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真是感慨,李小珍走的時候留下那幾句話,聽著讓人心碎,可誰能想到,像一粒種子悄悄埋進土裡,八年過去了,竟不知不覺長成了大樹,蔭庇了好幾個人的路。
最直接的是崔國明。李小珍說他是「偶像」,說最愛一家人去鼎慶樓吃飯的幸福。這些話,成了這個曾經有些飄忽、甚至不靠譜的男人心裡最沉的錨。妻子一走,他的天塌了,傲氣全無,跑去國外打工,幹著最累的活兒,表面是躲債、躲回憶,骨子裡何嘗不是想掙回一個能配得上那句「偶像」的樣子?他從行屍走肉,到在貧民窟被父親女兒「抓現行」,最後咬牙把火鍋店開起來,這份「想好好活」的勁兒,源頭就在李小珍那句「你是我偶像」的信任里。她讓他知道,自己得「成年」,得扛事兒。所以後來他關了紅火的店回國,染了白頭髮,想買回老房子和鼎慶樓,都是為了圓她心裡那個「最幸福」的念想。李小珍的遺願,逼著他從一個男孩,長成了能扛起一個家的男人。
再說女兒崔夢。媽媽臨走前提到「白鴿」和「鼎慶樓」,這些意象深深烙在她心裡。她恨過爸爸,搬走多年,可爺爺那句「你爸直到你媽走了才成年」,加上親眼看見爸爸在國外的狼狽與堅韌,心裡的冰慢慢化了。她看到爸爸拚命掙錢還債、開店,不正是為了守住媽媽珍視的這個家嗎?當她說出「爸爸,我愛你」,父女心結解開的那一刻,李小珍期盼的「一家人」的溫暖,才算真正回歸。而崔夢自己能心無旁騖地保送舞蹈學院,甚至登上奧運開幕式的舞台,這份安穩追尋夢想的底氣,背後何嘗不是父親重新站起來後,為她撐起的一片天?媽媽的愛,以另一種方式延續,護著她高飛。
還有郭小雪。她和崔夢是朋友,目睹了崔家這場巨大的變故。看到崔國明後來的蛻變,看到崔夢與父親的和解與奮鬥,這種身邊人從谷底爬起、重視家庭與責任的真實故事,對她不可能沒有觸動。她後來考上政法大學,甚至為郭大炮做無罪辯護,這份走上法律道路、追求正義的抉擇,固然有自己的志向,但崔家這段充滿倫理、責任與救贖的鮮活經歷,很可能在她年輕心裡種下了關注公平、幫扶他人的種子。環境影響人,正能量會傳遞。
甚至看似游離在主線外的二胖和小志,也被這股改變的氣流帶動。二胖跟著崔國明經歷許多,崔國明回國後囑咐他成家、叫姐姐回來陪伴爺爺,這種對家庭責任的強調,顯然影響了他。他後來搞網際網路,敢想敢做,那份闖勁里,未必沒有從崔國明跌宕人生中吸收的「折騰」與「擔當」的混合氣質。而小志,雖然由劉野撫養,但崔國明始終惦記,算他半個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