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下老楊的房子,除了幫他走出困境,更是為了還他的知遇之恩!
「再說了,高新區那邊都還沒有配套,學校真要搬過去,也沒人上的。」
老楊信誓旦旦地和我說了一堆,顯然這些都是那個樓盤顧問給他的承諾。
以老楊在房地產這麼多年的經驗,他自然明白這些所謂的承諾,根本沒法當真。
他之所以和我說這些,只不過他是想在說服他自己。
出於對老楊的關心,我還是讓人詳細地了解了一下那個樓盤。
樓盤確實正在建,背景也還算可以,關鍵是裡面有一部分是拆遷房,大機率是不會爛尾,只不過原本宣傳的准現房變成了現在的期房。
這樣的舉動一般就是為了加快回籠資金,另外就是遇上了政策的突然改變,害怕影響後期的銷售,才不得不這樣操作。
我知道當下強硬地勸說老楊肯定沒什麼效果,所以就委婉地讓老楊先打給教育局詢問一下再做決定。
可惜教育局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當然這可能和即將開售的樓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懂得都懂,這裡就不方便展開多說了。
反正最終老楊交了錢排號,聽說還找了一些關係,最終順利地從人山人海的購房大軍里拿下了一套100平的三居室。
單價1.9萬,老楊首付了4成,但這已經把他多年的積蓄一次性掏空了,而且背上了接近120萬的房貸!
看著老楊興奮的勁,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隨口問了問:「交房之後,打算怎麼辦?」
「花個幾萬元簡單裝修一下,先租出去,中介說預估能租個2500左右,就當補貼房貸了。」
這倒是最佳的辦法,畢竟當時老楊分了30年,一個月的房貸就要6000元左右。
一年半之後,老楊交房了,也順利租了出去,本以為一切都該到此落幕,沒想到那條他最害怕的消息還是來了。
6
2019年初,實驗小學搬遷高新區的文件正式在政府網站公示。
老楊是被業主群的消息給吵醒的,得知消息那一刻,他慌慌張張地來找我,開口的第一句就是:
「小宋,我要怎麼辦?」
那天,老楊因為擔心這套房子砸在手裡,所以絮絮叨叨地在我辦公室里和我分析了一個下午。
看他束手無策的樣子,我只能幫忙聯繫了一下教育局的朋友,得到的回覆是,預估2020年底前完成搬遷。
也就是說老楊才3歲的兒子是不可能趕在搬遷之前在這邊入學了,那眼下最好的辦法就只能賣!
聞言,老楊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語無倫次地問道:「那不是要虧很多?」
這就像一個賭徒,明知要輸,卻又不敢斷臂求生。
「還有兩年時間,現在說不定還有想要入學的家長急著買,你稍微降一點價,只要能脫手,未來都還有辦法。」
「不想賠太多,就得果斷!」
在我極力勸說下,老楊終於點頭答應了,一周後,我幫他以180萬的價格掛在了自己的門店。
可惜問的人並不多,主要因為老楊的面積太大,倒是40來平方的小戶型,一個月內,成交了6套。
畢竟大家都不傻,用接近200萬的成本買一個學位,實在沒有性價比。
大半年的時間,我介紹了幾個客戶給老楊,最高的出價165萬。
不過老楊不能接受剛交房就虧35萬,所以每次答覆我都是:「謝了,小宋,再看看吧。」
而這「再看看」似乎沒能給他機會,因為又過了一小段時間,疫情就來了。
7
這一波影響持續了三年,雖然實驗小學推遲了1年搬遷,不過房價掉的速度更是讓人後怕,關鍵是還沒人接盤。
更加令老楊惆悵的是,他連續兩年工資縮減,如今的收入只夠扛房貸,甚至連生活費都擠不出來了。
「小宋,你再幫我想想辦法吧,虧多一點也賣了。」
這是這些年,老楊給我打電話說得最多的一句。
說起老楊,我確實應該感謝他。
大專畢業實習的時候,我進了老楊的那家地產公司,帶我的領導一直看我不順眼,好幾次要把我開除,都是老楊幫我說好話。
前面說到工作兩年後我辭職了,準確地說是被迫離開的,離開後,是老楊託了關係,讓我去了另外一家地產公司工作。
說實話,要不是老楊幫忙,我想我也積累不了那麼多經驗,更別說認識那麼多人脈,以至於後來自己創業。
所以本著還一個知遇之恩的想法,終於在今年,我讓自己的小舅子買下的老楊的房子。
我讓小舅子以150萬買下了老楊的房子,要知道現在的市場價最多130萬,而實際上小舅子只出了120萬,多的30萬是我出的。
最關鍵的一點,小舅子並沒有那麼多錢,120萬里,我借了他20萬。
也就是等於我貼錢,照顧了兩家人……
賣掉房子那天,老楊約我喝酒,看著他憔悴的臉上難得露出的笑容,我內心也是無比複雜。
無疑老楊是幸運的,不過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一套學區房困住了多少中年男人,又有幾個老楊能在這場大蕭條里扛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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