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人：楊運福，72歲

我現在活成了全家族的笑話，兄弟姐妹疏遠我，妻子兒女憎恨我。甚至連我最愛的孫子結婚，他們都瞞著我沒讓我參加，想一下我這輩子爭強好勝，最終落得個孤家寡人一個。

我是一個五零後生的人，我排行老三，家裡有六個兄弟，六姐妹。是的，你沒聽錯，我母親生了十二個孩子。我在家裡的男丁當中性格最暴躁，母親總說我愛發脾氣愛打人，又這麼凶，加上我長的矮，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娶到老婆。

那會父母說要想家裡旺，人口一定要多。那樣才是大家族。尤其在那個靠人力吃飯的年代裡，家裡的男丁可就是變相的老牛，多一個男丁意味著可以多賺點工分。

大哥二哥結婚後，就跟父母分家了，家裡的人口也慢慢變少，父親的壓力也慢慢變弱。輪到我結婚的時候，我怎麼也沒想到父母居然一致同意讓我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父母說我脾氣太不好了，他們怕以後姑娘嫁過來被我打，壞了他們的名聲，影響幾個還沒結婚的弟弟妹妹們婚嫁問題。

起初我覺得給人當上門女婿也沒啥關係，無非也就是結婚生子過日子罷了。但我沒想到將來的我會因為現在的這個決定痛苦一生。

妻子家有六個女孩，妻子是老三。她們家在隔壁縣城，家裡條件也不怎麼好。因為家裡沒有男丁，他們全家經常被村裡人欺負。

自從我去了以後，但凡看到有人對妻子和小姨子們不禮貌的，我基本都用拳頭給解決了。自那以後我在妻子那邊立了威信，村裡人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家。岳父岳母見我這樣簡單粗暴既高興又擔憂。

我這輩子誰都不怕，就怕我師傅。誰的話我都不聽，唯獨聽師傅的話。

在我結婚之前，我找了個師傅學手藝，這門手藝最後讓我發家致富。

婚後不久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是個男孩。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岳父岳母家裡看到了希望，他們再也不用提心弔膽，不用擔心他們家後繼無人了。孩子隨了妻子姓，在我們那如果沒有特別的約定，男人入贅後子女都是隨母姓。我也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孩子取名字的時候，我一點也沒反對。

妻子在家相夫教子，我每天早出晚歸在工地上做事情。

兩年後我們再次迎來了老二，老二又是個男孩。這讓妻子家所有人都喜極而泣。岳父顫抖著聲音說沒想到他們老齊家在這一代上面人丁興旺起來了。

老二三歲多的時候我做到了小小包工頭。我給家裡人改善了住房條件，新建了一棟兩層小樓房。

在村裡面，我們家是第一個建兩層紅磚房的時候，我在村裡算半個風雲人物。家人過上了好日子我心裡也舒坦。

之後我去外地包工地，眼光獨到的我在娘家鎮上買了一塊地皮，九十年代初我又在地皮上建了一棟五層樓高的臨街房子。自那以後我帶著妻兒搬到了我們鎮上來，孩子們也在這邊求學。

也許是因為我本事大了，又加上我回到了老家的地盤上來了我在老家的事業也做得風生水起。

那時候我們十二兄弟姐妹當中屬我混得最好。父母都感慨我雖然脾氣是差了點，但腦子是所有人當中最靈活的。

妻子不是很喜歡我這邊的兄弟姐妹，她總覺得現在我們條件好了，所以看不上我的兄弟姐妹們。但凡我家兄弟姐妹們來我家，妻子就是黑著一張臉。正因為這樣，我家的親戚也很少來我家走動，只有過年的時候大家組團來拜個年，還是走馬觀花一樣，茶都不敢喝一口就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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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夫妻倆曾經因為這個事情鬧過不少矛盾，但無濟於事。

一次和幾個一起包工程的兄弟喝酒，喝酒的時候他們調侃我：你一個大老闆，連一個跟自己姓的兒子都沒有，全都跟老婆姓。三代以後你家都沒人記得你是誰。不管怎麼樣得有一個孩子跟你姓才行。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自那以後我心裡一直有個疙瘩，我跟妻子商量讓小兒子改姓，隨我。但是妻子直接拒絕了。因為這事我還暴怒把她揍了一頓，兩個兒子一個上高中一個上初中，兄弟倆看到我揍妻子，把我死死按倒在地，最終我被他們娘仨給打了一頓。

我知道我打不過他們，所以後來只能做一些極端的事來表達我的不滿。

建築行業抓得越來越嚴，我們小包工頭做事也難了。加上我脾氣不好經常得罪人，所以越來越多的人不願意把事情包給我，也很多人不願意跟我干。就這樣我的慢慢遠離了建築行業，最後閒賦在家。我從一個小包工頭變得只能給人打零工。

兒子結婚後，一胎生了個兒子。我要求孫子跟我姓，但兒子直接拒絕了。

因為多次提改姓的事，我和妻子的之間感情也慢慢破裂了。她處處防著我，我也防著她。原本一條心的兩個人現在變得相互猜忌。經濟上我們也分得很清楚，我賺的錢不再給她，家裡的房租歸她也分文不給我花。

也許是我對妻子發脾氣次數太多，導致兩個兒子也站在了我的敵對面。他們娘仨穿一條褲子，一個鼻孔出氣。每次不管對錯，他們都會堅定地幫著他媽。

也許是經濟上的巨大落差，加上心裡不得意，我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每次我喝醉了就會耍酒瘋，趁著耍酒瘋的時候，我就會鬧著要讓孩子們跟我姓。兒子從小就向著他媽，我一提這個他就很反感。對我這個要求他是很抗拒的。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跟我姓。

兒子的話刺激了我，我對他們說了狠話：「這房子是我建的。你都不跟我姓，那就給我滾出去。我的房子不給外人住！」他們選擇對我無視，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來火，一次比一次鬧得凶。

最嚴重的一次我拿著大錘把自家一樓的地面都給砸了，家裡的租客們也忍受不住我三天兩頭的鬧，分分退了租。

大兒子看不慣我這樣鬧，那次直接把我推到在地，我倆父子就這樣扭打在一起了，妻子在邊上冷眼看著，誰也沒幫。最終結果我輸了，但兒子沒好到哪裡去，他也被我打了兩拳。

兒媳婦嚇得直哭，她打電話喊來了我的其他幾個兄弟來勸架，我的小弟因為勸了我一句：「三哥，孩子跟誰姓不是一樣的嗎？非得跟你姓幹嘛？不管他姓什麼他都是你兒子！這就夠了！再說他們跟嫂子姓，一開始也是默認的，你也沒提過。現在孩子都長大了你又來提這個問題，不是鬧得家裡不和睦？」

聽了小弟的話，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原本想著他們給我來撐撐腰，沒想到他卻砸我的場。我暴怒之下拿著大錘把他騎來的摩托車給砸爛了。

自那以後每次我跟兒子們因為姓式鬧矛盾，我的兄弟們沒有一個願意來勸架的，要麼說沒空，要麼說不在家，大家對我避之不及。

兒子兒媳婦存夠了錢後他們買房搬走了，留下了妻子跟我守著這棟房子。自從兒子兒媳婦搬走後，他們再也沒踏進這房子半步，也沒跟我聯繫過。平時即便在路上遇到了我，他們也像陌生人一樣，更別說喊我一聲。

我和妻子一個住一樓，一個住三樓，雖然是夫妻，但是過著跟陌生人一樣的日子。

平時我倆各做各的飯菜，過年的時候她直接被兒子接走了。留下了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守著那棟房。

看著別人家燈火通明，熱熱鬧鬧的，我多少有些羨慕。

如今七十多歲的我，兒子不喜歡，兄弟姊妹們不歡迎，成了一個沒有人願意靠近的人。

去年，二十六歲的孫子結婚，兒子兒媳婦給他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兒子沒有喊我參加。他們大概是怕我在婚禮上又提出來改姓的事，在婚禮上鬧出事來吧！不僅如此，他連我家這邊所有親戚都一個都沒請，這簡直就是直勾勾地打我的臉。

因為這樣，我不僅成了家族最大的笑話更成了左鄰右舍們議論的對象。兄弟姐妹們都在背後對我議論紛紛，有的說我太窩囊，有的說我這輩子不值得，也有說我是自找的。對我說什麼的都有。

我到現在才明白小弟當年對我說的那句話，可明白了又能怎麼樣？我也後悔自己的執著，我幹嘛要執著那一個姓呢？即便我有意懺悔，但我和兒子的父子情，我和妻子的夫妻情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