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我是越活越明白一個理兒:兒子是別人的,女兒才是貼心小棉襖。尤其是人老了,不指望兒女給你多大福報,但你不能什麼都不給,還伸手來搶。
我姓趙,今年七十三,老伴走得早,兒女一雙,兒子在外地打工,女兒嫁到城裡,就住我現在這套小房子的隔壁。老頭子在的時候,我們種了幾十年地,攢了點老底子,在老家農村蓋了三間正房、一間灶屋,年年修修補補,也住了大半輩子。後來農村那邊不好過,我就跟著女兒搬到城裡,住進她給我租的小房子裡。
這幾年我身體不太行,腰間盤突出、高血壓、前兩年還摔了一跤,走路都得拄拐。老了,哪還有力氣種地、做飯啊?全靠女兒和女婿輪著照顧我。早飯送來,晚上攙我去遛彎、看病掛號也一手包了。我想給他們添點錢,他們一句:「媽,您就安心養老,別瞎想。」
兒子呢?打工二十年,也不是沒混出點樣,但自打他娶了媳婦王麗,整個人就跟斷了線一樣,一年能來一次就不錯了。過年都不回家,問就是「太忙」,年貨還是女兒女婿送來的。你說吧,哪有這麼當兒子的?
我沒說啥,心裡有數。這世上不是有兒就有靠的,有女兒才有心。
去年年底,村裡突然說要拆遷,我那三間老房子居然也在範圍里。一聽說有賠償,整個村都沸騰了,說是按面積賠,加上老齡補貼、宅基地,一戶少說也得幾十萬。我一聽這消息,第一反應就是:這筆錢夠我養老了,不用再拖累女兒了。
沒想到我這兒還沒來得及打算,王麗就躥上門來了。
那天她穿得花枝招展,踩著高跟鞋,一進門就一股香水味。我正在廚房剝蒜,她開門見山:「媽,我聽說老家要拆遷了?」
我心裡一緊,問她:「你咋知道的?」
她笑了笑:「村裡誰家動靜能瞞得了人?我打聽著了,咱家的房子也在賠償範圍吧?聽說少說得五六十萬?」
我嘴一緊,沒說話。
她湊過來,小聲說:「這房子不是爸媽那時候留給大寶(我兒子)的嗎?他是長子啊,按理說賠償也該歸他一份。媽,咱家講理,我不多說,三十萬給我們,我們就不摻和了。」
我一聽這話,手裡的蒜都掉地上了。
我慢慢站起來,扶著灶台冷笑:「你說啥?你憑什麼張口就要三十萬?」
她還一副「我這是客氣」的樣子:「媽,您看,大寶是家裡男丁,將來不是還得管您後事?再說了,我們手頭緊,孩子上學、房貸都壓著呢,這點錢我們也是想早點還債,不是貪。」
我氣得腦門子青筋都跳了:「你們手頭緊,那這些年是誰出錢給我治病?是誰每天三頓飯送到我嘴邊?誰給我換洗衣服、夜裡起夜扶我上廁所?是你兒子?他電話都快換號了!你們一年不來一趟,一分錢沒出過,現在想分錢,做夢去吧!」
她臉拉下來:「媽,您這是偏心!大寶也是您兒子啊,您不能光顧著閨女不管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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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盯著她看:「我偏心怎麼了?你們除了找我要錢還干過啥?你知道我去年心臟不好住院,是誰守了一宿?是你女婿!你兒子呢?連個電話都沒打。我告訴你,這房子在我名下,怎麼處理我說了算,這補償款一分不給你們。」
她一聽火了,站起來摔包:「您可別太絕情,大寶是您親生的,您要真不給,他知道了指不定怎麼想!」
我冷哼一聲:「他想咋想咋想,反正這輩子我養不起你們一家,也不欠你們一毛。」
她愣了一下,臉青一陣白一陣,扭頭摔門走了。
當天晚上我還是氣得睡不著。不是捨不得那錢,是氣他們居然這麼理直氣壯地來要!這年頭養兒養女,養出這樣的兒媳,真是活久見!
過兩天村裡來人辦手續,我就把女兒的名字寫上去了,補償款一分錢不落地轉給她,她不要,我偏偏要給。我說:「你這幾年辛苦,我看在眼裡,心疼在心裡。媽現在能給你的,就這一點兒心意。」
她當場就哭了,拉著我手說:「媽,我照顧您是我應該的,我沒想過要錢。」
我說:「可有些人不一樣,他們沒管過我一口飯,卻想著要我一口鍋。我活這一輩子,最不想的就是死了還讓你姐夫他們來搶你一份,你別管我偏不偏心,這是我憑良心做的事。」
這件事在親戚間鬧得沸沸揚揚,有人說我「偏女不顧兒」,我也不解釋,我只問一句:「你出錢出力了嗎?你知道我癱在床上的時候是誰天天給我擦身、喂飯、洗床單?」
人老了,別圖什麼「兒孫滿堂」,圖的是晚景清凈,圖的是哪怕你不能走動了,也還有個人願意端水喂飯,而不是在你病榻邊問你:「媽,你錢存哪兒了?」
兒媳要分錢?做夢!養兒不教如養豬,教子不嚴空歡喜。這筆拆遷款,不是對他們的獎賞,是我對女兒的感謝。老人這一生,最怕的不是沒錢,是看錯人。
現在我每天吃著女兒做的小飯菜,孫子放學回來摟我胳膊講學校的趣事,晚飯後女婿攙我下樓走走,我覺得這一輩子也就值了。那些冷心冷肺的人,不管他嘴多甜,說得多冠冕堂皇,晚年他們也別指望我這張老臉還賣給他們一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