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趕快離開我兒子,別再糾纏了,我兒子那麼年輕那麼優秀,你不能再耽誤他了。」電話那頭傳來婆婆冰冷的聲音,馬鮮兒剛要解釋,電話就被掛斷了。
馬鮮兒聞著病房裡嗆鼻子的消毒水味兒,許久許久從胸腔里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五年的情感三年的婚姻,真的該放棄了,她累了。
後半夜,馬鮮兒撥通了千里之外父親的電話。
「爸,我想你了。」馬鮮兒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怎麼了,孩子?」父親好像是被從夢被中驚醒的樣子,懵懂中喘著粗氣。
「我沒事兒,就是想你和我媽了。」馬鮮兒怕嚇到父親,努力平復著情緒,讓自己聲音顯得自然。
「快跟我說,是不是出啥事兒了?」馬鮮兒聽到電話那頭父親大聲喊叫她母親。母親睡眠不好,他們倆很早就分住兩個房間。
「媽,我在醫院,孩子沒了,我想回家。」
電話那頭父親母親都懵住了,沉默幾秒鐘,母親突然說:「俆小健呢?讓他接電話。」母親壓抑著憤怒。
「他不在,就我自己。」
父親搶過電話:「閨女,早點睡覺,你啥也別想啥也別怕,有爸媽在。」
第二天早晨,馬鮮兒睜開眼睛,床邊站著父親母親和表哥。
「你們怎麼來了?」馬鮮兒有點不知所措。
「你表哥開了一夜的車,我們來接你回家。」
馬鮮兒再也忍不住委屈,撲在母親懷裡大哭起來。
馬鮮兒大學學的是酒店管理專業。畢業後不願意回到家鄉的小縣城,憑藉靚麗的外表和所學專業知識,在省城一家五星級酒店找到了滿意的工作。在這裡,她認識了來這裡辦事的俆小健。
徐小健是那種外表乖巧憨厚,長相周正嘴還甜的男孩。一口一個姐地叫,鮮兒比俆小健大四歲,兩個人認識時,俆小健大學剛畢業,還沒有脫去學生的稚嫩。俆小健的家就在省城當地。
一來二去,兩個人談起了戀愛,說起來還是俆小健追的馬鮮兒,他不在乎比女方小四歲。
開始馬鮮兒是拒絕的,她也認為四歲的差距是一條鴻溝,可是俆小健又確實是她喜歡的類型。
愛情的山火點燃,必成燎原之勢,兩個人無可救藥地走到了一起。
第一次去俆小健家裡,俆小健母親一直陰沉著臉,冰鍋冷灶的沒有任何準備,一切都表明他們反對兒子跟她在一起。
「你比我兒子大那麼多,你們倆不合適,趁早趕緊分手,我不會讓我兒子跟一個老女人結婚的。」
可是俆小健很堅持,他說他可以說服他的家人,尤其是他母親。
馬鮮兒的父母更是掐上半個眼角都看不上俆小健,斷言他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人。可是馬鮮兒任性慣了,根本聽不進去父母的意見,把她母親氣得大病一場。
為了馬鮮兒這個寶貝女兒,他們在縣城最好的位置最高端的樓盤買好了房子,車子也現成的,還給她安排好了工作,就等著她回來。
開始馬鮮兒說省城是二線城市,世面大,發展空間也大,堅決不回來。父母覺得她還年輕,在外面干兩年收收心再回來也行,誰沒年輕過?誰沒氣盛過?所以也就沒有死乞白賴地逼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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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可是她竟然跟俆小健談起了戀愛,這讓他們擔心起來。再說那個俆小健,至今沒有穩定的職業,藉口要參加公考不去工作,不是啃他父母就是靠鮮兒養活,做父母的哪個敢把女兒嫁給這樣的男人?
還有俆小健父母,看不上比他們家兒子大的鮮兒,看不起鮮兒來自小縣城,一天到晚鼻孔朝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這樣的公婆這樣的家庭,嫁進去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馬鮮兒父母就她這一個寶貝女兒,打死他們也捨不得鮮兒去受苦。
可是兒大不由爺,女大不由娘,他們扭不過女兒。氣得馬鮮兒父母一分錢不出,靜等著女兒去撞南牆。
後來兩個人打算結婚,婆婆說:「我兒子啥都沒有,我們家一分錢都不會給你花,你還敢嫁嗎?你教唆小健不聽我話,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馬鮮兒跟俆小健裸婚。
馬鮮兒白天酒樓工作,晚上在家開通直播平台,她憑藉靚麗的外表又能歌善舞,積累了不少粉絲,也開始直播帶貨掙錢。俆小健不上班在家裡備考,苦點累點她也認了,只要夫妻同心,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馬鮮兒這兩年黑白連軸轉是很辛苦,也攢下了一筆錢,距離她相中的房子首付還差那麼一點兒,再努力努力。
這時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高興得不得了。可是俆小健卻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這是公考最關鍵的一年,怎麼能要孩子?以後再要吧。」
鮮兒死活要把孩子生下來。兩個人天天吵。婆婆破天荒來到出租屋,轉圈看看鮮兒的孕相說:「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但是我孫子不能生在出租屋裡。」
「你們倆不是攢點錢了嗎?不夠的部分我給你們搭。家旁邊的新樓盤不錯,我都給你們看好了,就買那裡吧,方便我看孫子。」
婆婆的痛快讓鮮兒受寵若驚。乖乖地把卡給了婆婆,讓婆婆幫著俆小健把把關。反正跟俆小健是夫妻,買房也是夫妻共同財產,自己孕反應嚴重就沒有去。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他們搬進了簡單裝修好的房裡,總算有了自己的家,孩子也能出生在寬敞明亮的地方,鮮兒高興,沉浸在即將為人母的幸福里。
那天她無意間看到了新下來的房本,挨了當頭一棒,房本名字不是她,也不是俆小健,而是婆婆。她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裡。
「俆小健,房本怎麼回事兒?為啥寫你媽的名字不是你我?」
「我媽不是也拿了10萬嘛,裝修她又拿了5萬,寫她名字不是挺合理的嗎?」
「可是我拿了70萬。」
「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那麼多幹嘛?小地方來的就是小家子氣。」
兩個人發生了激烈爭吵,馬鮮兒感覺被婆婆耍了,逼著俆小健去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換過來,俆小健堅決不肯,兩個人越吵越激烈。
俆小健一腳把馬鮮兒踹進了醫院。孩子沒了。
俆小健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扔下還在手術室里的妻子跑了,手機關機。
晚上,婆婆打來電話,逼著馬鮮兒跟她兒子分手離婚,別再糾纏她兒子。
病床上的馬鮮兒萬念俱灰,她決定放棄這段婚姻。
「走,跟爸回家。什麼都不怕,有爸媽在。」
馬鮮兒母親是我朋友,說起女兒的事兒一直意難平。
「鮮兒流產身體受到重創,躺了兩個月了,關鍵是她心理受到的傷害一時半會兒很難康復,我特別怕我女兒抑鬱了,想不開。」
「再怎麼說,我好好一個閨女,如今變成了失婚婦女,變成了一個二婚,我一想就渾身冒火,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馬鮮兒的母親沖滿了焦慮,也有深深的自責。
「我生的是兒子,對你們這些生女兒的可能理解不深刻。可是我要告訴你,當女兒婚姻不幸福,她在婆家在丈夫那裡受了委屈,如果她告訴你,「她後悔了她想回家了」,你一定不要逼著她留在那個婚姻里,多少悲劇就是婆家壓父母逼發生的。」
馬鮮兒的事,讓我我思考了兩個問題,
一,年輕人成長路上或多或少都會付出代價,有些代價不可避免,可是馬鮮兒在婚姻上付出的代價是不是太慘重了?
她媽媽說,馬鮮兒的父親和表哥一直在找俆小健和他們家要那買房的70萬,鮮兒的婆婆撒潑打滾不承認,不給。跟她婆婆說不清楚就去找她兒子,而俆小健躲起來根本不露面。這件事兒很棘手,弄不好還得打官司。
二,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真的就沒有好結果嗎?
俆小健父母反對兒子的婚事,嫌棄馬鮮兒歲數大,配不上她兒子;嫌棄她來自小地方,配不上他們家。馬鮮兒父母也不看好俆小健,認為他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不可託付終身。
最終,他們離婚了。
是真理還是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