是怎麼了?那300塊錢對咱們家來說不是小數目,咱們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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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媽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孩子,你不懂。那錢我是借出去的時候就沒打算要回來。二姨她家那時候真的很困難,咱們雖然也不富裕,但至少沒到要飯的地步。人與人之間的情分,不是說用錢就能衡量的。」
「但是...」我還想說什麼,我媽卻打斷了我。
「再說了,現在人家努力過上好日子了,咱們去要那點錢,不是讓人家難堪嗎?何況,咱們家現在雖緊巴巴的,但也沒到非要那300塊不可的地步。」我媽的聲音里滿是豁達和理解。
我被我媽這番話震住了,心裡那股急躁和不平慢慢地平息下來。我開始理解我媽的做法,也感受到了她的大度和善良。看著我媽那平靜的背影,我心裡對她充滿了敬意和愛。
那一刻,我明白了,有些東西,比起那短暫的金錢得失,更加寶貴和重要。我媽用她的行動教會了我什麼是寬容和大度,這比那300塊錢要值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