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鐘聲還未完全散去,我的手機就像敲鼓一樣,振動著打破了深夜的寂靜。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來電顯示是母親的名字,心裡一陣緊張,不禁猜想發生了什麼緊急事情。
「喂,媽,這麼晚了發生什麼事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顯得焦急而疲憊,「小寶,你現在能不能立刻回來?你大姨她突然病得很重,現在在醫院,情況不太好。」
我坐直了身子,腦子還有些不清醒,「現在?但是現在已經凌晨三點多了,開車回去至少也要三個小時。」
母親的聲音突然提高,「我知道現在很晚,但是你大姨情況危險,你表哥又在部隊,現在連假都請不出來。你是家裡最近的,只有你能快點過來。」
「媽,這...這真的有必要嗎?現在這麼晚,路上又冷又黑,我馬上就要上班了。」我試圖反駁,雖然心裡也明白大姨的情況可能很嚴重。
「有必要!你想想如果是你現在在醫院,你大姨她會猶豫嗎?這是你作為晚輩應盡的義務!」母親的語氣更是堅決。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壓抑著內心的抗拒,「可是我明天還有很重要的會...」
「會議重要還是家人重要?你大姨現在情況危險,萬一...」母親沒說完,但那未說出口的「萬一」像重錘一樣擊打在我的心上。
我們倆在電話里爭執了好一陣,我試圖說服母親讓我等天亮再說,而母親則堅持讓我立即出發。
最終,我無法抗拒母親那帶著哭腔的命令,只得無奈地下床,開始穿衣收拾,準備開車回老家。
但我心裡,其實是一點也不服氣的,憑什麼?
車輪在夜深人靜的公路上呼嘯著,我一邊開車,一邊回想起表哥李強的種種事跡。表哥是那種典型的軍人,威風凜凜的樣子,說話總帶著命令的口氣。他在部隊那點兒事兒自豪得很,也難怪,誰讓他是軍人呢?但這帶回家裡就不太合適了。
就拿上次大姨家漏雨來說,我媽第一時間想到要叫表哥回來幫忙。結果表哥那邊冷冷地來了一句:「我這邊忙著呢,你們先處理吧。」最後還是我跟爸爸自己上陣,幫大姨修好了屋頂。
表哥那點兒摳門兒的事兒也是出了名的。雖然他在部隊掙得不少,可每次家裡講到錢的事兒,他總能找出一堆理由,說自己手頭緊。比如大姨那次住院,需要一大筆手術費,表哥就裝作自己口袋空空,最後還是落在我們頭上。
表哥這樣的態度,讓我越來越看不順眼。在外人前他是位英勇的士兵,但對家人,他那副大大咧咧、事不關己的樣子真讓人心寒。
隨著時間一長,大姨也漸漸就只找我們家幫忙了。不管是生病還是家裡的小事,她都是直接打電話給我媽。我們家也是,從來沒推脫過,總是第一時間衝過去幫忙。這不,像今天這樣,半夜三更的,我也只能趕緊開車回去。
我真的有點兒累了。每回這樣,都是我們操心。表哥那邊兒,總能躲得乾乾淨淨。今晚我媽電話里的那番話,雖然讓人挺不是滋味的,但也有她的道理。是啊,家裡出事,總得有人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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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但這種總是我們家出力,表哥卻能事不關己,的確讓人心裡不平衡。開這麼遠的車,心裡頭除了擔心大姨的病情,還得想著這家裡的矛盾,真是夠嗆。這一路上,我滿腦子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感覺自己就像夜裡的那條公路,看不到頭,也走不到盡頭。
天剛蒙蒙亮,我終於到了醫院。把車一停,我就快步走向大姨的病房。心裡那堆亂麻一樣的思緒還沒整理清楚,就看到病房門口站著一個身影。我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竟然是表哥李強!
「表哥?你怎麼在這?」我滿臉疑惑,心裡那股憋屈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媽不是說他趕不回嗎?合著是騙我的?
表哥看起來有些疲憊,但見到我還是勉強笑了笑,「我昨晚也是聽說大姨病情嚴重,就趕過來了。剛剛才到。」
「昨晚?你不是說請不出假嗎?怎麼突然就能來了?」我有點兒不信,因為按照我對表哥的了解,他如果真的請不出假,是絕不會這麼突然出現的。
表哥擺了擺手,有些無奈,「是啊,原本請不出假,但我後來還是和領導硬是說了半天,才勉強批准我臨時回來的。」
我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心裡那股怒氣和疑惑亂糟糟的。我們兩個就這麼站在走廊里,氣氛有點尷尬。我轉頭看了看病房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病房裡,大姨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見到我,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滿是無奈和疲憊。「小寶,你來了啊。」
「大姨,你怎麼樣?感覺還好嗎?」我走過去,握住大姨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冷冰冰的。
「還行吧,醫生說要做個手術,你表哥也來了。」大姨的聲音弱弱的,提到表哥時,她的眼神有點複雜。
這時候,表哥也走了進來,他走到床邊,看著大姨,聲音柔和了些,「媽,別擔心,我來了就沒事。手術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聽表哥這麼說,我心裡不是滋味。怎麼,每次都是我們在前面操心,這下子他來了就什麼都好了?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但不管怎麼說,他願意回來,總比看不見人要好,只希望大姨能平安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