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平原這生意路可真是走得步步驚心!剛在家鄉把茶葉生意重新撐起來,立馬就卷進了京城大佬們的明爭暗鬥里。這事兒啊,表面看是生意場上的你來我往,往深了琢磨,裡頭全是人情世故與身不由己。
先說李萬堂這老江湖,那真叫一個深謀遠慮。他明明早知道古平原的「流人」身份,也清楚這小子回了老家肯定要重振家業,可他還是冒著風險親自來了安徽。這步棋走得微妙啊!古平原上門遞拜帖,他當眾冷著臉不見,卻偏偏又把帖子收下,還特意點破古平原和自己兒子李欽是舊相識。這一收一點,裡頭門道可就深了。
商會那幫人精哪個聽不懂?這分明是在說:古平原是我兒子的人,你們掂量著辦。既給了商會面子——我沒直接幫他;又暗中給了古平原一把保護傘——你們也別欺負得太狠。更絕的是,他默許李欽私下和古平原來往,盤算得很清楚:讓年輕人自己去折騰,成了,是古平原本事大;萬一出事,也能推到「少爺年輕不懂事」頭上,自己還有轉圜餘地。這份護犢子的心思,藏得嚴嚴實實,全是老一輩人那種做了也不說的做派。
可偏偏計劃趕不上變化。蘇紫軒要為父報仇,把毒手下到了萬茶大會,目標直指慈禧太后。李萬堂得知消息,反應極快,立馬把兒子李欽鎖在家裡,不讓他再去蹚這渾水。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古平原要是在這節骨眼上,靠著李欽的關係進了大會,無論下毒這事成不成,他都得當定替罪羊。當年考場冤案還沒洗清,再卷進宮闈陰謀里,那真是神仙也難救。
李萬堂這招「斷援」,看似無情,實則是釜底抽薪的保命符。他想把古平原隔絕在風暴之外,哪怕古平原的茶葉生意暫時受挫,也比丟了性命強。這份藏在嚴厲背後的保全,古平原當時未必體會得到,但旁觀者清,李萬堂對兒子這位朋友的維護,可謂用心良苦。
再說古平原這邊,那真是陰差陽錯,命運推著他往前走。李欽被關,他進萬茶大會的路眼看就斷了,誰知他另闢蹊徑,竟然憑自己的機敏引起了慈禧太后的注意,硬是「走後門」進了會場。這一進,可就由不得他了。當他一眼認出扮作丫鬟的蘇紫軒,看到她手中那杯遞向太后的茶,瞬間就明白了一切。那一刻,他面臨的抉擇,殘酷無比。
如果他裝沒看見,甚至暗中行個方便,蘇紫軒大仇得報,絕不會虧待他。以蘇家的勢力和蘇紫軒的手腕,古平原的生意將獲得難以想像的助力,前途一片光明。退一步說,即便不求回報,至少也能徹底避開蘇紫軒這個危險人物的鋒芒。可是,古平原幾乎沒猶豫,就找了個藉口,攔下了那杯茶。他為什麼這麼做?絕不是一時衝動。
首先,他太知道戰亂的苦了。家鄉安徽多年飽經戰火,百姓流離失所。太后若在萬茶大會被毒殺,天下必定大亂,烽煙再起,到時候不知又有多少像他父母、鄉親一樣的普通人要家破人亡。他古平原再想重振家業,也得有太平日子才行啊。這天下剛剛安穩一點,他打心眼裡不願再見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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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其次,他也是為了自保。他古平原是怎麼進這大會的?全場就他一個人沒走「正規」渠道,是太后一時興起特準的。太后一旦出事,他這個「來路不明」、最近才突然冒出來的人,就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那些有靠山的茶商們,為了撇清自己,絕對會齊心合力把髒水全潑到他身上。更何況,他過去確實與蘇紫軒有過不少交集,從寧古塔到平遙,真查起來根本說不清。
阻止這件事,固然會得罪蘇紫軒,但至少能在太后面前掙下一份「救駕」的嫌疑清白,在這死局裡搏一線生機。兩害相權,他選了那條對自己、對大局而言,或許更少後患的路。這個選擇,充滿了小人物的生存智慧與無奈,也透著一種樸素的良知——不讓更多無辜的人被卷進災難。
古平原這一攔,影響可就大了,像石頭砸進池塘,漣漪盪開,波及了好些人。最直接的,他徹底得罪了蘇紫軒。斷人財路已如殺人父母,何況是斷人苦心經營的報仇之路?蘇紫軒豈能善罷甘休?但古平原也留了一線,沒有當場揭穿她,讓她得以脫身。這份「不點破」,是他僅存的、微弱的自保談判籌碼。果然,蘇紫軒憤恨之下,沒有立即殺他,而是將他遠遠打發回寧古塔,交給徐三看管。這手借刀殺人,既泄了憤,又讓自己遠離了嫌疑中心,手段依然高明。
李萬堂那邊,算是被這意外徹底打亂了陣腳。他千算萬算,想保住古平原,卻沒想到古平原自己闖了進去,還親手攪黃了蘇紫軒的計劃。蘇紫軒必定疑心是李萬堂父子泄露了秘密,這筆帳,李萬堂不得不背。他之前所有的算計都落了空,還要付出額外代價來平息蘇紫軒的怒火,穩住這條危險的關係。可謂是為兒子的朋友,間接承擔了重壓。
而最讓人唏噓的,或許是白依梅。她嫁給李成,本就有諸多無奈與情勢所迫,命運剛剛隨著李成的義軍稍有安頓。古平原阻止蘇紫軒,等於間接站到了太后朝廷一邊,這與李成義軍的立場便微妙地對立起來。雙方關係本就緊張,經此一事,難免更加惡化。李成的處境若因此變得艱難,白依梅的日子又怎會好過?她就像風浪中的一葉小舟,被身邊男人們的選擇推來搡去,自己卻難以主宰方向。古平原的選擇雖非針對她,卻實實在在地影響了她未來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