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乾了二十年的老廠辦主任,當著全廠人的面被新來的副廠長撤職,直接打發去車間當工人,換誰誰能受得了?許紅旗當場就懵了,回去直接病倒,可看到後面馮琳也被發配去整漿車間,我才恍然大悟,陳副廠長這一手,根本不是打擊報復,反而是對許紅旗最大的保護。
說起來許紅旗這個人,本質真不壞,她在車間乾了二十年,一個人能看十幾台機器,出錯率還低,那是實打實從一線拼出來的本事,可問題就在於,她當了廠辦主任之後,慢慢就變了,陳副廠長把她放回車間,表面上是在貶她,實際上是在救她。
許紅旗犯的第一個錯,是把工作重心完全搞偏了,江棉一廠是幹什麼的?是搞生產的,可她當主任的時候,整天琢磨的是什麼?籃球比賽、黑板報評比,搞了一堆花里胡哨的活動,不是說這些活動不能搞,問題是這些事兒對提高產量有什麼直接幫助?費霓為了辦黑板報,為了當拉拉隊,確實沒耽誤本職工作,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時間花在這上面,生產上自然就少了投入。
更要命的是,全廠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要是大家發現靠這些非生產的事兒也能得到領導賞識,那誰還願意踏踏實實在車間裡流汗?陳副廠長一來就解散籃球隊,說得特別明白:「我們是棉紡織廠,不是體工大隊,我的好勝心全在生產任務上,」這話聽著扎心,但確實是實話,上面讓陳副廠長空降過來,就是看準了許紅旗這些年一直沒抓住重點,再讓她幹下去,整個廠的發展方向都得跑偏。
許紅旗犯的第二個錯,也是最要命的錯,是她離一線工人越來越遠了,她自己就是從車間出來的,按理說最該理解工人的難處,可當了主任之後呢?耳根子軟得不行,馮琳隨便攛掇幾句,她就跟著走,費霓那麼踏實肯干,想去上大學,她本來都答應了,馮琳幾句話一說,立馬變卦,方穆揚分房子的事也是一樣,明明都鬆口了,馮琳一忽悠,又給攪黃了。
這些事情明面上看著是馮琳使壞,可許紅旗要是自己心裡有桿秤,能這麼輕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嗎?她去車間之後,食堂里工人們看見她都躲著走,沒一個人願意跟她坐一桌,這得是多不得人心,才能混到這個地步?許紅旗要是繼續在主任位置上待著,身邊圍著馮琳這樣的人,今天被攛掇著為難這個,明天被忽悠著打壓那個,遲早得犯更大的錯,到那時候,可就不是撤職這麼簡單了。
陳副廠長把她放回車間,其實是讓她回到原點,回到她最熟悉、最擅長的地方去,車間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機器不會騙人,產量不會騙人,乾得好就是好,乾得不好就是不好,許紅旗在那兒待著,每天和工人們一起幹活,慢慢就能找回當初那個踏實幹活、不飄不浮的自己,上面領導發撤職公告的時候,根本沒提前知會她,說明早就注意到問題了,但沒直接一棍子打死,而是給了她一條回頭路,只要她在車間裡好好乾,把初心找回來,以她的能力和資歷,再回去只是時間問題,所以說,這次撤職不是終點,反而是個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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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再說方穆靜這邊,她最後能被父母原諒,看著是順理成章的事,可仔細想想,真正讓她和母親和解的根本原因,藏在一個特別小的細節里,方穆揚去雲南把父母接回來之後,一大家子在費霓家吃飯,叫了姐姐姐夫一起來,臨出門的時候,瞿樺接到電話說他奶奶病了,得趕回去,方穆靜這時候做了一個選擇:她沒有自己一個人去跟父母吃飯,而是堅持要跟瞿樺一起回去看奶奶,她當時說了一句話:「我和我爸媽什麼時候都能見,我想和你一起回去看奶奶,」這話聽著簡單,可放在方穆靜身上,分量太重了。
方穆靜這個人,一直特別要強,特別能扛事,當年因為父母的原因,被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說甩就甩,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她一個字都沒跟父母提過,全自己咽下去了,後來和瞿樺談戀愛,明明動了心,也硬撐著不肯說軟話,要不是方穆揚在中間撮合,兩個人還不知道要彆扭多久,她就是那種把所有苦都往肚子裡吞,把所有的情感都憋在心裡的人,她不是不愛父母,不是不想和解,可她覺得,這事兒得父母先低頭,得父母先來跟她說軟話,她要是主動去表達,那就不是她了。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她選擇了跟瞿樺走,去看瞿樺的奶奶,這個選擇看起來是在逃避和父母見面,可實際上,恰恰是這個選擇讓她後來能被父母真正原諒,為什麼?因為她在瞿樺的影響下,慢慢學會了表達情感,學會了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以前的方穆靜,就算再擔心瞿樺奶奶的身體,也只會默默陪著去,不會把那句「我想和你一起回去」說得這麼明白。
可她在瞿樺身邊待久了,被這個熱烈又直接的人焐熱了,開始願意把心裡的想法攤開來說,她媽媽也是個要強的人,兩個要強的人碰在一起,誰都不肯先開口,那心結一輩子都解不開,可現在方穆靜變了,她願意主動了,願意表達了,母女之間的那道牆自然就有了裂縫。
所以說,方穆靜能被原諒,根本原因不是父母突然想通了,也不是她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她學會了柔軟,學會了把愛說出來,那些憋在心裡二十多年的話,那些一個人扛了二十多年的委屈,終於有了出口,她跟瞿樺回去看奶奶,表面上是孝順婆婆,實際上是她自己的一次成長,她不再等著別人來理解她,而是主動去靠近別人,這樣的方穆靜,媽媽怎麼可能不原諒?
回頭看許紅旗和方穆靜這兩條線,其實說的是同一個道理:人這一輩子,遇到對的人太重要了,許紅旗身邊要是沒有馮琳那種小人,她不會飄得那麼厲害;後來遇到陳副廠長,雖然面上是被降職,可實際上是有人拉了她一把,沒讓她在錯路上走太遠。
方穆靜也是,她那麼彆扭的一個人,遇上了瞿樺,被一點點焐熱,一點點軟化,最後才學會了怎麼去愛,怎麼去表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話一點都不假,許紅旗要是一直和馮琳混在一起,早晚得出大事;方穆靜要是沒遇上瞿樺,這輩子可能都在和自己較勁,說到底,人這一生,能遇到一個把你往正道上領的人,比什麼都強。
許紅旗在車間乾了二十年,靠本事一步一步爬上去,結果手裡有權之後就開始飄了,搞些花里胡哨的活動,離一線工人越來越遠,被馮琳那種小人牽著鼻子走,幸虧陳副廠長來得及時,把她扔回車間去接地氣,表面上是貶她,實際上是救她,讓她有機會把丟了的那顆心找回來。
方穆靜那邊也是一樣,她太能扛了,什麼事情都自己咽下去,對父母、對愛人都硬著不肯說軟話,要不是遇上瞿樺那個熱烈又直接的人,一點點把她焐熱,讓她學會表達情感,她跟父母的心結可能一輩子都解不開,人這一輩子,走偏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身邊沒有一個把你往回拉的人,許紅旗有陳副廠長,方穆靜有瞿樺,他們都是命里的貴人,用不同的方式把這兩個女人從死胡同里拽了出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放在任何時候都不過時,你身邊站著誰,真的決定了你會走什麼樣的路。