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咱們家的客廳里陽光明媽地灑下來，看著挺暖和的。我跟嫂子正坐在沙發上聊天，話題從家長里短聊到了她手腕上那個金光閃閃的新鐲子。

「這鐲子真不錯，新添的？」我問，眼神裡帶著幾分羨慕。

嫂子笑著轉了轉那鐲子，得意地說：「這個啊，是媽上個月送的，感謝我這些年對家裡的照顧。」

她話里的意味我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心裡那股不是滋味立馬就上來了。

回到家，我看見婆婆正在廚房忙活，一時衝動，我直接問了出來：「媽，嫂子說你給她買了金鐲子，這事兒是真的嗎？」

婆婆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是的，她幫了不少忙，我想表示下感謝。」

我心裡的火一下就上來了：「那我呢？我這些年不也是盡心盡力？怎麼就沒見你給我什麼表示？」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婆婆顯然被我的態度弄得有點兒不高興：「你這孩子，這麼計較做什麼？都是家裡人還分這麼清楚做什麼？」

「計較？我這叫計較？我只是覺得您這做法不公平。嫂子值得您感謝，我就不值得？」我幾乎是在質問，語氣里充滿了不滿和委屈。

「你聽媽說——」婆婆試圖解釋。

「我不想聽！我只想知道，我做的那些是不是在您心裡就這麼不值一提？」我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憤怒。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婆婆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錯愕和不解。廚房的油煙味和我們之間的緊張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人感覺窒息。

廚房裡的對峙讓我們都有些疲憊，但我覺得這次我不能就這麼算了，至少要讓婆婆知道，公平對我也很重要。

自從婆婆退休後，身體一直不太給力，她就搬來和我們住在一起，想著家裡人照顧可能會更周到些。

這四年養老時間裡，她的健康一直是我們家裡頭等大事，尤其是她的慢性關節炎和那次嚴重的胃炎，幾乎把家攪得天翻地覆。

每當婆婆生病，家裡都得圍著她轉。像那次胃炎，嚴重到婆婆半夜痛醒，我是多少次衝到她房間，看她冒冷汗，疼得直不起腰來。那會兒，我和嫂子都在，但嫂子因為「太忙」，幾乎是我一人前後跑醫院，跑藥店，操持所有的照顧工作。

還有她的關節炎，冬天一到就嚴重，需要人時刻幫她活動活動，按摩按摩。這些精細活兒，嫂子看起來總是手忙腳亂的，最後也都落在我頭上。我倒沒什麼怨言，畢竟婆婆年紀大了，看著她受苦我也挺心疼。

但是，心裡難免有些不平衡。尤其是後來聽說婆婆給嫂子買了金鐲子作為感謝，我就更覺得這公平嗎？我這邊忙前忙後的，倒是沒見過什麼特別的感謝，嫂子偶爾幫幫忙，卻得了這麼貴重的禮物。這不是明擺著的偏心嗎？

看到嫂子那金鐲子的時候，我心裡的不滿和委屈就全湧上來了，控制不住地就跟婆婆爆發了。

我是真心覺得，這次再不硬氣起來，只怕以後都要被當成軟柿子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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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以後，我就開始撂挑子了，對婆婆的照顧少了，平時那些買菜做飯、陪醫院的事兒也不再是我跑前跑後。要說心裡沒那麼一點兒過意不去，那是假的，畢竟這麼多年下來，照顧婆婆已經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但我覺得，有時候不站出來說清楚，別人永遠不知道你心裡的委屈。

家裡的空氣一下子緊繃了起來，婆婆也感覺到了變化。她開始試探著問我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需不需要她幫忙什麼。我都是應付幾句，事實上我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到工作上，儘量少回家，避免面對那種尷尬和不愉快。

過了幾天，婆婆終於忍不住了。一天晚上，她敲了敲我的房門，「小娟，能聊聊嗎？我覺得你這陣子怪怪的。」

我開了門，臉上儘量不表現出什麼情緒，讓她進來。婆婆看著我，有點兒小心翼翼的樣子：「是不是我之前做的那件事情，給你嫂子買鐲子，讓你心裡不痛快了？」

我正眼看著婆婆，決定把話說明白：「媽，咱們開誠布公地說，您那樣做，我確實挺受傷的。這幾年我上哪兒沒盡心？無論家裡還是您的事，我幾乎都是全力以赴。但您給嫂子的那個鐲子，我感覺您就看見了她的貢獻，我的努力您就沒放在眼裡。」

婆婆聽我這麼一說，臉上的表情複雜了，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小娟，媽錯了，可能確實有點兒偏心了。我給她買鐲子，其實也沒想那麼多，就是因為那時候她提起過，我就隨便買了一個。沒想到這麼做，讓你這麼難受。」

聽婆婆這麼說，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一半。至少，她願意承認這件事處理得不夠妥當，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個不小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