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女子身患重病,臨終前想見母親一面,被拒絕後含淚去世

2024-06-18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不好,沒氣……」

病床上,陸娟面容憔悴,氣若遊絲,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2016年9月,陸娟因感染肺結核緊急入院,被切除右肺。2017年,左肺也發生感染,迅速惡化,無法維持呼吸功能

陸娟

29歲的陸娟,本該健康精神的年紀,卻無法自主呼吸,每吸一口氣,都要藉助臉上笨重的呼吸機。

清醒時,陸娟會用手抵著脖子,做出「抹脖子」的動作,想要一死了之,不願拖累殘疾的父親。

可她之所以如此艱難地撐著最後一口氣,只為完成心中唯一執念:想見媽媽。

女兒病入膏肓,母親不見蹤影。陸娟的父親陸柏林表示:「母女倆20多年沒見面了,現在她媽不想見她……」

陸娟的母親

究竟是什麼不可調解的矛盾,令一位母親如此冷漠絕情,不願見行將就木的女兒最後一面?

女兒的遺願

「每天都很痛苦,自己痛苦,爸爸也痛苦,更難受。」

陸娟拖著病體,拼盡全身力氣,顫顫巍巍地在紙上寫下了這句沉重的話。

「娟娟,你要堅持住,爸爸就靠你了。」父親陸柏林望著氣息奄奄的女兒,抹著眼淚說。

「我從來不哭,腿腳不好,坐輪椅,被人笑話,我都沒哭。但看到女兒這樣,我只有流淚,沒辦法。」

面對鏡頭,陸柏林紅著鼻子,淚流滿面。

女兒的病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這位一輩子堅毅剛強的父親徹底崩潰了。

陸柏林和女兒陸娟

2016年,陸娟身體健康,婚姻幸福,正準備備孕,迎接一個新生命。

誰成想,喜訊沒有降臨,卻迎來了噩耗。

備孕期間,陸娟總感到身體不適。起初,她常常咳嗽咳痰,後來食慾減退,發熱冒汗,體重無故驟降。

在丈夫的陪同下,陸娟忐忑不安地前往醫院檢查。

「是肺結核,中晚期,已經很嚴重了。」

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給了陸娟當頭一擊。她全身麻木,脊背直冒冷汗。

陸娟

因右肺發生病變,醫生不得不做切除手術。如此一來,陸娟只能依靠左肺維持呼吸。

不料,沒多久,病情惡化,左肺也出現感染。

「患者長期用藥治療,身體出現耐藥性,沒法治了。」醫生遺憾地說。

半年來,陸娟把醫院當家,把藥當飯吃,靠呼吸機勉強續命,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數。

陪在她身邊的,除了新婚丈夫外,只有坐著輪椅、腿腳不便的父親。

或許是料到自己不久於人世,飽受病痛折磨的陸娟有了輕生的念頭,數次向父親表示自己不想活了。

陸娟

當父母的,最怕白髮人送黑髮人。父親陸柏林只能一遍一遍勸慰女兒:苦難都會過去的。

可他心知肚明,女兒即將抱病而終。

事已至此,完成女兒的遺願,是當務之急。

淡漠的母女親情

2017年1月18日,病床上的陸娟半清醒半昏迷 ,嘴裡開始念叨著胡話。

單看口型,陸柏林就已經明了女兒在說些什麼。

「她想媽媽了。」陸柏林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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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娟

據悉,早在1997年,陸娟9歲那年,陸柏林便與前妻李愛萍離異。自此,陸娟跟隨父親生活,再未見過母親。

二十多年的分離,令曾經血濃於水的母女親情早已淡漠如路人。

陸娟生命垂危,油盡燈枯,心中唯一的執念便是再見母親一面。越是臨近死亡,她對母親的思念愈加濃烈。

身為父親,陸柏林並非不願完成女兒夙願。而是他也無法把握,前妻到底願不願意見女兒?若是不願,這無非又是一次痛徹心扉的傷害。

夫妻離異二十多年,陸柏林從未聯繫過前妻。經打聽,他得知前妻早已再婚,並再度生兒育女,婚姻幸福,夫妻和睦,盡享天倫之樂。

陸柏林

此外,通過某些途徑,他添加了前妻現任丈夫鍾全明的微信。朋友圈裡,鍾全明經常曬一家老小其樂融融的照片,羨煞旁人。

陸柏林本不願去打攪這個幸福的重組家庭,可女兒為此一願,除了順從,他別無他法。

為了找到前妻,陸柏林請來電視台記者。

記者抵達病房時,陸娟處於清醒狀態。她的嘴勉強可以張開,卻無法出聲,發出來的都是氣聲。

陸柏林熟練地為女兒找來紙和筆。只見陸娟廢了老大力氣提起筆,寫下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媽媽」。

寫完後,陸娟大口喘著氣,撲通躺下,眼角划過兩行熱淚。

陸娟寫下的「媽媽」

醫院的病危通知書已經來了好幾波,所有人都知道陸娟只剩一口氣,殊不知她強撐一口氣的原因,竟是為了等待母親,一個不知道願不願意見自己的母親。

「你和母親的關係好嗎?」記者問。

「一般。」陸娟用氣聲回答。

「聽說你和你母親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面了。」

「你很想她嗎?」

陸娟接連點頭。

另一邊,記者又問陸柏林:「你一直沒聯繫前妻,是不是害怕她有牴觸心理?」

陸柏林無奈點頭:「她現在生活美滿,大概不希望我們打擾她。」

陸柏林

憑藉姓名與朋友圈的照片,記者求助公安機關,希望通過查戶籍的方式,幫助陸娟找到母親。

然而,查閱半天,派出所的民警卻表示,李愛萍與鍾全明夫婦二人的戶口都處於註銷狀態。

註銷是什麼意思呢?

「這兩人要麼去世了,要麼把戶口遷走了。」民警解釋道。

很顯然,戶口遷到外地的可能性更大些。這樣一來,陸柏林手頭僅剩的一點信息也就此中斷。

陸娟的母親李愛萍

倘若李愛萍真去了外省,找她如同大海撈針一樣。並非不能找,而是陸娟生命垂危,恐怕等不到見到母親的那一天。

陸柏林不忍將這個消息告訴女兒,生怕加速女兒的死亡。

「她這個病情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不幫她完成這個願望,我會內疚一輩子。」

與前妻離婚後,陸柏林一人照顧女兒,好不容易將其撫養成人,讀完大學,步入婚姻。誰能想到,竟攤上這檔子事!

不順的婚姻

女兒陸娟年輕的生命即將凋零,作為父親,陸柏林的一生也歷盡坎坷。

1986年,經媒人介紹,陸柏林認識了前妻李愛萍。

「我1歲就得了小兒麻痹症,終身殘疾,走不了路,討不到媳婦,別人就介紹我去偏僻貧困的山區找。」

陸柏林

陸柏林有城鎮戶口,是個能掙穩定工資的工人。李愛萍來自山區,家境貧寒,欲擺脫農村生活。

雙方各取所需,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陸柏林踏實能幹,李愛萍單純樸實,兩人婚後一直和睦恩愛,並生下女兒陸娟。

然而,自從見過城市的熱鬧繁華後,李愛萍的心境悄然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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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會變的,她和外面的人接觸多了,開始嫌棄我了,覺得找我這樣殘疾的人丟面子。」陸柏林回憶道。

日常生活中,李愛萍動輒對丈夫諷刺挖苦,拿他殘疾的雙腿做文章。

每逢年節,她生怕帶一個殘疾丈夫回去丟面子,因而多次自己單獨回鄉。

陸柏林心知肚明,妻子看上的並非自己,而是戶口、工作等外在條件。

為了年幼的女兒,陸柏林一直默默忍受著妻子的精神霸凌。

反倒是妻子李愛萍,接受不了自己的另一半終身坐輪椅,率先提出了離婚。

1997年,二人的婚姻瓦解。

這一年,陸娟才9歲,根本接受不了父母的離異。她沉鬱了好長一段時間,整日將自己關在房中,不與任何人交流。

陸柏林

曾經活潑開朗的女孩瞬間失去了笑臉,令陸柏林十分為難。

「我們離婚對她傷害很大,她變得內向很多,讀初高中時,她從來不會把家中情況告訴同學。每次開家長會,我總是找哥哥嫂嫂去幫我代開。」陸柏林無奈地說。

母親離開時的決絕與無情,令陸娟耿耿於懷,心中更是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好似多恨母親一分,自己的心裡也會好受一分。

二十多年來,陸柏林小心維護著女兒的自尊,憑藉一輛三輪車,供女兒讀上大學,好不容易盼到她成家立業,卻也迎來了噩耗。

得病後,一向要強的陸娟釋懷了。她終於明白,自己對母親一直以來的感情並非恨,而是因愛生恨,更夾雜著愛而不得的思念。

陸娟

陸娟何嘗不希望,自己的青春能有母親的陪伴,婚姻能有母親的見證,可這一切都沒有。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鏡頭前,陸娟毫無顧忌地表達了自己對母親的愛。

這份藏匿二十多年的愛,能否得到回應?

永遠的遺憾

在親戚朋友的幫忙下,陸柏林終於得到一個寶貴信息:前妻李愛萍嫁到了湖南湘鄉月山鎮。

得到線索後,記者火速前往當地警局,查閱戶籍信息。

民警表示,當地的確住著李愛萍夫婦。

在村幹部的帶領下,記者來到李愛萍的住處。然而,無論記者如何敲門叫喊,裡頭愣是沒有一點兒回應。

李愛萍的住處

「她男人鍾全明壞得很,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平時也不跟村裡人打交道,對誰都凶,特別不好相處。」村幹部好心提醒道。

記者焦急不已,因為他每耽擱一秒,陸娟見到母親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幾小時前,記者接到了醫院傳來的噩耗。

陸娟的情況不容樂觀,整個人陷入昏迷狀態,身體一會一會抽搐抖動,意識長時間喪失。

「血壓降低,體溫上升,打了強心針,一直在輸液,現在就靠一口氣吊著命。」醫生說。

「已經不行了,沒想到這麼快,剛才一下子數據降了,來不及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意識了。」陸柏林將最新情況通知記者。

李愛萍和鍾全明

記者心急如焚,撥通了李愛萍的丈夫鍾全明的電話。

「我剛剛打電話到那邊了,女孩子真的要不行了!」

「不行了關我什麼事,當事人都不願意見,打我電話做什麼。」鍾全明用不耐煩的口吻回答。

「當然要見,這是親娘,懷胎十個月生下的。」記者苦勸道。

「見什麼見,以前都幹嘛去了,現在見什麼?」鍾全明嚴詞拒絕。

鍾全明

鍾全明表示,二十多年來,陸娟從未叫過李愛萍一聲母親,母女倆的矛盾十分尖銳,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

此外,鍾全明告訴記者,他的意思也是李愛萍的意思,李愛萍也覺得沒有再見女兒的必要。

另一邊,陸娟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說沒就沒。

為了幫陸娟完成遺願,記者開始反覆撥打鐘全明的電話。連打10分鐘後,病房中的陸柏林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打來電話的正是前妻李愛萍!

陸柏林

然而,電話接通後,李愛萍並未過問女兒的情況,而是開始翻以前的舊帳,曆數上一段婚姻里雞毛蒜皮的小事,意圖與陸柏林爭論清楚。

「好了,算了,不說了,看下女兒吧!」陸柏林蒼白地哀求道。

病床上,陸娟眼神迷離,已經進入彌留之際,不管她是否能聽到母親的聲音,她都無力回復。

病床上的陸娟

從頭到尾,李愛萍都沒提及女兒一句,在得知前夫語氣緩和,打算將過往一筆勾銷的時候,她無情掛斷了電話。

李愛萍咄咄逼人的聲音在整個病房迴蕩,陸娟定是感受到了母親的決絕與冷漠。

就在母親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她流下了最後一滴淚,心灰意冷地離開了人世。

陸娟

陸柏林雖然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接受不了女兒的離開。他趴在病床旁,嚎啕大哭起來,哭女兒,也哭自己。

最珍貴的女兒走了,他徹底淪為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餘生只剩痛苦。

此新聞一經播報,引起軒然大波。當地社區得知後,特地為陸柏林申請五保戶,還自發捐贈6000元體恤金。

陸柏林卻認為,這些錢是用女兒的命換來的,他不能收

同時,他也表示,自己不想當一個廢人,即便雙腿殘疾,也希望能為社會出一份力。

陸娟舊照

這個故事是帶有遺憾的,陸娟至死沒見到二十多年日思夜想的母親一面。

臨了,女兒原諒了母親,母親卻還恨著女兒。

曾經,我以為,母愛無私偉大,哪怕人世間的一切毀滅,母愛都不會消失。

殊不知,世間之大,人各有志,為人母者,也會愛自己勝過愛子女。

不過,人生路漫漫,人的心境總會發生改變,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李愛萍也會後悔今日所做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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