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鄰村小孩偷擠了我家半年的羊奶,被我抓到後,父親卻說不是他
那晚,我真是氣壞了,趁著父親去隔壁人家裡串門時,我就騎著他的二八大槓,載著弟弟去了鄰村找那小子算帳,我想著我兩兄弟,總可以打得過人家。
我和弟弟剛到那個人家門口,還沒上門,父親和鄰居就騎著摩托出現了,並制止不准去人家家裡鬧事,還想拿竹鞭子把我打回家去。
看到父親如此袒護人家,我就發起了蠻性,一股勁衝進人家家裡,把那偷羊奶的人給揪了出來。
可還沒問對方几句話,父親就拿起竹鞭子,抽了我幾鞭子,讓我不敢再有什麼動作。
父親把我揪著坐上了鄰居的摩托回了家,走的時候,他還很笑面地安慰了那小偷。具體說了什麼,我沒聽清,但讓我看到了十分窩火。
那晚回到家,我委屈地哭了好久,後來母親才跟我解釋了父親為啥要這麼維護那小孩。

母親說,那小孩,準確來說我得叫他一聲哥,因為他是我父親礦場工友的孩子。那孩子是可憐人,家裡很窮,母親在他8歲時,就改嫁了,一直是他父親和奶奶撫養他們兄妹倆。
而在他讀6年級的時候,做父親的又因為得病,在回家路上猝死走了。
當時又不能算工傷,礦場就沒賠錢,這家裡的頂樑柱走了,積蓄也沒幾個,只能靠著年邁的奶奶竹籃,竹筐等賣錢為生。
那偷羊奶的孩子,也沒讀完6年級,就回家耕起了田地,供妹妹讀書。家裡沒有什麼收入,也吃不起肉,天天只能吃青菜,周圍人都很可憐他們,會送點衣服和東西過去。
我父親剛開始,也會把一些賣不完的羊奶送給他們家,給他們家三口人加營養,但後來羊奶生意好了,供不應求後,就沒送過了。
沒送之後,那孩子想喝羊奶了,又沒錢買,因為內向,也不好意思跟我父母要,於是就有了偷的這種做法。
父母說,那孩子偷羊奶這事,他們早在半年前就知道了,只是覺得那孩子可憐,沒去追究。同時,也不想去追究,畢竟這孩子本性不壞,常常擠完羊奶會把丟下一捆嫩草給羊吃。
聽完父母的解釋,我心裡就好受了些,也很為那個孩子感到可憐。那之後,我就很少去在意羊奶少的事,也沒去追究那個孩子。
那孩子後也很少來偷羊奶了,不過每次來擠羊奶,還是會留下一捆新鮮的嫩草,或者會在夏收和秋收這兩個時候,會偷偷送一些青秸稈到我們家。我們之間很少見面,但這樣來往了很多年。

我和弟弟上初中後,就寄宿了,沒再管家裡的羊,那個偷羊奶的孩子,我就再沒見過了。
後來,我中專畢業去了城裡工作,而父親礦場下崗,也去城裡,沒兩年我們一家就搬去了城裡定居。
對於老家的事,還有那個男孩的事,我在城裡工作後就不大知道了。每年,就過年會跟父母回一次老家,待個兩三天又回到城裡,也了解不了多少。
但是,我們在城裡定居三年後,父母那邊經常能收到一些蔬菜瓜果和雞鴨魚肉,都是農村的土貨。
一開始我不知道這是親戚送的,或以為是父母花錢跟老家人買的,可後來仔細了解後,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當年那個偷羊奶的孩子送的。
我們家離開農村後,那偷奶的孩子雖然依舊很內向,但人家卻在農村發展得很好,很勤勞的他種了一大片果園,養了很多雞鴨,還早早娶了媳婦,生了兩個孩子。
他家裡的條件也靠著他的勤勞,變好了許多,拆了老房子,建了一層的小平房,他的妹妹也被他供上了大學,畢業更是在隔壁縣當了公務員。
這些年,他一直和我父母聯繫很多,每每我父母回去,他都會送一些東西給我父母,或者也會託人送到我們城裡來。

雖然我和他沒正經地見過幾次面,也沒個聯繫方式,說熟悉也不熟悉,說朋友也談不上,但每次他給我父母送東西時,都會順帶送點給我。
這樣的來往,到現在十多年了,我們兩家已經成了不是親戚,卻有著親戚一般的聯繫,感覺這種情感,很純粹也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