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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老徐 整理：凈0325

「爸，你吃了嗎？我剛從廣州回來，你們現在住哪裡，等會兒我過去看看你和媽媽。」

我在樓下散步，突然接到大兒子的電話，我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他回來得有些突然，事先，我從未聽說過他要回來的消息。

所以我有些奇怪地問他:「你怎麼突然跑回來了，這兩天也沒聽你說你要回來，你這是有事需要回來處理嗎？」

「奧，對的，有點事急需處理，所以就臨時趕回來了，對了，你們現在住哪裡，等會兒我過去看看你們。」

我們兩老和小兒子一家住在我們的老房子裡，大兒子是知道的，聽到他這麼問，我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就在幾天前，我們把老房子賣了，現在跟著小兒子一家租房子住，這個事我們都還沒來得及跟大兒子說，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所以我試探性地問他:「我們賣掉老房子，你都知道啦？」

「我也是今早聽了阿強哥說，我才知道的，你們也真是的，把老房子賣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難道我沒權利有知情權嗎，我不是你兒子嗎？」

阿強是我的大侄子，幾天前我們搬家的時候，他有份幫忙，平時他跟大兒子關係不錯，我早該想到，這個事，他會跟大兒子提的。

如今聽到大兒子這樣的口氣，我有種預感，大兒子是為老房子的事而來的，所以我直接說:「等一會兒我讓你弟弟把地址發過去給你，你先過來，我們等會兒聊吧。」

01

我叫老徐，今年73歲，我比老伴大兩歲，我們生活在南方的一座小縣城，沒退休前我是一名醫生，老伴是一名護 士，我們兩人每個月的退休金加起來也有一萬多元。

我們有兩個兒子，大兒子42歲，小兒子35歲，他們都已經成家有了孩子。

我大兒子從小就聰明，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上大學的時候是在廣州讀的，畢業後就在那裡工作然後結婚生子，並定居在那裡。

當年大兒子準備結婚的時候，我跟老伴貼補了他50萬元，在廣州買了套房。

後來大兒子結婚裝修新房辦酒席、給彩禮，我們前前後後，花了20多萬元，我們自認為作為父母我們對大兒子的付出不算少。

相比於大兒子，我小兒子各方面就比較差一些，他活潑好動，甚至有些調皮搗蛋。

小兒子讀書的時候，他的學習成績很差，從小學到初中，成績在班裡不是倒數第 一就是倒數第 二，我們也給他找了專門的老師來輔 導他學習，怎奈小兒子的心思都不在學習上，所以最終只能任由他發展。

他學習成績不好也就算了，還喜歡打架，翻牆外出，為此我和我愛人三天兩頭，被老師請去學校「喝茶」。

我們曾一度懷疑小兒子到底是不是我們的親兒子，因為我們夫妻倆讀書的時候，成績都不賴，所以大兒子遺傳了我們的基 因，可小兒子卻一點沒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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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曾說：「當初在產房的時候，是不是抱錯了，他根本不是我們兒子？」

可看著小兒子的樣貌，他和我年輕時，簡直就是復 制粘貼板，而且當初老伴生產那一天，同一個產房，只有我們一個是兒子，所以抱錯的機率幾乎為零。

小兒子讀完初中後，因為中考成績差，所以死活不肯再讀書，我和老伴千說萬勸，最後他才答應我們去讀兩年技校。

那時我就在想，實在沒辦法了，去讀兩年技校，混日子吧，等他年齡大一點再出去打工。

小兒子讀完兩年技校也才17歲，還未成年，他又在家玩了一年，之後年滿18歲，就跟著他同學南下進廠打工了。

大兒子是我們的驕傲，他不僅有好的工作，還娶了一個城裡的女孩，不管是事業還是家庭，都不用我們操心，可是小兒子出去打工幾年，每次回來過年，都是空著手回來的。

老伴曾擔憂地說，小兒子一沒學歷，二工作不好，將來娶媳婦都困難，所以我們要努力存點錢，給他買套房，這是最基本的。

眼看著小兒子都22歲了工作沒好的工作，女朋友也沒有，我和老伴很著急，我們當初貼補大兒子買房結婚後，手裡的積蓄用光不說，還借了一些錢。

為了能儘快湊夠錢給小兒子買房，我和老伴在退休後開了一家診所，後來我們靠著診所也慢慢存了一些錢，就在小兒子25歲那年，我們本打算給他買套房。

可天有不測風雲，就在我們準備買房的前一個月，我老伴卻因為突發疾 病，省里大醫院搶救，之後的治 療費用把我們的積蓄都用光了，又借了一些錢，所幸老伴的命是撿回來了，可是錢卻沒有了，而且老伴後續的治 療也需要花不少錢。

沒能給小兒子準備婚房，老伴很愧疚，她對小兒子說：「兒啊，都是媽不好，我和你 爸爸本打算給你買房，可我這一病，把錢都花沒了，沒能給你準備婚房我很慚愧。」

「媽，如果人家姑娘是因為我有房才願意跟我，這麼勢利的女人不要也罷，你放心吧，就算沒有房，我也會有媳婦的，相信我，我的緣分到了，兒媳就來了，房子我自己慢慢掙，你和爸不用操心。」小兒子安慰老伴說。

也就是從老伴生病過後，小兒子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不管是性格還是態度，他都像變了個人。

從那之後，他開始好好工作了，再也不嫌棄工作苦和累，不管什麼髒活累活，只要工資可以，他都會去做，還經常會安慰老伴：「媽，你不要擔心醫藥費，兒子能掙錢了。」

小兒子在27歲那年，終於把女朋友帶回家了，女孩是農村的，雖然她沒什麼文化，但是第 一次跟我們見面，我就覺得她很有禮貌，說話也客客氣氣的，是我和老伴喜歡的兒媳婦類型。

小兒子已經27歲，早已到了適婚年齡，原本我和老伴還在憂心他的終身大事，沒想到，他卻給了我們一個驚喜，更讓我們高興的是，女孩子不嫌棄我小兒子沒房。

她說，她看中的是我兒子這個人不是看他有沒有房，她願意先租房結婚，以後再靠他們自己努力掙錢買房。

我跟他們說：「如果你們願意，婚後就搬過來跟我們兩老住，雖然我們老房子小，但畢竟是自己的房子，不用交租金。」

小兒子結婚的前一年是在外租房子住的，後來小兒媳生下孫女後，因為壓力大，所以就搬過來跟我們兩老住。

小孫女上了幼兒園以後，小兒媳有空會來診所幫我忙，有時給我們診所搞搞衛生，有時也幫我按照單子撿藥，雖然沒有多少文化，但是在我的指 導下，居然考出了藥 劑 師證，我每個月給她開工資。

隨著我年齡漸漸老了，身體也沒有之前硬朗了，我出診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反正小兒媳有藥劑師證，大前年年初的時候，乾脆把診所換成了藥店，全程交給小兒媳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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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子這幾年跟著他表哥跑工地，雖然辛苦了點，但是也存了些錢，我們的小孫女明年9月份就要上小學了，小兒子兒媳為了給她能上好一點的學校，打算到縣城中 心買套房子。

房子總價118萬元，他們的存款只有65萬左右，我不想讓小兒子背上房 貸，我和老伴就合計著把我們的老房子賣了，貼補給小兒子，讓他們全款買下那套房子。

我跟小兒子提到賣老房子的時候，他們小兩口是不願意接受的，他們說老房子是我們最後的保障，他們不能為了自己，把我們最後這個保障都賣了。

我和老伴說：「我們要跟著他們養老，他們住哪，我們住哪裡，老房子空著也是空，倒不如賣了換套大房子。」

最終在我和老伴的勸說下，小兒子兒媳才默許，還一直說，那以後我們要一直跟著他們，他們給我們養老。

我們的老房子剛掛到網上不到一個星期，就有很多人來看 房了，因為它不僅便宜，我們小區的環境也很不錯，很適合老年人養老。

最後我們以68萬的價 格賣給了一對小夫妻，他們買來給自己的父母養老。

本想著過段時間再跟大兒子提賣老房子的事，可沒想到我們的房子剛剛轉手，大兒子第 二天就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了。

所以當時接到他的電話我有些意外，但是心裡還是有點期許:興許他不是為了老房子而來。

可沒想到，昨天晚上，小兒子剛剛把我們住的地址發給大兒子，不到10分鐘，他就趕過來了。

一進門，大兒子就有些不悅地說:「爸，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偷偷把老房子賣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難道我不是你兒子嗎？」

小兒子看到大兒子來，忙著招呼說:「哥，先坐下喝杯茶，咱們等一會兒，再慢慢聊。」

大兒子沒有理會小兒子，他臉色有些難看地盯著我，我看到他那個表情，為了家庭和睦，就強忍著怒氣說道:」我原本打算這兩天跟你說說的，沒想到你提前知道了，那就不用我多說了，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們把老房子賣了，暫時在外面租房子住，等你弟弟的新房裝修修好了，我們再搬過去。」

「爸，老房子賣了多少錢，這個錢你打算怎麼分？」

我吃驚地看著大兒子，我沒想到他問得那麼直接，我語氣有些不悅地說：「老房子賣了60來萬塊錢，這些錢我們有一部分貼補你弟弟買房，有一部分留來養老。」

」爸，小宇準備上大學了，他上學的費用，你能幫我們分擔一些嗎？老房子我應該也有一部分吧？」

「建民，你可能忘記了，當初你們買房、結婚我和你的媽媽出了將70多萬元，那時候的錢還比現在的錢值錢，所以即使賣房這68萬元全部給你弟弟都不為過。」

「爸，如果你真要算這麼清，那麼建峰一家三口，這幾年吃你們住你們的，難道都不抵那70萬元嗎？再說了，現在藥店你也給弟妹管了，我們又得到什麼？」

聽到大兒子一筆一筆跟我算得清清楚楚，我真是覺得心寒，我嘆了口氣說:「行，你如果要算清楚，那我一筆一筆跟你算。」

「你們的媽媽生病住院將近兩個月，你回來不到一個星期，就說工作忙請不了假，走了，剩下的時間都是你弟弟、弟妹照顧的。」

「還有這幾年，我跟你母親身體都不是很好，特別是你母親後續的治 療費，每個月都要不少錢，我和你們母親大病小病時不時跑去醫院看病、拿藥，都是建峰和你弟妹出錢又出力。」

「當年你讀書的時候，我們一直供到你上大學，為了你開了多少學費，你弟只有技校畢業，又花了家裡多少錢，這一筆一筆你能算得清嗎？」

「這些年你弟弟弟媳婦出力又出錢的伺候我們老兩口，你作為哥哥是不是也得分擔一下，不能只要權利，不想付出義務啊。」

我看到大兒子一邊聽一邊低下頭，我接著說道:「如果你真的要事事分清，從今以後我和你 媽媽有病有痛，你們兄弟倆輪著來，不能只讓你弟弟負責。」

「爸，我，我……」

大兒子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你們夫妻倆比你弟弟弟媳有本事，你們學歷高，有一份工資待遇都不錯的工作，我也知道你們在大城市生活，不容易，我不拖你們的後腿，你也不用來搶我們的養老錢。」

「以前你跟你弟弟之間，我和你母親只會偏向你多一些，我們不想劫富濟貧，讓你幫幫弟弟，但你作為哥哥，不是應該稍微讓著弟弟嗎？再說你也沒吃虧。」

大概我說的話有些重，大兒子畢竟是要臉的人，他悻悻的說：「爸爸，對不起，我錯了，是我不孝，請您原諒我。」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還是只是服個軟，還肖想著我賣房的錢，我也不想管了，反正我的晚年生活是得靠著孝順的小兒子和小兒媳的，這一點我清楚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