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第二季》中,左都御史賴名成被慶帝下旨廷杖打死後,陳萍萍對范閒說,天威難測,聖心如淵。陳萍萍對慶帝的評價,其實是太過了。慶帝沒有這麼牛,他只是一個比較高明的權術家和縱橫家罷了。慶帝的所有行為,通過分析矛盾,基本可以預測出來。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依據一定的條件,各自向相反的方向轉化,這就是預測慶帝心思和行為的核心方法。
慶國的內部矛盾,主要有皇室與群臣的矛盾,皇室內部的矛盾,群臣之間的矛盾,皇室群臣與慶國百姓的矛盾。
慶國的外部矛盾,主要是慶國和北齊的矛盾,也就是慶帝和北齊太后的矛盾。北齊的內部矛盾,和慶國的內部矛盾是一樣的。
范閒能夠從邊緣不斷崛起,主要策略就是充分利用矛盾,聯合一派打垮另一派,然後再聯合那一派打垮這一派。
范閒崛起的策略是這樣的,慶帝維持自己地位的策略也是這樣的。在慶國的棋局上,善於發現矛盾、製造矛盾、利用矛盾的做棋手,相反的就是棋子和炮灰。
左都御史賴名成就是棋子和炮灰。
賴名成第一次被范閒當做棋子,是在朝堂激辯上,范閒和陳萍萍配合,成功引誘賴名成入局,接下了徹查二皇子和長公主及其黨羽的重任。
賴名成第二次被范閒利用,在《慶餘年第二季》第15集,這個時候的賴名成,已經殺瘋了,他把朝中的大臣,幾乎參了一個遍,成了眾矢之的不說,他還向慶帝參慶帝。這個時候,朝中大臣,幾乎群起而攻之,向慶帝表忠心。慶帝這個時候,要是不殺賴名成,朝中大臣肯定不服慶帝。
慶帝要是失去了這些大臣,就相當於自己把自己架空了。於是,慶帝選擇了向大臣服軟,下旨廷杖死了賴名成。慶帝廷杖死賴名成,把罪過轉移到了范閒身上,進一步激化了都察院和鑒查院的矛盾。除了這些,慶帝還藉此敲打了范閒。
賴名成被打死後,范閒很悲痛,從劇中看,他是真悲痛。至於他心裡是為自己悲痛,還是為賴名成悲痛,應該是為自己的悲痛更多。
一開始范閒或許只是想利用賴名成達到自己的目的,沒想到賴名成走得太遠了,太過了,結果反噬了自己。范閒悲痛的,是自己對賴名成的認識發生了偏差,使自己的自尊心遭到了重大打擊。
在賴名成心裡,慶帝應該是千古聖君,古往今來獨有一份,慶帝是開明的、公平公正全心全意為慶國百姓著想的。但是,賴名成忘了,慶帝首先要的是慶國的江山土地,要的是百姓的勞動果實。如果沒有了江山土地和百姓的勞動果實,慶帝怎麼可能過如此奢華的生活。
賴名成是一廂情願這樣認為的,范閒估計也是這樣認為的。因為范閒還有用,並且是慶帝的親兒子,所以慶帝打死了賴名成,敲打了范閒。
范閒的悲痛,不是為慶帝,也不是為賴名成,他是為自己,因為他的自信和自尊,第一次受到了如此大的打擊。
這一次,是范閒的成人禮。
范閒通過范無救,洗清了范思轍和自己在抱月樓案件中的嫌疑,又藉助賴名成,獲得了抱月樓的處置權,然後又通過改造抱月樓,收穫了桑文和一眾姑娘們的芳心,在實際利益上,范閒不但沒有損失,還得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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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除了這些,范閒還第一次認清了慶帝的真面目,不再對他抱有幻想。沒有了幻想後,再處理事情,就容易多了。
賴名成之所以被打死,就是因為他太幼稚、太偏激、太理想化。從慶國百姓的角度,他不應該死。但是,慶國是慶帝和群臣的,不是百姓的。賴名成要動大家的奶酪,在慶帝和群臣眼裡,他的確應該死。
對慶帝來說,查辦貪官是慶帝的平衡手段,只是借用了百姓的名義罷了。賴名成作為一個腐儒,他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奧妙。他以為自己只要依靠慶帝的支持,就可以承辦所有有問題的官員,他太高看慶帝了。
從賴名成的個人能力來說,他死得不冤。在慶國的朝堂爭鬥中,賴名成既看不清整體局勢,又看不清內部矛盾,方法上更沒有戰術策略和目標,只是發瘋一般地四面出擊,四面樹敵,他不死才怪呢。
群臣以向慶帝表忠心的名義,要求慶帝下旨,其實就是要慶帝表明自己的態度,要是慶帝不表明態度,群臣們的心裡想什麼,就不好說了。
慶帝看起來很威嚴,感覺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其實慶帝沒有這麼厲害,他和大臣的關係,本質上就是相互聯合罷了。今天和這一幫聯合,明天和另一幫聯合,這就是慶帝維持自己地位的策略。
如果沒有葉輕眉帶來的科技發明和創造,慶國肯定會陷入持續的內卷和停滯不前,無非就是慶帝聯合一幫人,奪另一幫人的土地和財產,然後再聯合一幫人奪這幫人的土地和財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