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好不好不在於次數，而是在於是否明白事理，後媽好不好當，不在於外人的冷眼，而是你的真心是否換來了真情……
01
1990年，我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
被我爸分分鐘給攆進了工廠。
那個時候的工廠也不是那麼好進的。
得有關係，得託人送禮。
也就是這樣，我爸還欠了人家一個大大的人情。
我心有不甘，想復讀考大學 。
可被我爸限定得死死的。
「門都沒有，你一個丫頭片子，能讓你讀到高中已經不錯了。老子給了機會，你考不上，再不要得寸進尺」。
我知道我爸是想讓我早點給家裡掙錢。
我下面還有個燒錢的弟弟。
父母的威嚴容不得我頂嘴。
只得乖乖地在流水線上做著女工。
02
一轉眼就到了1993年，
我弟不好好學習，天天混社會。
我爸也想讓他進廠混個工人指標。
可政策收緊，我爸東奔西走也沒有把我弟給塞進去。
直到那個辦事人給我爸給了個暗示，我弟的事才有了眉目。
那個水泥廠的人事科長死了老婆，拖著個女兒生活。
到處拖人在找老婆。
我那狠心的爹，一是想巴結有權勢的科長，二是想給我弟弄個指標。
於是就把我介紹給了這個陌生的男人。
我是一百個不願意。
我爸一個巴掌就抽了過來。
「不知好歹的東西，人家一個科長，能看上咱們這樣的家庭，是燒了高香了，你還挑三撿四的。」
「我幹嗎要嫁給一個離過婚的男人？我不嫁，就是不嫁。」
我嘴再硬，可也由不得我。
我們家確實條件差，就我爸一個正式工，我媽還是家屬，身體不好，常年吃藥。
在掙扎了一個月後，我終究沒有抵擋住我媽那自殺的絕招。
我明知是我爸媽串通好了演的苦肉計，
可我還是懦弱地依了他們。
0 3
那個我要嫁的男人叫張福生，34歲，死了老婆，
還帶著一個4歲多的女兒可可。
那個辦事人把我介紹給他的時候，
他是滿心地歡喜，畢竟我是個沒有出閣的大姑娘。
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哪個男人不喜歡。
雖然只是個工人，家裡條件也差了點，可對於他來說都不是事。
我爸那低三下四的作派，真的讓我很抬不起頭來。
好在，他很爽快地解決了我弟的工作。
我這個婚也算是沒有白結。
我嫁給他那一年，才23歲，比他小了整整11歲。
如今看來不算啥，可在那個年代，確成了鄰居嘴裡的閒話。
有說我勾搭科長，罵我不正經的。
還有說我爸媽老不要臉，為了我弟那個寶貝疙瘩。
把女兒往火坑裡推的。
總之說啥的都有。
0 4
生米都煮成了熟飯，也顧不上那些閒言碎語了。
一心只想把日子過好，給自己爭口氣。
說實話，這個張福生，並沒有我想得那般討厭。
確實如我媽說的，年齡大會疼人。
別看他在單位是個領導，可回到家一點不擺官司架子。
做飯洗衣一樣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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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也自然懂得回報，對他的女兒可可也是悉心照顧，百般疼愛。
畢竟才四歲，又是個小姑娘，稍微用點心。
就和我親得不得了。
我給她買漂亮的新衣服，梳好看的小辮，把她打扮得像個小公主。
從那以後，院子裡的小朋友，再沒人敢說她是個沒媽的孩子。
在我心裡，可可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可這種幸福生活，只過了不到三年。
張福生就在一場車禍中意外去世了。
0 5
他家的親戚罵我是個喪門星，說我剋死了他。
我簡直都要被逼瘋了。
可可依偎在我懷裡，哭得像個小淚人。
他爸出事後，肇事方賠了有十萬塊錢，單位還有喪葬費和贍養費。
那個年代這也是一筆巨款。
錢還沒有捂熱，張福生家的兄弟姊妹就開始虎視眈眈。
從前從不過問可可的人，如今卻要爭著撫養她。
嚇得孩子自哇亂叫。
鑽進我的懷裡不肯出來。
他們逼我交出那筆錢，要強行把可可帶回他們張家。
說我不是可可的親媽，說我居心不良，要獨吞錢財。
我心裡太清楚了。
他們哪是是替可可著想，都是看上了那筆巨款。
0 6
我爸看張福生那個靠山沒了，
就讓我識趣，說誰要孩子誰就拿去。
罵我腦子有病，說我拽著別人家的孩子不撒手。
聽了他的話，我特別的難受。
雖然我不是可可的生母，可我畢竟和她相處了兩年多。
他親媽死了，親爸也亡了，
那些想要養她的人都不是好人。
我再不管，就不是人，連張福生也不會放過我。
張福生死後，我一直堅強地沒有哭。
直到可可改口喊了我「媽媽」，我突然就「哇」地一聲哭了。
陡然間，我似乎有了勇氣，和那些衝進我家的「親戚」大幹了一場。
一邊哭一邊拿刀揮舞，氣勢洶洶地將他們嚇跑了。
我用力將可可摟在懷裡，心疼地說：「可可，以後咱娘倆相依為命，媽保護你，誰再欺負你，看我不揍死他。」
0 7
那天，可可在我懷裡睡得格外的香。
張福生家不死心的親戚又來了幾回。
我鄭重地告訴他們，那筆錢我一分不會動，那錢是可可的，任何人都別想打歪主意。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覺得自己一下子變了。
從前柔柔弱弱，連殺個雞都不敢看。
而如今，竟然能揮動著菜刀，護住懷裡的小人，眼裡還有著母獸般的絕決。
我沒有聽父母的勸，放棄可可。
而是帶著可可逃跑了。
為了躲避張福生家親戚的騷擾，我辭掉了工作。
帶著可可逃到了烏魯木齊。
我爸知道後，揚言要打斷我的腿。
張福生家的親戚更是急紅了眼，天天到我家去要人。
0 8
多虧張福生單位的領導明事理，
替我隱瞞了不該告訴他們的真相 。
我好幾次回去給可可辦轉學，都是單位領導相助。
真的特別感動和感慨，
要不是張福生活著的時候人緣好，我和可可的下場還真不好說。
我是真的對可可好，可可也依賴我。
已經懂事的孩子，誰真心對她，她心裡最清楚。
剛到烏魯木齊的時候，我們舉目無親。
有的只是一身的賊大膽。
那個年代不像今天，幹什麼都容易。
找個工作比登天還難，剛好又趕上了政策性的下崗潮。
大批的工人沒有出路。
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結識了韓偉。
一個有點痞氣、比我大十歲的男人。
同樣離過婚，帶著個孩子。
09
韓偉是干車工、鉚工出身的。
一手的技術活，就是找不到下家。
而我就是因為租住到了他家的那院大平房裡，所以才遇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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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他家是個男孩子，叫虎子，比可可大三歲。
那蠻勁特別大，還不講理，總是惹得可可來告狀。
每次還沒等我開口，韓偉就照著虎子屁股一大腳。
「認錯，給妹妹認錯，你一個男子漢，在女人面前逞什麼英雄」。
我噗嗤就笑出了聲。
「他一個半大的孩子，懂個啥。」
我一把就把虎子拉了過來，讓可可和他握手言和。
也許是失去母愛太久了，虎子突然對我的溫暖特別的「著迷」。
他沒事就跑到我家來玩，還一起吃飯。
多一筷的事，我從來都不計較。
可韓偉不答應，他說多一口嘴就多一口糧。
說啥都要給我塞錢。
不要就生氣。
我也只好依了他，有時候做點好吃的，也給他留一碗。
1 0
那個時候，我只能接點小私活。
替人做手套，縫被套，都是趕工期的急活。
有時候我成晚上不睡覺，一干就是幾個通宵。
早上還得給可可做早飯，送她上學。
確實累，但也很欣慰，特別是可可那一口一個媽媽，叫得我心裡暖暖的。
我們安穩了也就一年多。
張福生家的親戚就找到了我們。
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真的像是要吃人。
韓偉擋在了大院門口，聲音跟打雷似的。
「你們欺負她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是吧？告訴你們，以後我就是她們的靠山，想要錢，打官司去！」
連虎子都沖了出來，手裡拿了把鐵鍬。
可可躲在我的身後，那小脖子梗梗得溜直，一身底氣。
1 1
一年後，我嫁給了韓偉，我們終於再次有了家。
只是虎子沒有了從前的那股子快樂。
後來韓偉才告訴我，他老婆跟別人跑了，虎子一直在盼著他媽回來。
我才明白，為什麼虎子不肯叫我媽，連可可想拉下他的手，他都不理。
說實話，有一陣子我有點後悔。
後悔打破了曾經的美好。
沒有和韓偉結婚之前，虎子和可可儼然親兄妹一般。
可組成了新家，卻全變了。
有好幾次，韓偉氣得都想動手打虎子。
可都被我攔下了。
那股子倔勁，還真像個小男人。
每天頭一昂，氣呼呼地衝進衝出，將門摔得梆梆響。
每一下都把我驚得不輕。
1 2
我沒有發作，而是加倍地對他好。
我每天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變著花樣給他們做好吃的。
衣服褲子洗得乾乾淨淨，就連紅領巾都給折得整整齊齊。
這是虎子從前從未有過的待遇。
韓偉那個大老粗，哪會那麼心細，爺倆經常都是油坨子滿身跑。
有一次，虎子故意氣我，說我偏心可可，說他不是我親生的，說我做的一切都是假惺惺的。
韓偉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可可一下子就急了，直接告訴虎子，她也不是我親生的。
虎子一下子就愣了。
這件事只有韓偉知道，我沒有告訴過虎子，所以在他的心裡，他比可可差了好多的愛。
從那以後，虎子對我不再那麼排斥了。
對可可也漸漸地好了起來，兄妹倆又恢復到了從前 。
一起看書，一起學習，就連上下學也要等著一起走。
1 3
可可成了虎子的小尾巴。
虎子兜里有什麼好吃的，都會想著留給可可；
如果發現可可不開心，就會關心地問，「妹，你怎麼啦？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告訴哥，我揍他去」。
那個時候我家別提多溫馨了。
我們經常去西公園，一家四口出門，我挽著韓偉走在前面，虎子牽著可可走在後面，畫面無比和諧。
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韓偉也曾提議生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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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那個時候條件哪裡允許 ，就這一兒一女都夠吃力的。
1 4
為了改善生活，韓偉決定不再給別人打工。
準備自己開一個機修鋪。
那個時候真的是難，沒有錢呀。
即便那樣，我也從沒有動過拿可可那筆錢的念頭。
韓偉到處借錢，總算盤下了一個鋪子。
那些年做生意的人不多，做加工生意的人更是少。
韓偉這個人豪爽，結交了不少的朋友。
好多的客戶後來都成了好哥們。
生意也一天天好起來。
他又擴大了規模，在郊區租了廠房，接一些精細加工的活。
人手忙不過來，我自然得去幫忙，韓偉說外人畢竟信不過，天天都要走帳的。
家裡兩個孩子，吃穿用度還有學費，處處都要開支。
韓偉開廠子也不容易，只有生意好了，我們一家四口的好日子才能繼續。
那個時候，虎子剛上初二，可可六年級。
只得犧牲一頭了。
1 5
我把虎子叫到身邊，叮囑道：「廠子裡的情況你知道，我和你爸也是沒辦法，我爭取每天晚上早點回來，你把妹妹照顧好，不要讓別人欺負她！」
虎子不說話，只是點頭。
我早上天不亮就給他們做好飯，連同中午晚上的一起做好。
他們只要回來熱熱吃就好。
那一年，我一下子瘦了十來斤，不僅是擔心，還有起早貪黑的勞累。
虎子很懂事，上學放學，總是帶著可可。
兄妹倆的感情也越來越好了。
韓偉逢人就夸，說我把這雙兒女教育的省心又懂事。
可孩子畢竟是孩子，脫離父母的時間長了，那自覺性自然就會降低很多。
我一直以為他們和我們小時候一樣，背著書包去上學就行了。
可哪裡知道蛻變的教育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虎子初三上學期模考考得一塌糊塗。
他沒敢把他爸的電話給老師。
而是通知了我。
我急吼吼地衝去學校，老師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呲，說話相當難聽。
我一把就護住了虎子。
老師批評教育怎麼都可以，但不能當著面把孩子說得一無是處。
僅僅是成績不好，孩子又沒有犯天大的錯誤。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把老師給教育了一番。
1 6
一路上，虎子都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像是犯了多大的錯誤。
我告訴他自己這輩子的遺憾就是沒有考上大學。
我和他講了很多，虎子似乎聽明白了，他哇地一聲撲進了我的懷裡。
那麼大個的小伙子，還驚了我一下。
後來我才明白。
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誇讚過他，韓偉沒有，老師更沒有。
他缺少的就是那份自信和自尊。
而我噼里啪啦在老師面前誇讚他的全是優點。
一下子讓這個大男孩子動容了。
他向我保證，說他一定加倍努力，不考上高中決不罷休。
那天，我也哭了。
是一種母愛，更是一種理解，還有不甘的遺憾被揭竿而起的激動。
1 7
從那天起，我就很少再去工廠了，除了大筆的收帳。
我和韓偉深談了一次。
我們掙再多的錢，有再好的條件，都無法彌補陪伴孩子的缺失。
我告訴他兩個孩子都是關鍵時期，錯過了，我們真的要悔恨一生。
韓偉終究還是理解了，畢竟他是愛孩子的。
我重新回歸了家庭。
兩個孩子別提多開心了。
連走個路都是哼著小曲飄過。
那一年，我們的條件明顯好轉，還清了所有的外債，搬了新家，買了新車。
虎子也考上了高中，雖然不是重點的，但也算很不錯了。
韓偉摟著我高興壞了。
說我家是喜事一樁連著一樁，說我就是他們的福星。
1 8
條件好了，韓偉又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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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想和我生一個自己的寶寶。
我還是拒絕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韓偉讓我想清楚，說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決絕，那麼自信，就篤定眼前的幸福。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這兩個和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孩子身上。
我陪伴他們度過了最難熬的青春叛逆期。
陪伴他們從懵懂的孩童走向少年。
升入高中，虎子似乎開了竅，有了上進心和緊迫感。
還時不時提醒可可要把基礎打紮實，說不然學起來就費勁了。
我聽得他儼然是一個小大人，心裡是無比的欣慰。
那個時候也沒有家教，我就厚著臉皮找到老師家。
硬是軟磨硬泡地讓人家收下了虎子。
我知道虎子想好好學，我不想他像我一樣高考落榜，成為一生的遺憾。
1 9
虎子很聰明，在老師的指點下，成績進步得很快。
三年很容易就從指尖划過。
虎子高考那幾天，我比他還緊張。
韓偉笑話我，說我就差換張准考證坐進考場了。
可可咯咯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笑，你看你那成績，還不趕緊複習去。」
我沒好氣地訓了她。
她也不生氣，一把就摟住我的脖子撒起嬌來。
我這個女兒，簡直沒辦法 。
臭美第一，學習第二。
腦子倒是聰明，就是小鬼點子太多。
虎子是踏實地死學，這個是耍小聰明，話還多。
那成績忽高忽低的，讓我的心臟也跟著折騰。
20
那一年，我家兩件大事，虎子高考，可可中考。
幸運的是，虎子考上了大學，雖然只考了個211大學，但也很不錯了。
可可吊兒郎當地學習，竟然還考上了重點高中。
韓偉高興壞了，說他祖上冒青煙，幾輩人才出了這一個大學生。
圖個熱鬧，我們在酒店設了宴。
韓偉激動得滿臉通紅，挨桌敬酒。
那一向不善言語的虎子，竟然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向我表達了感謝。
「媽，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照顧，更謝謝你沒有放棄過我，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也沒有我爸的幸福。」
我早已是淚眼模糊，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那是虎子第一次改口叫我媽。
韓偉一把就把虎子的肩膀摟了過去，重重地拍了又拍。
那高他一頭的大小伙，確實長大了。
「兒子，你終於懂事了呀，爸今天高興呀」。
21
那天，平時不喝酒的我，也主動喝了兩杯白酒。
臉頰上頂著兩坨紅，一會傻笑，一會又眼泛淚花。
時間過得太快了。
一轉眼，虎子就大學畢業了。
他沒有聽韓偉的建議，回烏魯木齊接管家裡的生意。
而是選擇留在了北京發展，並在那裡結婚生子。
我比虎子只大了14歲，說實話，他那一聲媽叫得我還有點尷尬。
他那老婆一張口，我更是臉紅。
所以我和韓偉很少去北京打擾他們。
結婚時我們出錢付了首付，想讓他們自食其力，體會生活的不容易。
生孩子時，我們轉了錢，讓他們選擇月子中心。
孩子生下來，我們又付了保姆費，沒有選擇親力親為。
這麼多年處下的關係，我怕一不小心就給毀了。
自古婆媳難相處，我這麼個後婆婆，更怕落人口舌。
22
小孫子三歲的時候，虎子和他老婆被外派國外一年。
我二話不說就打包行李，準備飛去北京帶孩子。
那個時候，可可已經參加工作了。
她還笑我：「到底是後媽，凡事就知道向著兒子。」
我一指頭就杵在了她的腦門上：「死丫頭，真沒良心。」
她笑嘻嘻地一把就摟住了我：「開個玩笑都開不起。」
「放心吧，你走後，我會把爸照顧好的，一休假，我們就去北京找你。」
可可也長大了，
那一瞬間，我心裡湧上了許多從前的回憶。
她可憐吧唧地依在我懷裡，叫我媽媽的場景，我永遠都忘不了……
23
2016年，可可結婚了。
韓偉不僅給可可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還給配了一輛好車。
婚禮前夕，我又拿出了一張銀行卡給她。
「這是你爸當初的賠償款，我一分都沒動，一直給你留著當嫁妝。」
她突然就哭了，一頭撲進了我的懷裡。
那一刻，沒有人知道我有多麼的捨不得。
她就像我的小棉襖，溫暖了我好多年。
在別人的眼裡，我養大她圖的是那筆錢，可我不在乎。
我也不想去解釋。
只想今生和她做最溫暖的母女。
2 4
一晃又是幾年，我早已從北京回到了新疆。
可可的女兒也已經快兩歲了。
向來主張一碗水端平的韓偉和我，對這個小外孫女是格外溺愛。
要星星不給月亮，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那種溺愛。
每年的大小節日，虎子都會帶著一家人飛回來歡度。
小孫子們聚在一起時，韓偉總是要孫子多讓著外孫女。
就像當年訓斥虎子一樣，說男子漢要保護小妹妹。
那熟悉的話語竟然都過了二十年。
韓偉話音一落，虎子就掐著可可的臉蛋。
「看，這小妮子，被我保護得多好，能吃能睡壯如牛。」
每每此時，我們一家人就笑翻了天。
可笑著笑著，眼睛就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