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母親,卻有兩個父親,在旁人看來,葛紅花的家庭實在不正常。
很長一段時間內,每當葛紅花的兩個父親——一對身體虛弱的兄弟——和女兒一起出現在村頭時,總有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有說這對兄弟真是糊塗,自己都養不活還要去養一個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娃娃的,有說葛紅花真是命苦,偏偏被這樣一個窮人家收養的,林林總總,說什麼難聽的都有。
但對外界的流言蜚語,葛家兄弟從來不在意。
葛紅花與父親在一起
他們眼裡只有女兒葛紅花的幸福,為了能將孩子養大,為了能讓孩子接受教育,干農活、搬磚頭、卸水泥,什麼重活累活都做過。
雖無血緣關係,但養恩已然勝過生恩。三十多年過去了,已經長大成人的葛紅花面對親生父母的認領和高薪工作的邀請,毅然做出了她的選擇…
一、意外到來的新生命
1988年5月的一個深夜,家住安徽蒙城縣某村莊的葛家兄弟家的大門忽然被敲響。
等到睡眼朦朧的兄弟倆推開家門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個看起來只有幾天大的幼小女嬰就被敲門者塞到了他們懷中:「是個女娃,你們要嗎?不要就丟了!」
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孩子和門外神色焦急的中年女子,葛家兄弟懵了。
葛家兄弟收養孩子
他們認得眼前的女人的村裡人,也知道之前為了拼個兒子,她和丈夫接連生育了五個孩子,想來是因為孩子太多又不想再養個閨女,這家人才想把剛出生的孩子送出去。
可讓葛家兄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家條件那麼差,把孩子送給自己,那不是擺明了要把她推進火坑嗎?
無怪乎葛家兄弟這樣想,畢竟他們家的狀況確實很糟糕。
當時47歲的葛保堯天生患有智力障礙,44歲的葛保田雖然智力正常,身體狀況卻不怎麼樣,此外他們還有個年邁多病的老父親要撫養。
葛家條件並不好
多年來,葛家兄弟全靠打零工和乞討勉強過活,日子過得無比緊巴,就算是想娶個精神有問題的姑娘回家,人家家裡都不願意把女兒送過來吃苦,更別說是這樣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姑娘了。
但兄弟二人剛想拒絕,眼前的女人就露出無比悲痛的表情。她告訴兄弟倆,自己的丈夫原本是打算扔掉孩子、讓她自生自滅的,如果他們不願意收養,孩子就真的沒有活路可走了。
不忍心親眼看著一條小生命斷送未來,經過一番商量,葛家兄弟最終決定收養這個孩子。他們想,既然孩子的親生父母不想養,乾脆就讓自己來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吧。
就這樣,還不到一個月大的小女嬰真正成為了葛家的一員。
長大後的葛紅花
由於孩子的親生父母沒有給她取名字,葛家兄弟便為她取名為紅花,希望她的人生能像山間怒放的紅花一樣耀眼絢爛。
只是養孩子這事,說著簡單做著難。葛保堯和葛保田都沒有養孩子的經驗,在剛開始的時候,兩人甚至把白糖水當成主食給小紅花喂了下去,後來還是鄰居大媽看不下去指點了一番,這對兄弟才知道要給孩子喂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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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二、沒有血緣,親情依舊
當時的一罐奶粉最便宜也要三塊錢,一罐滿打滿算下來也只能供小紅花喝幾天,沒過多久功夫,手頭並不富裕的葛家兄弟的積蓄便見了底。
為了給女兒賺奶粉錢,兩人只得比從前更加努力。
為了女兒,葛家兄弟比從前更加努力
葛保堯沒法外出工作,便留在家裡照看閨女,葛保田則肩負起一家人的生活重擔,在外拚命打工掙錢。
一沒有學歷二沒有人脈,身體狀況還一般般,這樣的葛保田顯然是無法找到什麼輕鬆還賺錢的工作的。對他來說,最好的工作就是給拖拉機裝土了。
雖說累了點髒了點,但一車下來葛保田能拿到三塊錢的報酬,於這個愛女心切的男人來說,至少自己不用發愁女兒接下來幾天的伙食問題了。
不過,給拖拉機裝土的工作也不是經常有的。沒這個活乾的時候,葛保田就會去工地上卸水泥、搬磚頭等,有時實在是沒地方幹活了,他還會「重操舊業」,上街乞討要錢。
在校期間,葛紅花的成績一直非常優秀
靠著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葛家兄弟終於成功將小紅花拉扯長大。當她到了年齡後,葛保田和葛保堯還充滿期待地將女兒送進了學校,希望她能擁有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
看葛家兄弟對葛紅花如此上心,一些碎嘴的村民忍不住在背地裡嚼起了舌根。在他們看來,給葛紅花一口飯吃讓她不至於餓死就算對她不錯了,葛家兄弟怎麼能將她送去學校,那不是顯得他們這些不捨得將親生閨女送去讀書的人很差勁嗎?
懷著這種想法,每當看到葛紅花單獨一個人時,他們就會對這個小姑娘說三道四,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是個沒媽的野孩子。受長輩影響,學校里的同學們也開始疏遠葛紅花。
村口閒聊的大爺大媽們
儘管是個非常懂事的孩子,但長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葛紅花還是受到了影響。之前葛家兄弟不希望葛紅花因自己是被拋棄的事情感到自卑,就沒有告訴她她的來歷,因此在遭到眾人非議後,年幼的葛紅花很快就動搖了。
某天放學回家後,她忍不住哭著問葛保田:「我媽在哪兒?是不是你們把她趕走了?」
見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忽然這樣說,葛保田又氣又心疼。他實在不忍心把真相告訴女兒,只能擺出一副憤怒的表情拒絕回答。
後來還是知道內情的熱心鄰居實在看不下去,主動向葛紅花吐露了實情,這場風波才算結束。
葛紅花與兩位父親的合照
一想到自己分明和兩個父親沒有血緣關係,他們對自己卻還是那樣好,葛紅花忍不住又一次流下了眼淚。她在心裡暗暗發誓,等到自己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回報爸爸們,讓他們過上幸福的好日子!
三、來自女兒的回報
時間一晃而過,2005年,葛紅花已經上初三了。
作為學校里的佼佼者,無論是家人還是老師,都對葛紅花抱有很大的期待,葛紅花自己也希望能考出一個好成績。
可不幸的是,就在她全力以赴衝刺中考時,葛保堯卻因腦血栓癱瘓在床,急需人照顧。
葛紅花和兩位父親在一起
得知哥哥的病情後,葛保田急得團團亂轉。他還得外出打工掙錢,否則哥哥的醫藥費和閨女的學費生活費就沒了。但自己要是走了,誰能來照顧哥哥?
看著臥病在床的葛保堯,再看看焦慮的葛保堯,葛紅花做出了決定。她不顧老師的挽留和兩個爸爸的反對,硬是辦理了休學手續,在家全心全意地照顧著葛保堯。直到一年後葛保堯的情況有所好轉,她這才重返校園。
對學生而言,一年的時光有多寶貴是不言而喻的,可為了父親,葛紅花心甘情願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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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令人寬慰的是,葛紅花沒有因一年的缺席而退步,參加中考後,她順利考取了縣裡最好的高中——蒙城縣第一中學,並在隨後的日子裡一步一步穩穩向前進,最終成功進入了大學。
課堂上的葛紅花
2012年,葛紅花大學畢業了。對於這位成績優秀的大學畢業生,許多學校都爭先恐後地向她發出了邀請。可在深思熟慮後,葛紅花出人意料地選擇了一所師資力量並不發達的小學,馬集鎮小學。
當時所有人都不理解葛紅花為何要做出這樣的選擇,但站在孝順的葛紅花的角度來看,不難理解她的最後選擇。
其他學校雖然條件優渥,但都不允許教師攜帶家屬,只有馬集鎮小學願意讓葛紅花帶著不再年輕的葛家兄弟住進免費的學校宿舍。
對不放心兩個爸爸的葛紅花來說,這樣的條件足以彌補其他一切不足。
希望能一直陪著父親們的女兒
2018年,葛保田因肺部感染住院,情況十分糟糕,光是750元一支的進口藥,他每天就要用掉兩支。
看著高昂的帳單,葛保田自己都想放棄了。他實在不願意拖累女兒,讓她年紀輕輕就背上沉重的債務。
可看著病床上的父親,葛紅花說什麼都不願意放棄。積蓄花光了,葛紅花就硬著頭皮向周圍人借錢,有空就會去做兼職賺錢,為了省錢,她還自學護理,每天堅持為父親按摩,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
了解到葛紅花一家的情況後,學校方面和有關部門也為她提供了幫助。
葛紅花照顧病床上的父親
終於,在多方幫助下,葛保田的情況逐漸穩定,葛家人的日子也逐漸走上正軌。
其實這麼多年來,葛紅花的父母不是沒想過認回女兒。只是看著在自己有了工作後才找上門來的親生父母,葛紅花實在沒有精力和想法去應付。
對她來說,自己的親人只有葛家的兩個爸爸,就算日後結婚生子,她也要一直把兩位父親帶在身旁,讓他們安享晚年。
如今,葛紅花依然和兩位父親生活在一起。由於家庭的緣故,她始終沒有結婚,但對這個堅強孝順的姑娘來說,只要父親還健康安在,結婚與否也就無所謂了。
葛紅花一家在一起
衷心期盼在未來的日子裡,二老的身體能夠越來越好,葛紅花也能遇到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