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有些陳年舊事的秘密真的是寧可爛在肚子裡,也不要輕易找人訴說,否則,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它會像定時炸彈一樣,「砰」的一聲把整個人都炸得四分五裂。
我就是被那個陳年秘密給炸得體無完膚的人。
我今年36歲,結婚四年,還沒有孩子,丈夫鄭南和我同歲,我們的工作收入還算可以,靠自己在三線城市買房和車。
本來前年就計劃生孩子的,就因為鄭南發現了我的一個秘密後,我們有過爭吵,雖然和好,但感情似乎很難回到過去,我們彼此都提過離婚,更別說生孩子,只能一拖再拖。
兩年前,那是一個很平常的一個夜晚,我把手機放在床頭邊去充電就去洗澡,老公躺在床上看書,這是他睡前的必修課,他的手機從不放床頭充電,那樣就能安心看半小時書再入睡。因為這個習慣,我一直很欣賞他。
我從浴室出來,發現老公黑著一張臉,握在他手上的不是書,是手機,而他的手機則安安靜靜躺在電腦桌上充電。
那是我的手機,但我並沒有慌張,自認手機里沒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我們倆手機的密碼是一樣的,說是隨時接受對方查崗,可基本都是毫無興趣。
「你媽曾經是小三,這事是真的嗎?為什麼你從來沒有提起過?」鄭南的語氣很平和,但我知道這種平和是刻意的。
我只覺得腦袋嗡嗡響,整個人都懵了,這事跟我手機有什麼關係?
「別告訴我你自己說的話都說瞎編的?」
鄭南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顯示的是我和發小閨蜜桃桃的聊天記錄。
鄭南認識桃桃,還和桃桃老公關係很好,每年我們兩家都會聚幾次。
我在洗澡時,桃桃給我打了幾個視頻電話,鄭南以為有啥急事就接起來問了一下,對方說他看看聊天記錄。
原來桃桃老公回去鄉下了,正好家鄉的柚子成熟,他想問問我們是否需要。
本來事情到這兒該劇終,沒有閨蜜撕逼的戲碼。沒想到是鄭南無意看到我前面和桃桃的聊天的記錄,關於我媽曾是小三的事情。
本來我媽當小三真的已經是成年舊事了,在我高三時,媽媽就向我保證,一定和那男人斷得乾乾淨淨,然後重新做人。
我媽後悔過,也真心悔改,差不多十年都沒有再和那男人聯繫。
就在前不久,我突然聽說那男人得了肺癌,他心心念念的是我和我媽,但我媽應該是不知情的。
我媽是和那個男人不清不楚的,但我不是他的女兒,我也沒有叫過他爸爸,他卻一直對我不錯,比很多親爸都好。
肺癌晚期,醫院都放棄了,他已經到了活一天是一天的地步,我很糾結要不要告訴我媽,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我在微信里和桃桃聊起了這事,希望她能幫我分析一下。
都怪我,太粗心,這樣的聊天記錄居然沒有刪除。
2
關於我媽當小三的事情,我該怎麼跟鄭南說呢?
我不敢直視鄭南,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內心深處那個恐怖的聲音一遍遍在爆吼:「你媽是小三,小三都是不幹凈的,這種病會不會遺傳?」
未完待续,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nextpage}為什麼我32歲才結婚?就是因為那句「你媽當過小三的病,會不會遺傳給你?」,我抑鬱過,自殺過,甚至逼得我媽自殺下跪過。
大學期間,我交往了一個很好的男友,一直到畢業,我們都在一起,本來順理成章的結婚生子,沒想到是在準備結婚前,准婆婆得知我媽曾是小三,堅決不同意。
男友一開始對抗他媽媽,可也就兩天時間,就和他媽一個鼻孔出氣:「你媽當過小三的病,會不會遺傳給你?」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婚自然是結不成。
我也崩潰了,對著我媽爆吼:「天下那麼多單親媽媽都能養活自己的孩子,為什麼就你非得去當小三啊?因為你,我身上的污點這輩子都洗不清,活著還有什麼用?」
我媽除了哭還做了一件事情,她喝了一大瓶的安眠藥,幸好那個男人發現,送她去了醫院,才撿回一條命。
我媽在用她的方式贖罪,沒想到是我也自殺了,用玻璃割開了手腕,醫生說是抑鬱症。
我病了,我媽哪敢死,她陪著治病,卻只能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半夜麻醉失效,傷口疼得我使勁抓住床沿,哭著喊:「媽,我疼,媽,你在哪兒?」
病房的門猛地被推開,媽媽哽咽的回應著:「閨女,媽來了,媽一直都在。」
既然死也痛苦,那就好好活著。我媽答應我,她會徹底和那個男人斷乾淨.
那男人也來找我,他同意我媽的決定,我用沉默表示接受這樣的結局。
這個被我叫了十五年的叔叔嘆息一聲走了,那天夜裡他給我發了長長的微信,稱呼還是丫頭。
他對我說,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看不起你媽,也可以唾棄我,罵我渣男,但你不應該嫌棄你媽。我和你媽的關係確實是渣男和小三,你可以罵我不是人,但你一定要記住你媽不下賤,她為了你受了很多委屈,可你一直是她的驕傲。千錯萬錯,追究都沒有意義,不管怎麼說,父母沒得選,但你可以選擇走好自己的路,你幸福了,你媽罪責感就會減少。
三天後我給他發了一聲謝謝,可信息發不出去,他刪除我的微信並拉黑了。我知道一定是我媽要求的,從我記事起,只要我媽提出的要求,他從來沒有說半個不字。
就這樣,從那天到現在,他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家裡,偶爾只是從熟人那裡聽到一點關於他的消息。
3
關於我媽當小三的故事,那還得從我出生時說起。
我親爸在我出生後突發心肌梗塞不久去世,接著一年時間,我外公外婆都先後得疾病去世。所有人都說我命硬,剋死了身邊的親人。
爺爺一場感冒變成導火索,奶奶逼著我媽帶著一歲不到的我離開,從此,不讓我們再進家門。
舅舅想要收留我們,可未過門的舅媽打死都不願意,我媽不想再被人說我是剋星災星的話,拒絕依靠娘家。
最窮困的時候,我媽帶著我乞討過,睡過醫院的急診大堂,最後還是舅舅偷偷給了五千塊幫我媽租了一年的房子,我們才有一個避風擋雨的歸處。
我媽要帶我,找不到合意的工作,只能是找點手工活賺生活費,也是在那時候認識王叔的。王叔是一家塑料廠老闆,塑料廠很多假花之類的手工活都會外發,專門給附近帶孩子的人做,工錢便宜。
我媽長得挺水靈的,每次去送貨拿貨都會背著我,顯得很狼狽,而大部分男人都喜歡憐香惜玉。王叔還開車送過我媽幾次,一來二去,就熟了。
我兩歲半就去了託兒所,我媽順理成章的去了塑膠廠工作,還是在辦公室當文員,王叔使用特權讓我媽比其他人提前半小時下班接我。
這麼好的老闆,這麼來之不易的工作,我媽特別珍惜,早上都是很早送我去託兒所,然後第一個到辦公室。
我不記得他們是從什麼開始成為情人的,只記得王叔經常出現在我的新家裡,他對我特別好,有時候也會去接我,老師和同學們都以為他是我爸爸。
我六歲那年,我們又搬了一次家,那是王叔給我們買的房子,還是學區房,我媽就再也沒有去上班。
王叔開始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我家,但他很少過夜,一般都是晚飯後在沙發上躺會,大概十點多就走了。
王叔除了經常接我放學外,還總是帶著我玩,小區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我爸爸。那時候我已經開始懂事,心裡知道他不是爸爸,但總是笑笑沒有拆穿。
或許,我內心深處把他當成了我的爸爸,那時候我不懂什麼是小三,也不懂破壞別人家庭是可恥的,更不會知道那個每天把我舉高高的男人,卻幾乎沒有踏進他兩個兒子的學校大門。
用現在的話說,儘管他對我很好,對我媽也應該是愛,但他是妥妥的渣男,他傷害了妻子,也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