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我躺在床上漫無目的地刷著朋友圈,突然刷到小姑子劉艷發的一張照片,打開細看,是一張某樓盤的宣傳圖,配文:即將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
我驚訝極了,劉艷家那條件我再清楚不過了,他們夫妻二人一沒文化二沒頭腦,她老公每月掙那三瓜兩棗,只能勉強夠吃喝的。
他們要是買房,從哪搞錢?
正想著,老公劉景走進臥室,我一骨碌翻身起來把手機拿給他看:你妹妹買房子啊?劉景一臉震驚,瞄了一眼,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是嗎?我不知道這事兒,應該不可能的!」說完,他就鑽進被窩不吭聲了。
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我心裡更加困惑了,難道,劉景偷偷借錢給劉艷了?可是劉景的工資卡都在我這兒,他哪裡來的錢借給劉艷呢?
我再定睛一看,劉艷竟然刪掉了剛剛發的朋友圈。這明顯有貓膩啊,劉景沒錢給她,難道是公婆出的錢?
2
劉景家條件不好,我婚前就知道了。他爸媽是農民,都在老家種地,一年到頭攢不了幾個錢。
我是獨生女,當初嫁給劉景,我爸媽是一萬個不情願。劉景一沒房二沒車,就是工作還湊合,在一家私企裡面做採購經理,每個月到手萬把塊錢。
萬把塊錢在房子面前,那就九牛一毛了。
可是劉景身高一米八,是我願意臣服的英氣男,最關鍵的是,他對我是百依百順。談戀愛的時候,有天夜裡我說想吃螺螄粉,劉景二話不說,穿上衣服狂奔出去幫我買回了家。
我媽說,你呀,就是頭腦簡單,被他吃得死死的。他爸媽連個房子都買不起,他找你還不賺翻了!
我名下有套房子,120平,是我爸媽在我剛畢業的時候給我置辦的。由於劉景沒房子,我倆從戀愛開始就住在我的房子裡。
結婚的時候他爸媽給了我5萬塊錢,當時我內心是有點感動的,因為他家那個條件,能拿出這筆錢實屬不易。
婚後的生活,平淡恬靜。
娘家離我們的小家只隔著一條街,平常我倆不做飯,下班就去我媽家蹭飯。劉景嘴甜,常常拎著水果蔬菜上門,去了還主動收拾碗筷整理廚房,慢慢地,我媽也挺喜歡他。
雖然劉景家裡條件不好,但是他嘴甜,勤快,沒房子就沒房子唄,愛情大過天嘛!我覺得這輩子是嫁給愛情了。但是劉艷買房這麼大的事兒,她自己不可能有這個錢,究竟是誰出的錢?這個事兒我必須弄清楚,
剛好,半個月後是公公的生日,正是個好機會。
3
破天荒的,劉艷要在自己家給公公操辦生日宴。
當我們來到劉艷家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桌上的菜擺得滿滿當當,劉艷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這完全不符合她往日的作風啊。
飯桌上,劉艷好似一隻花蝴蝶來回穿梭,一會兒給公公倒酒,一會兒給婆婆斟茶,一改她往日的懶大姐作風,完完全全變身賢妻良母。
妹夫也是紅光滿面,一口一個「爸,祝您生日快樂」「媽,您多吃點」,他時不時地還起身給二老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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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忍住心裡的疑慮,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艷子,你今天辛苦啦!做了這麼一大桌菜!」
劉艷笑嘻嘻地站起身:「嫂子,不礙事的,今天咱爸生日,我們做小輩的該這樣的!他們苦了一輩子,該享福了!」
公婆笑得合不攏嘴,內心的喜悅藏也藏不住。
我瞥了眼劉景,他也特別很高興,興高采烈地與妹夫聊天。看著這一家子人莫名的興奮感,我張口問劉艷:「艷子,你們買房子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炸得飯桌上頓時安靜了。
劉艷頓了頓,鎮定地答道:「沒有啊,嫂子,你怎麼會這麼問?」
「哦,我有天好像看你發的朋友圈來著。」
「那天呀,」劉艷轉了轉眼珠子,「嫂子,不怕你笑話,我那天是幹活去了。我一個朋友拉我去的,說是充人頭,假裝去排隊驗資買房,一天200塊錢!」說完,她捋了前額的頭髮,瞄了眼劉景,「我們不如你們,就幹些拿不上檯面的事兒。」
我吃了一驚,還想再問兩句,劉景用胳膊搗了我一下,示意我別再問了,我只得閉了嘴。
劉艷沒文化,性格毛躁,工作一直換不停,她干這事兒我一點也不意外,但是這事兒總讓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4
周一下班,劉景晚上有應酬,我照例回娘家吃飯。剛進家門,我媽把我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問:「你婆家那邊征地,你知道這個事嗎?」
「征地?你從哪裡打聽的?」
「我聽小區的楊阿姨說的啊,今天去買菜回來路上,她跟一群人擱那炫耀,說老家建輕軌,征地了,她家能分好幾十萬!咋的,你公婆沒和你們說?」我媽睜著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
「我沒聽他們說啊,晚上劉景回來,我問問他!」我嘴上應付著我媽,心裡卻陡然升起一陣疑雲。
劉景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了,他喝得東倒西歪,一進門就抱著我不撒手,黏糊半天才把他弄上床。
剛歇會兒,就聽見劉景的手裡里傳來呼呼啦啦的微信提示音。這麼晚了,誰還給他發這麼多信息?好奇害死貓,最終我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用劉景的手指解鎖了手機。
信息是劉艷發的,她讓劉景借點錢給她,外面催債的要得緊,她快頂不住了,催著劉景趕緊轉5萬給她。
關掉手機,我裝作不知情,我想看看工資都上交的劉景如何應對這個問題。
我還想問問劉景,老家征地的事兒他到底知不知情。
5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起來後劉景明顯就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在客廳里來來回迴轉圈。吃早飯的時候,我漫不經心地問他道:聽說你老家要征地,真的假的?
正在喝粥的劉景一哆嗦,差點把粥撒出來,「沒,沒聽說啊!改天我問問。」說完他迅速移開視線,繼續喝粥。
「老公,夫妻之間要坦誠相待,你有事可不能瞞著我啊。」說完,我緊緊地盯著劉景。
劉景的臉漲得通紅,棕色皮膚下青筋暴起,突然笑著伸手摸著我的頭髮,「老婆,我怎麼敢瞞著你呢,你可是我最愛的寶貝啊。」
我在心裡輕輕說了一聲:劉景,希望你不要騙我。
沒想到第二天臨下班,接到劉景電話,說有事讓我趕緊回家。我匆匆地往家趕,剛進門,就看見玄關處放著一大堆雞蛋和蔬菜,我身子往裡一探,瞥見小姑子和公婆正坐在沙發上。
公婆見我回來了,立馬站起身來和我打招呼,我邊換鞋心裡邊嘀咕著: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一家人齊刷刷都來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小姑子走上前親切地挽著我的手,嫂子長嫂子短地喊著我,把我拉到沙發坐下。我此時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公公輕輕咳嗽了聲:佩佩啊,有件事我們想和你們小兩口說一聲。
劉景笑眯眯地看著我,也坐到了我身邊。
「佩佩啊,最近,老家征地,我們家那個小果園被徵收了,補了20萬塊錢。」
「爸,那是好事啊,咱家那果園產量也不咋地,還不如征地了呢。」我微笑著對著公婆說著,劉艷卻露出了一個不尷不尬的笑容。
婆婆瞟了眼公公,又轉頭笑著望著我,輕聲說:佩佩啊,你妹妹到現在也沒個房子,明年軍軍就該上小學了。我和你爸商量著把錢先給他們付個首付,過幾年他們緩過來再給我們,你看行不?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我瞬間明白了之前看見小姑子發的朋友圈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