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梅這姑娘啊,原本清清白白一個人,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全村婦女,最後反倒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要我說,這世道對女人就是不公平,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卻要被那些長舌婦在背後指指點點。
古平原從平遙趕回來那會兒,滿心以為能跟等了六年的未婚妻團聚。誰成想,白依梅從軍營回來後就完全變了個人。村裡那些閒言碎語啊,就像春天的柳絮似的,飄得到處都是。有人說親眼看見她在李成帳里過夜,有人說她跟李成眉來眼去,更過分的是,連她爹白老先生都疑心女兒已經不幹凈了。
要說古平原這人啊,確實夠意思。他明明心裡也打著鼓,可還是當著白老先生的面拍了胸脯:「不管依梅變成啥樣,這婚我照結不誤。」他還拿自己在寧古塔的經歷打比方,說在這亂世里能活下來就不容易,何必再去追究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這話聽著挺感人是不是?可偏偏就傷著了白依梅。
白依梅為啥反應這麼大?您想啊,她明明守身如玉,連李成的手指頭都沒碰過,卻要被最親近的人懷疑。古平原越是表現得「寬宏大量」,她就越覺得委屈。這感覺就像你明明沒偷東西,偏偏所有人都認定是你偷的,還有人假惺惺地說「我不介意」,這不是往傷口上撒鹽嗎?
再說說李成這邊。白依梅在給他治傷的時候,慢慢發現這個被鄉親們罵作「反賊頭子」的男人,其實挺有抱負的。他不像那些欺壓百姓的官兵,反倒經常跟手下說要善待窮人。有一次白依梅親眼看見,有個老兵偷了老鄉的雞,李成當場就打了那老兵二十軍棍,還自掏腰包賠了錢。這些點點滴滴,都讓白依梅對李成改觀了。
最讓白依梅感動的是,李成從不懷疑她的清白。有次有個副將暗示白依梅來歷不明,李成當場就發了火:「白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誰再敢說半句閒話,軍法處置!」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跟古平原那種「我不計較」的寬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時候蘇紫軒登場了。這女人可不簡單,她跟李萬堂聯手在平遙布了半年的局,結果被古平原給攪黃了。她調查古平原告老還鄉的原因,發現是為了未婚妻白依梅。可巧的是,白依梅居然跟義軍首領李成好上了。蘇紫軒覺得這是個天賜良機,古平原此刻肯定恨得牙痒痒,正是拉他入伙的好時候。
要說蘇紫軒這算盤打得是真精。她特意選在古平原最失意的時候出現,開門見山就說:「古先生為個女人放棄前程,實在可惜。要是跟著我們干,保管讓你出這口惡氣。」她以為古平原會痛快答應,畢竟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種羞辱?
可她還是看走眼了。古平原對白依梅的感情,早就超出了男女之情。在他心裡,白依梅就跟自家人一樣。他確實難過,但不是因為覺得丟面子,而是真心實意地擔心白依梅跟著李成會吃苦受罪。有回他跟弟弟古平章喝酒,醉醺醺地說:「依梅這丫頭從小就心善,見不得別人受苦。如今這世道兵荒馬亂的,她可怎麼辦啊……」說著說著,這個在寧古塔都沒掉過淚的漢子,眼圈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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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蘇紫軒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古平原對建功立業沒興趣。其實道理很簡單——古平原在鬼門關前走過好幾遭,早就看透了。他在草原上親眼見過整村整村的人被屠殺,在平遙見識過那些富商為錢反目成仇。對他來說,什麼功名利祿都是虛的,能跟家人平平安安過日子才是真。
反觀白依梅,她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最遠就去過縣城。李成給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跟她講外面的老百姓過得有多苦,講他的理想是要讓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這些話正好說到了白依梅心坎上——她學醫不就是為了救死扶傷嗎?如今有個更大的舞台讓她施展醫術,她當然心動了。
古平原的弟弟古平章倒是看得明白,他說哥你跟白姐姐已經不是一路人了。這話說得在理,一個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一個想出去闖蕩一番事業,這日子確實過不到一塊兒去。
最後白依梅還是跟著李成走了。臨走前她給古平原留了封信,信上說得懇切:「平原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要的不是憐憫。我想做個有用的人,就像我師父說的,好醫生不能只守著一個藥鋪。」古平原看完信,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坐了一整夜。
這事兒給我們的啟示挺深的。有時候兩個人走不到一起,不是因為誰對誰錯,而是各自經歷不同,追求的東西也不一樣。古平原經歷過太多生死,所以格外珍惜平淡的生活;白依梅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自然不甘心困在一個小村子裡。要說遺憾確實遺憾,可這就是人生啊。
蘇紫軒始終不明白,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把功名利祿看得那麼重。她以為古平原會因愛生恨,卻不知道真正的感情,是哪怕分開了,也盼著對方能過得好。古平原後來聽說白依梅跟著李成救了不少傷員,還特意託人給她捎去幾本難得的醫書。這份情誼,比男女之愛更珍貴。
所以說啊,人生這條路,各有各的走法。古平原選擇回歸平凡,白依梅選擇奔赴理想,都沒有錯。重要的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