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湘燕

「都說養兒防老，當父母年老生病時，子女貼身照顧，這不僅是做子女應盡的本分，並且也是孝順父母的一種表現。

年輕時，我是這樣認為的，也一直這樣做，可是退休這五年，我盡心盡力伺候了生病的母親後，卻發現最好的孝順方式，不是貼身伺候，而是適當遠離。」

大家好，我叫王湘燕，今年56歲的我，從單位退休下來5年半了。

我娘家一共三姐弟，我是大姐，下面分別是二弟和三妹。我婆家離娘家很近，就隔著30多公里，開車不用一個小時就可以到。而弟弟妹妹就遠了，二弟定居在省城，三妹則嫁到隔壁市。

因為他們兄妹離家遠，很少回家，所以自從父親早早去世，母親一個人在老家居住後，我就成了她最常依靠的女兒。

雖然說，打小母親就很偏心我的弟弟妹妹，總是以我是大姐為由，要我承擔家裡很多事務，小小年紀就讓我學做飯做家務，但成年後，我也沒有怪罪過母親，覺得這是一種無奈，畢竟那個年代誰家的生活都不好。

所以，弟弟妹妹陪伴不了她，我就很心疼母親，每個月都會回去一次，有時候過節都會選擇帶著丈夫孩子回去陪她。

6年前，在我還有半年就退休時，娘家70歲的老母親上山采菌子時，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把雙腳摔斷了。因為雙腳已經壞死，只能截肢。老母親就從一個活蹦亂跳的人，變成了癱瘓人。

母親在醫院那會兒，弟弟就回來陪了兩晚，剩下二十多天，都是我和妹妹，以及我的婆婆輪著伺候的。

原本我想著，母親出院後，就把母親送到弟弟那邊養老，畢竟養兒防老，母親疼愛了弟弟半輩子，這時候母親需要人照顧，就得讓弟弟擔著。

可是弟弟卻表示很為難，說他兩夫妻要工作，孩子也在上高中，而他的岳父母又經常要來住。

所以，弟弟就表示讓母親送養老院去，還說他有朋友在我們市裡的某養老院，環境好，也非常適合老人養老。

當時聽到弟弟如此推脫，還想把母親送養老院，我就非常反感，把弟弟臭罵了一頓，可罵了很多，弟弟還是一個樣，只肯出錢，不想接母親到身邊。

弟弟不作為，好幾年沒工作的妹妹，也一個樣，明明很閒也不願回來伺候母親。

那時候，身邊的好朋友都紛紛勸我，弟弟妹妹都不去管，我這個大姐也順著把母親送養老院去，這樣三姐弟都落得清閒。

可我卻做不到，感覺這樣做是大不孝，畢竟母親生我們養我們一二十年，如今她失去自理的能力，我們卻照顧不了她，這還像話嗎？

再說了，母親無意間得知我們想送她去養老院，也是一萬個不願意，更說她死也要死在老家。

後來我看不得母親這樣，就自己攬下了伺候母親的擔子，而弟弟妹妹就每個月負擔母親的生活費和看病吃藥的錢。

因為我還沒退休，一時間也沒辦法24小時照顧母親，所以，我就拜託我婆婆。

白天幫忙看著，從早上8點到下午5點，伺候的內容也就是做早餐和午飯給我母親吃，陪陪我母親說話。其他比較麻煩的，比如洗澡、上大號、要抱要按摩啥的，就留給我下班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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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慶幸遇到這麼好的婆婆，她沒有任何阻攔和怨言，要她來家裡幫忙就來了，我們給她錢，她也沒要。

婆婆一直對我很好，是很多人都羨慕我的。但是母親對我的態度，卻沒婆婆的一半好。

尤其是當她癱瘓後，對我的態度，每天不是喊，就是罵，還有各種抱怨。

一開始，我覺得這是受傷後的人，接受不了現實才變得暴躁和脾氣怪的。也就一直忍著，並順著母親，她要幹啥就幹啥，只要她心裡舒服就行。

可是，越是順著她，越讓我伺候的身心乏累。明明都知道癱瘓了，就是這麼不自在的，每天不是躺著就是坐輪椅，但我母親卻一直不肯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婆婆伺候她時，她還老實點，不敢下達什麼指令，而等我照顧她時，就各種吆喝，一會兒要坐著，一會兒要躺著，一會兒又要我帶她出去透氣。我每天下班回來，就成了兼職做保姆似的，要做飯又要伺候老母親。

這還不算啥，最痛苦的還是大晚上，母親本身憋不了尿，可她就是不聽話，每到晚上還非要喝很多湯湯水水，把自己灌得滿肚子湯水。然後晚上睡覺時，就會起夜很多次。

給她穿紙尿褲，她不穿，給她買了接尿神器，她也拒絕用。就要我抱她到輪椅上，打開漏板坐著方便。

每天晚上，為了母親方便，我都得跟她睡一間房，並且不到半夜2點，我是沒辦法安心睡個好覺的。

對我是折磨，沒好臉色，而對弟弟妹妹卻總是嬉皮笑臉。

我那弟弟妹妹，很少回來看她，就偶爾會給點東西，捎帶一些紅包。但母親卻對他們很好，一看到弟弟妹妹來了，她就會開心得像個孩子似的。尤其是弟弟妹妹給她買點營養品，她更會開心又得意炫耀出去。

時常推母親出去散步，見到熟人，母親也是挨個誇讚弟弟妹妹，很小很的事情，她都會說得很有出息似的。

比如弟弟給她買了頂帽子，買了點牛奶，或者妹妹給她發了紅包，買了點保健品，她都會說，弟弟妹妹有多麼孝順，而我買了東西給她，就很少聽她誇過我。

反而有時候真的被她氣到了，跟她吵了幾句嘴，她還會對外說我不孝順。

本著母親在我家裡吃喝，又被我們一家照顧，平時她要啥我們給她啥，所以我也就沒給過她什麼錢。

但母親看到我經常給婆婆一些錢後，她就會生氣，老說我胳膊往外拐，不懂得孝順她。而弟弟妹妹偶爾給個兩三百的紅包，母親就會說他們最孝順。

對於母親這樣的偏心和怪脾氣，我也沒有選擇硬鋼，一直忍著氣伺候母親。

就這樣，我伺候了兩年。這兩年，我為了照顧母親，不僅瘦了十多斤，我的身體素質也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血壓一直飆升，腦袋也時常作痛。

而明知道，我身體不好了，母親還是沒有收斂點她的怪脾氣，說罵我就罵我，還總是製造很多事情來折騰我。

弟弟妹妹也不理解我，只要母親打電話跟他們抱怨了我的一點不對，他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來責怪我，說我不能這樣那樣地對待母親。

這樣的憋屈，最終讓我在照顧母親2年後的一天，跟母親爭吵過後，我選擇了放手。

我跟弟弟妹妹說，我不打算照顧了，弟弟妹妹想把母親送養老院去，但我覺得送去養老院，肯定會被人說閒話，於是我就提議把母親送回老家，請個保姆去照顧。

母親一開始還不願意，死活不肯離開我的家，但後面還是被弟弟妹妹哄著回了老家。

被保姆伺候後，母親的脾氣起初也沒收斂，總是嚷嚷著要我回去照顧她，但我卻選擇放手，像過去一樣，一個月回一兩次，其他一切事情都讓保姆去干。

就這樣，被保姆伺候了一個月後，母親的脾氣就漸漸收斂了許多。對我的態度，也開始好了些，很少大喊大叫地對我了。

尤其是現在，我發現很久沒去看望母親，她見了我也像歡迎弟弟妹妹回家一樣，開心地笑了。

通過這幾年伺候母親的經歷，我才漸漸明白，其實伺候晚年生病的老人，真不是盡心盡力地陪在身邊，才是最好的孝順方式。反而，適當疏遠，偶爾陪伴，才是給老人最好的孝順，同時也可以讓自己少受罪。

所以，我想奉勸大家，在伺候生病的老人時，不要學我過去那樣，別跟老人湊得太近，和別太順著，適當遠離，這樣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