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薛懷遠沒有死,對於薛芳菲來說是意外之喜,但也是麻煩的開始,因為她現在是姜梨。
對於姜梨來說,原本的主線任務是復仇,但薛懷遠還活著,主線任務就變成了救人。
復仇可以徐徐圖之,救人卻是時不待我。
薛懷遠雖然還活著,但馬上就要被問斬,留給姜梨的時間不多了,想要救人只有一條路。
從刑部手裡攔下囚車,然後入京告御狀,為薛懷遠平反。
入京告御狀,聽起來熱血沸騰,實際上卻是萬分兇險。
且不說長公主和成王一夥,不會坐以待斃,即便安全入了京,還要看洪孝帝臉色。
洪孝帝一個不高興,再讓有心之人做文章,反手一個聚眾謀逆的帽子扣下來,別說救出薛懷遠,姜家和葉家也要一起遭殃。
這一點其實早在姜梨從淥陽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所以她才會主動提出,成為肅國公的棋子。
肅國公和洪孝帝要對付李相國,要對付長公主,需要有人衝鋒陷陣,姜梨主動請纓。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葉家不懂朝堂,一點沒有反應過來,但中書令姜元柏知道後,卻是膽戰心驚。
他很清楚,這對李仲南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絕不會輕易放過,但洪孝帝什麼態度,他就摸不清楚了。
所以,他做了兩個安排,第一是讓葉世傑知道利害,讓葉家去勸說姜梨,希望在入京之前平息風波。
第二,則是在朝堂上主動請罪,探一探洪孝帝的態度,結果出乎意料。
洪孝帝先是表達了憤怒,說收到了很多參姜元柏的奏本,但話鋒一轉,又說考慮到姜元柏是顧命大臣,決定先見一見姜梨再說定奪。
這個話的意思,其實就是要姜元柏擺清自己的身份。
你是皇帝的顧命大臣,不僅僅是中書令,要清楚自己的立場,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皇帝如果真的不滿,就不會願意見姜梨,見姜梨希望聽到什麼,姜元柏要有數,要全力支持。
皇帝可以留退路,姜元柏不可以。
至此,姜元柏也入局,而這是洪孝帝想要看到的,也是姜梨從一開始就算計好的。
姜梨為了救父親,為了替自己家裡復仇,根本不顧姜家死活。
這一仗,她必須壓上所有籌碼,將更多的人卷進來,只有和自己共進退的人越多,勝算才會越大。
這同樣也是她帶著淥陽百姓,還有沿途饑荒百姓入京的原因。
龐大的人群一旦聚集起來,目標就會變大,路上敵人不好下手,因為事態難以控制。
畢竟正在鬧饑荒,一旦發生譁變,就必須有人負責,誰也不想當這個倒霉蛋,成為長公主和李相國榮華富貴的墊腳石。
同樣的人越多,事情越大,一旦被坐實謀逆,那就是必死無疑,姜元柏沒有退路,必須全力以赴。
簡單說,就是要麼大功,要麼大罪。而這裡面,姜梨其實還藏著一處算計。
要為薛懷遠平反,就需要有淮鄉的人證。淮鄉百姓是認識自己的,而這也一定是敵人,會在朝堂之上抓住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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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只要證明姜梨的身份是假的,那麼一切就都是圖謀不軌。
她終究不是真正的姜梨,婉寧公主認得她,身份的問題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早晚要面對。
所以,姜梨也是在賭一把,借這個機會把薛芳菲這個身份做實。
她究竟是姜梨,還是薛芳菲,其實只需要搞定三部分人就可以了。
其一是淮鄉的父老鄉親,其二是姜家,尤其是姜元柏和老夫人,最後便是洪孝帝。
只要在朝堂上蓋棺定論,認定了她就是姜梨,那麼從今往後她不是也是,再沒有人能夠質疑。
質疑也沒用,那個年代又沒有基因檢測技術。
而此時此刻,三方人都需要她是姜梨,而不是薛芳菲,這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只有她是姜梨,淮鄉的百姓才能平安回家,而不是參與謀逆,饑荒的百姓才能得到救助,而不是聚眾造反。
姜元柏才能保住仕途,保住自己的名聲,而不是參與謀逆,亦或教女無方,而洪孝帝才能清掃朝堂。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姜梨必須贏下第一仗,抵擋住長公主對她身份的質疑。
而這其中最大的變數,其實是沈玉容。薛芳菲究竟活著,還是已經死了,沈玉容的表態極為重要。
這就需要姜梨做出妥協,給沈玉容吃一顆定心丸,給沈玉容一個前塵不計的保證。
姜梨在賭命,只是她賭的不只是自己的,還有許多人的。雖然目的是正義的,但手段並不光明,甚至可以說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