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多傑讓老馮賣皮子這事兒,那可真是被逼到絕路上了,你想啊,多傑自己是巡山隊的頭兒,保護藏羚羊、打擊盜獵就是他拿命去扛的使命,皮子是啥?那就是從藏羚羊身上剝下來的,每一張皮子背後都是一條被殘害的生命,都是他們巡山隊豁出命去想要阻止的罪惡,賣皮子?這在他們這行里,簡直就是天大的諷刺,是踩在自個兒良心上,是把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親手撕開個口子。
但多傑為啥還是讓老馮去賣了呢?根本原因就倆,而且每一個都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頭一個,就是心裡那份過不去的愧,這次進山建保護站,多傑自己胃潰瘍都沒好利索,確實有點心急,步子邁得急了點,結果路上賀清源受了槍傷,他自己身體也垮了,白菊是為了讓他們能趕緊出去治傷,才決定分兵,自己帶著扎措和後來留下的邵雲飛開慢車,把吉普車和傷員先送出去。
在多傑看來,白菊他們仨留在後面遭那份罪,風沙里差點凍死餓死,根源就在自己這次的決定上,是白菊替他們扛了雷,現在兄弟姊妹陷在無人區生死未卜,他多傑能坐在醫院裡乾等嗎?他等不了,每一分鐘都是煎熬,救人,立刻、馬上進去救人,成了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可進無人區不是空著手就能進的,需要油,需要大量補給,需要錢,縣裡窮,隊里更窮,時間又緊迫,正規渠道根本來不及,這時候,手頭能迅速換成錢的「硬通貨」是啥?就只有那些繳獲來的、本該銷毀的皮子,一邊是鐵一般的紀律和原則,另一邊是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尤其是白菊的命,多傑沒得選,他只能咬著牙,選那個讓他自己餘生都可能背負罪疚感的選項——賣皮子,他這是準備用自己將來的前途和良心,去換眼前兄弟姊妹活下來的機會。
這就要說到第二個原因了,那就是白菊在多傑心裡頭的位置,多傑以前有個女兒,也是進了無人區,就沒能出來,這件事是多傑心裡永遠的一道疤,白菊這丫頭,倔強、認真,眼裡有光,像極了他女兒當年那股勁兒,當初白菊要來巡山隊,林培生和張勤勤都反對,是多傑點了頭,他覺得該尊重這孩子的選擇,現在回想起來,多傑心裡能不自責嗎?要是當初他也沒同意,白菊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場生死劫了?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女兒」了,這種撕心裂肺的痛他嘗過一次,絕不能再有第二次。
所以,對多傑來說,救白菊,不僅僅是在救一個隊員,更像是在贖一份對親生女兒的虧欠,是在彌補一個他無法挽回的過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原則的懸崖,他也得跳,他得把「女兒」平平安安地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就在多傑在外面豁出一切籌備救援的時候,無人區里的白菊他們也正經歷著人性最殘酷的考驗,沙塵暴把帳篷和補給全捲走了,就剩駕駛室三個餅子,還有一個他們意外救下的小藏羚羊,在那種極端環境下,飢餓和寒冷能迅速把人的意志磨垮,當活下去都成問題的時候,道德和使命的邊界就開始模糊、晃動,白菊舉槍對準那隻小羊的那一刻,是她作為一個「人」的求生本能,與她作為一名「保護者」的誓言之間的激烈搏殺,她想起了多傑分開前的叮囑:「遇到緊急情況別猶豫,果斷開槍,」那時候她以為多傑說的是對付壞人,現在才恍然大悟,多傑說的「緊急情況」,也包括這種為了活下去的絕境。
多傑為什麼能懂?因為他自己很可能也經歷過,他之前跟白菊說自己做過很多錯事,但沒說具體是啥,只說她以後會明白,看到這裡,觀眾大概也能猜出一二了,在無人區那種地方,在真正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或許多傑也做過類似極端的選擇,這不是為他們開脫,而是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英雄也是血肉之軀,他們的偉大,恰恰在於他們在經歷過人性黑暗面的考驗之後,依然選擇了向光而行,幸好,邵雲飛最後阻止了白菊,守住了那最後的底線,這個細節很重要,它說明了即便在絕境中,希望和人性善的微光也沒有完全熄滅,團隊的意義就在於互相拉住,不讓任何一個人滑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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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再說說縣裡這邊,林培生這邊又是一番景象,他是一心想發展經濟,改變瑪治縣的落後面貌,這個初衷肯定是好的,但他太急了,急就容易被人鑽空子,那個趙總,就是個厲害角色,他先是用兩車煤做敲門磚,解了縣裡的燃眉之急,輕輕鬆鬆就獲取了林培生的好感和信任,然後,他看準林培生急於出政績的心態,使勁忽悠,說什麼可以先搞個「示範點」,不用等完整的勘探報告,這明明就是違規操作,風險極大,但林培生被趙總畫的「大餅」給套住了,竟然被說動了,甚至還去說服了書記支持。
這裡頭有兩個細節特別值得琢磨,顯出了趙總的不簡單和林培生被騙的跡象,第一,是口音問題,打傷賀清源的那兩個盜獵分子,說話有明顯的口音,後來趙總派進來所謂「開礦勘探」的那一大幫人,聽著口音也非常相似,這難道是巧合嗎?很可能,趙總的人壓根就不是單純來開礦的,或者說不只是來開礦的,他們或許就是借著開礦的幌子,行盜獵盜採之實,那倆被抓的盜獵分子,敢明目張膽地在路口交易,風格和李永強那些老盜獵團伙完全不同,顯得格外囂張,像是新來的、有恃無恐的勢力。
第二,趙總始終把自己藏在後面,他慫恿林培生違規上馬項目,項目成了,他賺大頭;項目黃了或者出事了,背鍋擔責任的肯定是林培生這個主要負責人,後來補給困難,他在電話里故意提煤價上漲,隱隱帶著點威脅的意思,嚇得林培生趕緊掛電話,這說明什麼?說明趙總從一開始就在算計,用一點小恩小惠和空頭支票,綁著林培生為他冒險,為他開路。
對比一下真心想幫忙的丁董事長,格局高下立判,丁董事長也是商人,但他尊重多傑的專業,出錢出力但不瞎指揮,就算後來知道多傑建了自然保護區、沒搞經濟開發區,覺得被「騙」了,生氣歸生氣,最後還是捐了十萬塊錢支持環保,丁董事長要的是共贏和長遠,趙總則只想自己撈快錢、找「替罪羊」,林培生一心為民,卻因為經驗不足、求成心切,不知不覺就成了趙總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隨時可能被犧牲掉,他這邊還在為「示範點」忙活,那邊多傑的隊員在無人區生死一線,盜獵的新勢力可能正借著「開發」的東風蠢蠢欲動,這種對比,更顯出基層工作、生態保護面臨的複雜性和艱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