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國明這一路走來,簡直像坐過山車,從風光到落魄,再從谷底慢慢往上爬,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說起來,崔國明最初也是個有追求的人,工大畢業,腦子靈光,本來守著服裝店日子也能過,可他心裡揣著個買高檔別墅的夢,總覺得眼前的日子「不夠勁」。這一急,就盯上了炒郵票這條「快車道」。開始確實賺了,郵票價格蹭蹭漲,連賣郵票的老闆都想用上海的房子跟他換,那時候的崔國明,眼裡看到的全是金光大道,覺得富貴唾手可得。
人啊,一旦被貪念和僥倖心理拿住,就容易看不清路。崔國明就是陷進了這種「賭徒心態」里。他覺得等得越久,投得越多,賺得就越多。為了加碼,他不光搭上了自家的二十萬積蓄,還四處借錢,劉野、霍東風……親朋好友借了個遍,湊了五十萬,全押了進去。他滿心想著「一把翻身」,住上大別墅,結果呢?郵票市場風雲突變,價格一落千丈。
這裡頭,其實也繞不開霍東風那邊的變故。霍東風決心洗心革面,不再碰過去的混混事,為此惹惱了剛出獄、一心想要上位當大哥的大濤。大濤天天來霍東風的酒店鬧事、吃霸王餐,就是想逼他出手,重振「江湖威風」。霍東風為了家人,尤其是想給兒子二胖做個好榜樣,一直忍著。可那天,崔國明和李小珍恰好在場,大濤動了手,為了保護崔國明,霍東風沒忍住還了手,就那一下,大濤重傷進了搶救室。這事不僅讓霍東風面臨牢獄之災,也徹底攪亂了崔國明的計劃。
很多人看劇時有個疑問:大濤那麼鬧,霍東風為啥不報警?這或許得放到那個特定的時代背景下去看,可能存在著一些複雜的現實因素,讓「江湖事江湖了」的觀念還有市場,或者報警處理起來並不像想像中那麼簡單直接。總之,霍東風這事一出,崔國明忙著幫他周旋,後來又為郭大炮的官司奔走,兩次找法院院長也沒能改變結果,就這麼一耽誤,去上海處理郵票的最佳時機錯過了。等他趕到,價格早已崩盤。劉野上門催債,他還心存幻想不肯賣,最後還是李小珍當機立斷,坐火車趕去上海,虧本清倉,一算帳,還倒欠二十萬巨債。
李小珍真是個堅韌的女人。面對這天塌下來的債,她沒埋怨,反而賣了房子,打算一家三口租個小屋,從頭再來。她安慰崔國明:「服裝店還在,咱努努力,債總能還上。」可老天爺似乎專挑苦命人考驗,這話說完沒多久,李小珍出門就遭遇嚴重車禍,生命垂危,住進了哈爾濱的重症監護室。屋漏偏逢連夜雨,服裝店的房東兒子要出獄,店鋪也收回了。崔國明一下子被逼到了絕境:妻子急需救命錢,三個孩子(夢夢、霍曉陽、郭小雪)和父親要養活,外面還有巨額債務。
為了籌錢,這個工大畢業、原本可能坐在辦公室搞技術的人,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和曾經的抱負,背起吉他到街頭賣唱,二十塊錢一首歌地掙。這期間遇到舊識狗腸子,對方塞給他一點錢,那份窘迫與心酸,看得人心裡發緊。
後來,職業中介告訴他,國內工作難找,但去國外干體力活反而掙得多。走投無路的崔國明,為了能儘快賺到救妻、養家、還債的錢,毅然收拾行囊,遠走朝鮮。在異國他鄉,他做著做泡菜之類的辛苦活,省吃儉用,把賺到的一萬多塊錢月薪的大部分都寄回家裡。那日子,想想就知道有多苦,孤獨、勞累,全憑一股責任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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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在國外的那些年,崔國明接到過兩個讓他心緒難平的電話。一個電話里,她說自己交了對象,崔國明讓她帶回來看看,女孩卻哽咽著說「我沒有家可以帶」。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在崔國明心裡,他明白,自己這個「家」因為變故和分離,在孩子們心裡已經不完整了。
另一個電話是崔父打來的,告訴他女兒夢夢被保送上了大學。這個好消息,大概是他在異國艱辛歲月里唯一的亮光和慰藉,支撐著他繼續堅持下去。他拚命幹活,一點點攢錢,終於還清了所有債務,也支撐著孩子們完成了學業。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崔國明揣著辛苦攢下的積蓄回到東北。他心裡揣著兩個念想:一是贖回家族曾經的榮耀象徵——鼎慶樓,完成父親的心愿;二是讓這個家重新完整起來,儘管他知道,有些傷痕或許永遠無法完全抹平。就在他為贖樓資金髮愁的時候,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出現了——達達,當年那個他出於善意留下一點錢、讓其留在綏河蹬三輪的小兄弟。
達達送來一個包裹,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有零有整的三十五萬現金。這份情義,遠超當年那幾千塊的饋贈,是崔國明在人生最低谷時從未料想過的回報。這不僅僅是錢,更是對他當年那份善念和真誠的肯定,像一道光,照進了他滿是坎坷的前半生。
而另一邊,他的外甥霍曉陽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家出力。為了打聽鼎慶樓(此時已被馮娟改為美容院)的情況,他主動接近馮娟,卻意外因為一手好廚藝(得益於崔父當年的嚴格要求)被馮娟看重。馮娟家境優渥,霍曉陽的這次「潛伏」,陰差陽錯地為日後贖回鼎慶樓創造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和可能。
生活有時會很殘酷,會奪走我們珍視的東西,但只要責任在心、善念未泯、肯腳踏實地去拼,哪怕在最深的谷底,也依然有爬起來、向前走的可能,也依然會遇到不期而遇的溫暖和希望。鼎慶樓能否順利贖回,這個破碎的家能否迎來新的團聚和溫暖,都隨著崔國明的歸來,留下了新的懸念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