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生,印象中永遠戴著黑方框眼鏡的一個鄰家男孩,台灣著名的音樂人。筆者作為70後,真是可以說聽著他的歌長大的。
一直覺得這個歌手的歌曲中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哀傷,很久以後才知道,張雨生人生的初衷是做一個外交家,他是在入讀台灣政治大學的情況下,因為家庭的變故,才轉行成為一名歌手,一名音樂人的。
這個變故就是張雨生最喜歡的妹妹,十五歲的張玉仙溺水身亡。
張玉仙生前最愛唱歌,總是在哥哥面前哼哼唱唱,為了歌曲的聲調韻律,填詞的好壞和哥哥議論探討,張雨生接受不了妹妹意外身亡的事實,將妹妹成為歌唱家的夢想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從一首《我的未來不是夢》開始,張雨生以濃烈的個人風格掃蕩了港台的歌壇,他的歌曲中,都飽含對妹妹的哀思。
在這個眼鏡男孩事業一帆風順的時候,又一個災難降臨到他本人的身上,31歲的張雨生因為車禍身亡,他的父母了解兒子對於妹妹深沉的愛,將他們合葬在了一起。
張雨生出生在台灣省澎湖縣,家中兄弟姊妹五人,他是最大的大哥,張雨生從小便和小他五歲的大妹格外的要好,大妹名叫張玉仙,是個熱愛藝術的,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張雨生家族的藝術細胞是與生俱來的,他的父母曾在同一個樂隊共事。張雨生本人對於文學,音樂都極為喜愛。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大哥便喜歡聽妹妹哼唱歌曲,澎湖的氣候是多變的,在下雨不能出門的時候,兄妹兩個在簡陋的屋中靜靜的聽著雨聲,感覺著自然的音樂。與大妹不同的是,作為大哥的張雨生,還要承擔家庭的經濟壓力。
張雨生在很早的時候,便是一個標準的多才的文藝青年了,但為了家庭,張雨生選擇了外交事業,他考入了台灣政治大學,也許對他來說,異域的工作是文藝能量另一個層面的釋放。
然而一切都在1986年改變了,張雨生的妹妹張玉仙,在水邊遊玩的時候,不幸落水,雖然被人搶救上岸,但溺水的時間過長,小女孩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15歲。
這對張雨生來說是個不能承受的打擊,才進入緊張的學習生活的家中老大,成為外交官的一個最大理由就是讓大妹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享受她的音樂人生,那個愛跟在哥哥後面哼唱小調的,喜歡聽著哥哥的吉他大聲歡唱的女孩子,就這麼離開了人間嗎?
張雨生決定繼承妹妹對夢想的喜愛,他的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悲哀想讓世人知道,這種情緒假如用妹妹最喜愛的音樂來表達,一定是會讓在天堂的張玉仙高興的。
張雨生開始積極的投入到歌唱事業中,可以說,他是有藝術天賦的,1988年,他靠著一首《我的未來不是夢》打開了歌迷的心扉,開始了三年的,在台港歌壇叱吒的時代。
從《我的未來不是夢》開始,到《天天想你》,張雨生對於妹妹的思念,已經從歌曲的韻律中,歌詞的意境中瀰漫了開來,《天天想你》甚至直接的說出了妹妹的名字張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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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張雨生的那首《大海》,《一天到晚游泳的魚》,他的歌曲中對水的執著,是和妹妹被水奪去生命,是和澎湖充沛的江水下,兄妹中間滋長的濃濃的情誼分不開的。
張雨生的歌中,那種始終無法擺脫的憂傷,對水的在意,對於承諾和未來的執著,背後都隱隱有張玉仙的影子,這種感情確實感染了千萬的歌迷,張雨生的目的達到了,他將對妹妹的愛傳播開來,每一個歌迷都從這種愛的散播中,得到了最好的藝術享受。
張雨生作為一個音樂人是成功的,他並不僅僅指的是作為歌手的成功,張雨生在作曲和歌唱技巧上,都在飛快的進步著,而他對於妹妹的愛,很快的又以另一種形式表達了出來。
張雨生髮現了一個和妹妹氣質很相像的,同樣熱愛音樂的女孩子,一樣的大眼睛,一樣的玲瓏身材,一樣的沒有心機,大大咧咧,張惠妹便是另一個張玉仙,張雨生想讓妹妹對音樂的嚮往,對成功的渴望在張惠妹身上表現出來。
已經作為樂壇成功者的張雨生,將全部的經驗,歌唱技巧毫無保留的教給了當時還在KTV打工的張惠妹。
張雨生和張惠妹歌曲的高音部分,有種同樣的空靈,空靈背後都是淡淡的悲哀和憂愁,看來歌唱技巧的共享是造成這種高音雷同的根本原因了。
張惠妹真正單飛的出道歌曲,《最愛的人傷我最深》就是張雨生為她量身定做的,兩人一起合唱過這首歌曲,甚至外界一度傳出兩人拍拖的傳聞,雖然最終官方的認可兩人是師徒關係,但張雨生對於阿妹的青睞,在她本人出色的嗓音前,還有著對妹妹最深切的哀思。
張雨生在歌壇的發展是順暢的,他的很多音樂理念太超前了,以至於唱片公司悄悄的問,你能不能做大家聽得懂的音樂。
然而,歌迷的喜愛才是硬指標,他不斷的斬獲歌壇各種獎項,最美好的未來展現在這個多才多藝的大男孩面前。
直到1997年,張雨生的事業已經發展至高峰,他除了自己的演藝事業,更是發掘了歌手張惠妹,並製作了兩張成功的專輯,令張惠妹成為天后的代名詞。
1997年10月,秋高氣爽的夜晚。
張雨生剛結束了一場演出,疲憊不堪地開車返回淡水的家。他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心中湧現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輛貨車突然從對面橫衝直撞過來。巨大的撞擊聲剎那間劃破夜的寧靜。
「砰——」
等張雨生甦醒過來時,已是在白茫茫的病房裡。
「他傷得很重,已經昏迷了24天......」
醫生的話音未落,淚水便模糊了張惠妹的視線。她泣不成聲地跪在地上,悲慟欲絕。
終於,在與死神抗爭了24天後,年僅31歲的張雨生還是耗盡了生命的最後一絲力量。台灣的歌壇失去了這位才華橫溢的天之驕子。
更讓人心痛的是,原來張雨生身邊還有一位默默付出的女友——黃慧玲。
得知噩耗的她悲痛欲絕,甚至向張雨生的父母鄭重承諾此生不改嫁。因為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地活下去,守護他們的回憶和美好。
張雨生離世的第一年,黃慧玲整日整日地坐在他們曾共同居住的淡水別墅中。她望著窗外的海天一線,淚水失聲。
這棟別墅還未還清貸款,黃慧玲明白如果自己無法照付月供,這最後的回憶就會被無情地收回拍賣。
於是她振作起來,開始了漫長的工作和還貸。白天她去學校任教,晚上則跑到各個酒吧駐唱。黃慧玲用盡全力工作賺錢,可那張房子的貸款單上總有一大串驚人的數字,讓她無論如何也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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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歲月飛逝,轉眼間12個年頭悄然而過。這12年里,黃慧玲除了工作,就只有工作。她單薄的身板似乎更加消瘦了些,眉眼間也多了幾分鬱鬱寡歡。
直到有一天,黃慧玲終於在還清最後一分最後一毫的房貸後,將房契雙手遞還給張雨生的父母。
她累了,也該為自己未來的生活打算了。黃慧玲再一次深深地望了眼大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是時候放下過去,去擁抱嶄新的人生。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2017年。
這一年,台灣金曲獎評審群宣布,決定向已故歌手張雨生追授「特別貢獻獎」,以褒揚他對華語流行音樂作出的傑出貢獻。
頒獎典禮當晚,張惠妹身穿張雨生生前最愛的紅色衣裙緩緩步上領獎台。她將這份殊榮當作是對恩師最高的褒獎與敬意。
「永遠都不嫌晚,這是屬於你的榮耀,會跟你的音樂一樣永恆流傳。」張惠妹紅著眼眶說。現場的掌聲與歡呼聲久久不息。
沒錯,晚也沒關係。故人已逝,但他留下的精髓永存。
31年的短暫人生里,張雨生完成了479首動人心弦的金曲。他追求獨立,矢志不渝;他傾訴真情,對這個世界仁至義盡。
而他的音樂,也早已成為華人的共同記憶。經年不衰、代代傳唱。
張雨生,這位在天堂的才子,相信他正撫琴高歌,聆聽著世人對他那份痴痴的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