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點,67歲的夏秀芝和往常一樣起床。冷空氣從四面八方襲來,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她佝僂著身體走進大棚里,一邊整理著柿子一邊鋤著長出來的雜草,不時地用手敲一敲酸痛的後背。每隔一會就要稍微直起一點身體,腳上的鞋子和雙手沾滿了泥巴。做完這些她還要推著推車去街市賣柿子,家裡的兩個孩子,一個指著這些錢救命,一個指著這些錢生活。
今年67歲的夏秀芝,生活在赤峰市的一個小村子裡,一直靠種大棚維持生活。家裡的孫子孫女自幼身世坎坷,兩個孩子都是她撿回來的棄嬰,一個叫來寶一個叫來欣。2005年4月來寶被夏秀芝在大門外撿了回來,撿回來時來寶被凍得嘴唇發紫,夏秀芝抱著哄了好久來寶才緩過來。看著孩子可愛的小臉,夏秀芝再也捨不得放下,便一直帶在身邊撫養他長大。來寶3歲時,夏秀芝又在路邊撿回了來欣,對正在玩耍的來寶說:「以後,這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好好照顧她呀。」
夏秀芝帶著這兩個孩子,日子雖然不富裕但還算過得去,有這兩個孩子陪著,家裡多了很多歡聲笑語,卻不想多年後孫子的一場大病讓這個家變得舉步維艱。2020年,15歲的來寶被確診為Ⅰ型糖尿病,聽到這個噩耗的夏秀芝瞬間淚如雨下,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起早貪黑含辛茹苦養大的孫子會患上這樣的病,她拿著醫生遞給她的診斷書,手不停地顫抖著,已經快70歲的夏秀芝在那一刻又蒼老了許多。
圖為生病的來寶躺在炕上
「奶奶,別哭了,哥哥會好的。」來欣的話把悲傷的夏秀芝拉回現實,她緊緊地抱住來欣,似乎此刻來欣是她最大的支柱。然而,對於夏秀芝來說,最大的痛苦來源於經濟,家裡的條件本來就不好,為了給來寶籌集治療費用,她只能請求親戚好友的幫助。從那以後夏秀芝便開始帶著來寶住院治療,還要上學的來欣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在家,自己照顧自己。
來欣每天都在家門口等奶奶和哥哥,她今天考了100分,老師當著全班的面表揚她,同學也都很羨慕她。可一回到家,她連一個可以分享喜悅的人都沒有。她很擔心哥哥的病情,在日記里寫道:「奶奶和哥哥還沒有回家,不知道哥哥的病什麼時候才能好,我好想哥哥能健健康康的回家和我一起玩。」
由於經濟原因,來寶的病情一有起色便出院回家。回到家的夏秀芝則更加賣力地打工賺錢,她要給孫子賺救命錢,給孫女賺生活費。有一段時間親戚們都對她說:「反正孩子是撿來的,不如放棄了吧,過好自己的日子。」但卻被夏秀芝嚴詞拒絕了:「孩子來到我的身邊,就是我的寶貝,我怎麼能放棄呢。」
為了賺錢,夏秀芝在春種秋收之時出去幫工,僱主看她上了年紀都不願意用她,她只能低聲下氣地求僱主給她一個機會。幹活的速度趕不上其他人,工錢就只有其他人的一半,就這樣幾十塊幾十塊的掙錢,撫養著患病的孫子和正在上學的孫女。
圖為正在摘柿子的夏秀芝
等到冬天,她便打理大棚出去賣柿子。遇上大風天,街道上被吹得全是各色的垃圾袋。夏秀芝摘完柿子就推著推車去街邊賣柿子,過路的環衛大爺認識她沖她喊:「這麼大的風,街上都沒有人,還擺攤幹啥?」秀芝奶奶搖搖手沒說話,因為她想,萬一呢,能掙幾個錢就掙幾個,多掙一塊錢來寶就有一點希望,多掙一塊錢來欣就能安心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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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今年,來寶的病情突然加重,臉上開始出現潰爛。醫院的醫生告訴她,要儘快治療,不然孩子的臉就都爛了!來寶的病情刻不容緩,不是夏秀芝能一塊錢一塊錢攢出來的。看著他日益消瘦的臉,夏秀芝心急如焚,和親戚朋友借錢他們都不願意借,無非就是怕她年紀太大還不起。
圖為正在賣柿子的夏秀芝和來欣
如今一邊是重病的孫子,一邊是上學的孫女,兩個都是夏秀芝的心肝,她一個都放不下,可讓人無能為力的事像巨石般一件又一件的砸在這個年近七旬的老太太身上。來寶看著奶奶佝僂的身影,心中的自責無以復加,本應該成為家裡的頂樑柱讓奶奶過上好生活,如今卻因為自己的病拖累著這個家。「奶奶,我不想治了,我不想拖累您。」來寶的話讓夏秀芝瞬間淚如雨下,她把虛弱的來寶抱進懷裡:「奶奶一定會讓你和妹妹都好好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